天眼風水師 第59章

作者:道之光

  那我們姑且就稱他爲周師父吧。

  周師父說:“要能說到人家心坎兒裏,首先你得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開口前,你得心裏有數。”

  我搶答道:“這題我會啊!

  識人之術,就是看相。

  對方還沒開口,就能知道他的性格、邉莸鹊取!�

  我開始給他顯擺我會的手相、面相等等。

  他無奈地看着我,搖了搖頭:“低級!”

  我:“……”怎麼就又低級了?

  我覺得挺實用的啊,還樂滋滋跟人分享呢!

  在這個“大騙子”面前,我被貶的一無是處。

  我忿忿不平地想。

  我抱着胳膊,歪着頭,挑釁的看着他道:“面相低級?

  那你倒是說個高級的出來我看看!”

  他不理會我的態度,侃侃而談。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於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胸中正,則眸子瞭焉。”(眸子瞭:眼睛明亮。小嬰兒那種。)

  達芬奇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妙法蓮華經》也講:“一尺臉上的志氣,則盡收在一寸的眼睛中。”

  “看相,先看眼!”他道。

  他把孟子,達芬奇,和《妙法蓮華經》放在一起講?!

  讓我有種錯覺,這好像是個選擇題:請選出不同類的一項。

  答案:ABC。

  我晃了晃腦子裏的胡思亂想,認真地思考。

  《天乙筆記》裏也有收錄曾國藩的相學識人術。

  《冰鑑》裏有這樣一段話:“欲辨邪正,先觀動靜。

  靜若含珠,動若木發;靜若無人,動若赴的,此爲澄清到底。”

  靜態時,這個人眼神安詳沉穩。

  動態時,這個人目光敏銳犀利,生機勃勃。

  靜態時,像旁若無人。

  動態時,像箭頭直射靶心。

  這是清澈坦蕩的眼神。

  《冰鑑》裏關於表裏不一的眼神,描述爲:“靜若熒光,動若流水,尖巧而喜淫。”

  靜態的時候,目光像夏夜的螢火蟲一樣閃爍不定。

  動態的時候,猶如流動之水,遊移漂浮。

  僞善欺詐之相。

  我看着周師父那雙真盏难劬Γ唤苫蟆�

  他的眼神黑亮無辜,清澈無邪。

  似乎懷疑他,都會讓我受到自己良心的譴責。

  他淡笑着看着我道:“不要懷疑我的慈悲和善良。”

  我有些迷糊。

  我甚至會自我反省,這難道是我內心的劣根性嗎?

  他好像也是隻是滿足了那些不切實際的人的幻想,也沒幹什麼壞事兒。

  他不滿足那些人,也會有其他的騙子去滿足他們。

  如果沒有騙子,那些人就永遠也得不到滿足。

  哪怕是假象,他們至少也曾體驗過瞬間的滿懷希望。

  我應該做的,是規勸人們瞭解陰陽,知曉天道,不要去做白日夢。從根源上減少人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不是眼看着大家陷入求而不得的沼澤裏掙扎,還去苛責老周的“慈悲救渡”的行爲?

  我好像魔怔了!

  竟然想要爲老周辯白?

  他似乎能看到我內心的糾結,笑着不理會我,繼續說道:“面相、聲相等,這些可以僞裝。

  浮於表面的看相,只適用於看沒有什麼社會閱歷、一張白紙的人。

  有些閱歷的人都會僞裝。

  看相,不能侷限於看得見的部分。”

  我有些無語:“難不成看相,是要看那些看不見的部分?!”

第132章 識人之術(下)

  “對!”他肯定道:“要看清一個人,更重要的是觀神,也可以稱爲觀氣。

  這個很難僞裝。”

  我有些疑惑:“老周,你到底算是哪門哪派的啊?又是儒家,又是佛家,這會兒還有點兒像道家?”

  他微不可見地輕輕搖了搖頭:“你又狹隘了哈!

