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之光
“嗯。”我應道,“有需要隨時聯繫我。”
“謝謝。”她客氣的回覆道。
丘書妍送她爸爸去醫院,安頓好了之後,給我發了信息,說是老毛病,又是血管植入的連接器堵了,沒什麼大事兒,讓我放心。
以前每次住院,我都在。
這次雖然我沒去,但我相信以丘書妍的情商,她能解釋好我沒有出現的原因。
我這時才明白過來,之前秉燭師父說我們有個坎兒,生個孩子可以化解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真的生了孩子,有了責任和牽絆,按照我們倆的心性,肯定不會這麼瀟灑的分開。
而且,按照丘書妍對她父母的孝順程度來看,她的家庭觀念還是挺重的。
如果有了孩子,丘書妍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會跟韜韜有什麼心思,我們也不需要面臨選擇。
畢竟我倆之間沒什麼大問題,只是沒有愛情了。
在一起久了的兩個人,又有幾對是一直相愛的呢?
不相恨相殺,平平淡淡的過着,就算挺好的了。
我跟丘書妍的和諧程度,顯然是超過平均水平的。
在那種情況下還要分開,確實有些矯情了。
所以秉燭師父說的也沒錯,如果有了孩子,哪怕我們倆之間沒有了愛情,至少還有親情在,我們大概率是不會分開的。
但是,人生沒有如果。
事實就是,我們已經分開了。
第723章 不能分手
那天打完麻將,又跟丘書妍聊了一會兒,談完的時候已經凌晨了,我便想着等第二天再跟我父母說一下吧。
畢竟對傳統觀念重的父母來說,這事兒算挺大的,我得想想怎麼才能悠着點兒說。
我這邊還沒想好該怎麼說,妍媽竟然大半夜的給我打來了電話。
之前我們一起聊天的時候,妍媽都很少參與。
她只是偶爾跟空氣窸窸窣窣的說幾句,平時很少跟我們說話。
那是她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妍媽好。”我跟之前一樣客氣。
妍媽也跟平時一樣態度溫和:“我聽書妍說你們要分手?
三合,你不可以跟她分手的。
如果你們分手了,妍爸會沒命的。”
“丘書妍她有了更好的人生選擇。”我直言不諱道。
妍媽繼續重複着她自己的話道:“你們不能分手的。
妍爸會沒命的。
你們不可以分手。”
妍媽打電話時,雖然是她的正常狀態,但她的正常狀態就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交流下去。
好像她跟我們不在同一個維度空間裏,不論我說什麼,她都接收不到。
她只是在傳輸着她那個頻道的內容。
我完全在跟一個廣播聊天的感覺,我說我的,她說她的。
但她態度很好,只是很擔心妍爸的狀態,我也不能說什麼重話,只是寬慰她道:“沒事的,妍爸連接器堵塞的話,只是個小問題,之前已經處理過好幾次了,不用擔心的。”
“你們不可以分手的,妍爸會沒命的。”妍媽還是在重複她自己的話。
我說的話,她是一句也收不到,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正在我爲難的時候,聽到電話那邊丘書妍把她媽媽的電話搶了去,柔聲安撫道:“你不要又撒撒的胡說八道哦,爸爸很好的。”
然後,丘書妍又在電話裏跟我解釋了一下:“媽咪有點兒緊張而已,沒事的,你不用在意她說的話。”
“哦。”我簡單應道。
人跟人的關係有時很奇怪,我突然就不知道該跟丘書妍說什麼了,好像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她那邊也敏銳的感覺到了彼此的不適,客氣的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
剛醒的時候,還有些迷糊。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我跟丘書妍分手了。
一時有些不適應。
我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委婉的跟父母解釋這個問題。
後來一想,父母那麼大年紀,什麼世面沒見過,如實說就是了。
父母一開始還勸和,後來看我情緒穩定、邏輯清晰,知道我已經想清楚了,便也不再勉強了。
“回國吧,大老遠兒的。”我媽道,“既然你們確定不要在一起了,你一個人留在新加坡也沒意思。
“行,我考慮一下。”我應道。
我當初到新加坡的時候,就只是想着賺錢,沒想着移民。
因爲丘書妍,後來才考慮留下的。
現在沒了丘書妍,我確實沒什麼理由留下了。
第724章 閉關
我極少社交,我的朋友,基本也都是丘書妍的朋友。
跟丘書妍分開之後,那些朋友也都不是我的。
我一個人呆在新加坡有些迷茫。
人畢竟是羣居動物。
孤零零一個人,我確實不如回國。
唯一捨不得的,就是綠卡了。
好容易拿到了,也沒怎麼用,又要回國了。
我想着,就算是要回國,也可以謩澮幌碌摹�
走之前,還是看看綠卡能不能物盡其用吧。
多少人想拿綠卡拿不到。
如果能找到想在新加坡創業的人一起合作,既能幫助他解決身份的問題,又能幫助我能長久的保持綠卡,也算是互惠互利的。
只是我沒什麼社交,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可以合作的人。
先發個朋友圈聲明一下吧。
至少,我要先恢復我的單身身份。
不然,萬一有人仰慕我,又不知道我單身了,這不是錯失良緣嗎?