  《說文解字》說:道,就是人們所走的路。

  甲骨文的道字,是十字路口,中間畫個大眼睛。(見圖)

  指的是,好好看路。

  認真看好人生的路,順應天道,分什麼門派?!”

  他這小詞兒整的一套一套的。

  旁徵博引,把我說的心服口服。

  確實是我狹隘了。

  他不在意我的心中所想,認真給我講解“孔子識人三步曲”: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

  【第一步,“視其所以”。】

  看對方的言行,這是最簡單的。

  大部分人只停留在這一步。

  甚至有些人,連這一步還沒做好。

  光聽幾句甜言蜜語,就被人忽悠瘸了。

  根本就看不到對方的所作所爲。

  “我們不要聽他說了什麼,更要看他做了什麼。”老周語重心長說道,“天天嘴上說愛你,不捨得給你花一分錢的人,他是真的愛你嗎?

  反過來,也一樣。

  天天嘴上說愛你,只是想讓你給她花錢的人,她是真的愛你嗎?”

  老周提出了靈魂的質問。

  我心想:這小老頭兒,對情情愛愛的還搞得挺清楚。

  “正話反話,都讓你給說完了哈?!”我問道。

  他沒回應我的調侃,很嚴肅的繼續往下講。

  【第二步,“觀其所由”。】

  也就是說,觀察他的動機。

  比如顏回偷食。孔子發現顏回偷喫米飯,不樂意了。後來才明白,原來顏回喫的米飯是因爲落灰了,扔了可惜。

  孔子感慨:眼見,不一定爲實。

  老周重音強調:“不但要看他做了什麼,更要看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做同樣的事,動機不一樣,代表的是不一樣的意思。”

  【第三步,“察其所安”。】

  察看對方的志趣所在。

  還有的人哪裏也安不住,幹什麼都不得勁兒。

  “依據對方的志趣,來識別其人品。”老周總結道。

  我承認,老周講的識人,確實比我說的看相更高級。

  但一想到他是賣“仙家還陽丹”的,我就總覺得難以升起足夠的敬畏之心。

  後來,我之所以會掉進坑裏,就是心裏存了太大的僥倖,自動的忽略了“察其所安”。

  這也是我對老周的敬畏心不足所致。

  相信他說的對,但又沒有足夠恭敬的把他的話時時放在心上。

  老周又簡單地給我點了一下道:“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如果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可以輔助微表情判斷。”

  “微表情?M國FBI用的那個嗎?”我問道。

  他硬氣地給我懟了回來:“什麼M國不M國的,這是人體機能的正常反應。

  比如緊張時,鼻腔收縮,會下意識地屏息斂氣。

  驚訝時,會張開嘴巴。

  心無城府的人,聽人說話時總是想咬嘴脣或吐舌頭等等。”

  我想到了我自己。

  聊天的時候,我經常會想要發表自己的看法,但嘴又笨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個時候,我會無意識的動動嘴脣或舌頭。

  “你是不是發現我偷偷地咬嘴脣了,所以覺得我心懷坦蕩?”我問老周。

  他飄給我了一個極其無奈的眼神兒。

  我不但收到了,竟然還讀懂了:“你冒傻氣兒的地方,何止是這一點!”

  我:“……”

  我無力反駁。

  同時我也納悶兒。

  像我這樣一個到處冒傻氣兒的人,爲什麼他非要追着教我?

  “老周,你到底爲什麼非得收我做徒弟?”我好奇地問。

  還有那麼多其他的人,爲什麼都想要“搶”我?

  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玄機?

  我有着熊熊的八卦之心,想冒出頭來窺探其一二。

  老周瞟了我一眼道:“《論語》裏講: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我:“……”

  我很無語,我竟然又聽懂了他要表達的意思。

  不用他翻譯我也知道,孔子這句話的意思是:嘴巴笨笨的人,木訥、遲鈍,不會說大話,辦事就比較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