丘書妍都能找到韜韜那個級別的,我應該也不會太差吧。
對於未來,我充滿了希望。
生活從原來的了無生趣,又變得生機勃勃起來。
接下來幾天,一切都很平靜。
我以前天天都跟丘書妍待在一起,突然分開,我有些空空的,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去幹什麼。
我想起了青牛師父一直建議我練功的事情。
練功確實是很好,但之前總有喫喝玩樂的事情耽擱着,靜不下心。
現在全部的時間都空下來了,我是該好好的練練功了。
於是請青牛師父幫我聯繫了一下,剛好有一個七天閉關的課程,我便報了名。
那個閉關課程,全天都在練功場,只有晚上回去睡覺。
進入練功的狀態,跟我平時的生活習慣完全不一樣。
我以前是玩到半夜睡,中午才起牀。
而練功,是早晨六點就開始了。
五點多就要起牀。
我那時才發現,我到新加坡那麼久,竟然從來沒有見過朝陽。
晨練是在公園裏,跟着師兄師姐一起練八卦掌,迎接着太陽的升起。
然後進入室內,千八百人的大會場,動功和靜功結合,一直練到晚上,回家睡覺。
人很多,大家分成小組。
每個小組都有資深的師兄師姐做護法,避免大家在練功的過程中出偏。
老話兒講:氣足不思食,神足不思眠。
練功師父讓我們跟着身體的感覺,隨意進食,想喫就喫,不想喫也不要勉強。
於是,我便自然而然的進入了辟穀期。
睡覺也很少了。
之前一天至少也睡十幾個小時。
練功之後,只睡五個小時左右,一整天都精力充沛,感覺身輕如燕,走路都能飛起來的感覺。
而且,人在完全靜下來的時候,世界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我記得吉月姐姐曾經說過,世界不是一個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層層疊疊。
到處都是通道和接口。
比如一幅畫,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畫兒是不同世界的接口和通道。
我當時不理解。
在閉關之後,我理解了。
我之前從來沒有發現,一草一木,居然都飽含着深意。
第725章 心如明鏡
走路的時候,看到地磚縫兒裏的小花小草,我都可以蹲下來欣賞好久。
那是一個豐富的小世界,一個細膩又獨立的小世界。
那個世界裏沒有我們這個世界的煩惱,但卻有着它們那個世界裏的競爭和情感。
抬頭往上看,樹上的每一片樹葉,也都在閃閃發光,粗粗細細的葉脈層次網羅、四通八達。
每一條脈絡,都有自己的使命。
下雨的時候,雨滴落下的聲音也是異常的清晰。
我能很清楚的分辨出,雨滴落到地面的聲音,落到遮雨棚上的聲音,落到遠處的汽車上的聲音,汽車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輪胎捲起的地上的雨水聲也由小變大,再變小……
雨滴敲打在不同物品上的聲音,層層疊疊,獨立又和諧,共同構成了一首關於雨的交響曲,獨一無二的一首。
借用蘇軾《赤壁賦》裏的一句話: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爲聲,目遇之而成色。
以前好像是耳聾眼瞎,對這一切都熟視無睹。
在這種心極度安靜的情況下,世界都映在我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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