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把车门焊死
“事情的經過你應該都聽到了,讓羅校長還有另外幾個副校長都進來吧,哦,對了,還有教導處的那位王主任,把他也叫上……哎,我他媽是真有點好奇,這教導處怎麼就冒出了兩個主任來的?”
在周望對林然大聲吩咐的時候,旁邊幾人都是陷入了茫然之中。
什麼意思?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但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隨着林然的轉身呼喊,雜亂的腳步聲重新響起,在幾人呆滯的眼神之中,幾個西裝革履、滿頭大汗的男人匆匆走進了辦公室。
爲首那個面目嚴肅、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的男人,赫然正是平和學校的校長,魔都XX協商會議委員,集多種耀眼名譽於一體的羅永康……
在杜懷安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的時候,周望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他,淡淡一笑。
“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嗎?記住了,我叫周望,周公吐哺的‘周’,型鶜w的‘望’。”
……
轟!
隨着周望這一句正式的自我介紹,打了個激靈的杜懷安就彷彿醍醐灌頂,腦海裏突然就閃過了一段畫面。
前段時間,通過一個以前的戰友引薦,打算把生意擴展到北都的杜懷安結識了一個京圈裏的大佬。
他在北都待了個把月,各種投其所好,用心良苦,又砸了不少真金白銀,終於和那位大佬搭上了關係。
那位大佬倒也算靠譜,見杜懷安至少很有找猓驼娴慕o他介紹了一筆生意,是一家剛開業的頂級會所在搞二次裝修,正好需要一批建材,大佬就引薦他給會所的經理人認識,承攬下了這筆生意。
本來杜懷安是頗有微詞的,因爲這筆生意……幾乎不賺錢。
是的,因爲是二次裝修,只是部分設施的翻新,預算只有幾百萬。
聽起來也不算少,但對於一家頂級會所來說,這點錢就跟在家裏翻新一下廁所也沒什麼區別。
尤其是杜懷安接觸的那個張姓的會所經理人,實在太過精明,且他明顯是內行,杜懷安就算想要以次充好都不可能,他的利潤直接被擠壓到了微薄的程度。
杜懷安一度想要甩手不幹了,直到那位大佬悄悄告訴他——
賺多少錢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可以通過這層關係,至少有希望成爲這家會所的普通會員,就算暫時不成功,但多認識一點人也是好的。
杜懷安起初迷惑不解,直到他親自帶着咚徒ú牡墓と藗兣芰藥滋耍H眼目睹了好多他只在電視上、報紙上見過的京城大佬,都紛紛出現在了那家會所,和那個姓張的經理人,以及另外一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人談笑風生的時候……
那一刻杜懷安才意識到,這家會所的能量究竟有何等誇張。
哪怕是引薦他進去的那位大佬,自身身家過億,在那個會所裏,也只是小卡拉米的角色,完全是仗着之前和會所的張經理有舊,才能給他介紹這筆生意。
從那以後杜懷安就上了心,裝修那段時間幾乎天天紮在會所,還別說,在他見縫插針的鑽營之下,還真又認識了幾個身家不俗、出手闊綽的富商,也成功做了幾筆生意,可謂是賺得盆滿銤M。
也正因爲如此,他才能在回到魔都的第一時間,就把自己之前那輛寶馬X5給賣了,轉手提了一輛嶄新的奔馳S級。
而去那家頂級會所的那段時間,杜懷安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個不時會出現在會所之中的漂亮女人。
杜懷安不知道她叫什麼,即便每次看得眼熱無比,他也知曉分寸,不敢和張經理多打聽,只知道她姓蔣,似乎是會所幕後老闆的女人。
因爲張經理對誰都是不卑不亢,唯獨對她,那是一種骨子裏的謙卑。
而這個姓蔣的女人也很拽,臉上幾乎看不到笑容,不管面對誰,最多也就是那種很淡的微笑,透着一股子高傲勁兒,每次總能讓杜懷安產生很多邪惡的幻想。
有一次,去送建材的杜懷安又看到了那個姓蔣的女人,她站在前臺邊,正陪着另外一個男人,和幾個客戶攀談着什麼。
而杜懷安驚奇的發現,她不僅沒有了往日的高傲,臉上的笑容變得柔和了不少,就連站立的姿態也是如此乖巧,目光全部集中在她旁邊的那個男人身上。
杜懷安意識到她陪同的那個男人,可能就是會所背後的神祕老闆,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惜因爲距離的問題,他還是沒太能看清男人的模樣。
但因爲畢竟靠近了一些,所以他還是隱約聽到了幾人的對話。
“……對了,不知道周總您的名字是怎麼寫的,我怕我存錯了,周總方便告知一下嗎?”
“哈哈哈,簡單……周望,周公吐哺的‘周’,型鶜w的‘望’。”
這一刻,當男人的身影,從那模糊的回憶和眼前的現實重疊,無數冷汗在一瞬間浸溼了杜懷安的脊背,他雙腿戰戰,頭腦傳來一陣陣眩暈。
所以眼前的周望,就是那家京望會所的幕後老闆,同時也是安小芸的老闆,且還是平和學校的大股東?!
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蠢事啊……
“杜總,杜總……”
眼前一黑的杜懷安,終歸是站立不穩,在旁邊傳來的小安的父母驚呼聲之中,“撲通”一聲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第455章 佳人有約
平和學校的主教學樓是圍合式的庭院建築,在中央有一個空間極大的中庭,上方以玻璃頂覆蓋,採光極好,今天又正好陽光燦爛,站在頂樓的走廊上往下看去,視野開闊。
俯視着空空蕩蕩的教學樓,感受着微風拂面,心情愜意的周望下意識掏出了褲兜裏的煙盒。
但隨即他想起了什麼,又失笑着要把煙盒裝回去。
“忘記了學校裏應該是禁菸的……”
“周總您說笑了,今天是週末,也沒有什麼學生在,不礙事的。”
在周望身側站立的平和學校校長羅永康當即笑着湊了過來,還從兜裏掏出打火機要替周望點燃。
一聽今天是週末,周望也就釋然,任由羅校長幫自己點燃了香菸,又要給羅校長也發一支大重九。
“嚐嚐我們滇省的煙?”
“周總,我身體不行,已經戒菸了,您抽就好,不用管我……”
羅永康趕緊擺手,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肺部,謝絕了周望的好意。
周望也沒勉強,他之前就就看出這位羅校長應該是不抽菸的人,但對方卻知道自己是抽菸的,想來那個打火機也是他刻意準備的。
倒也不奇怪,畢竟早在杭城的時候,這位羅校長就能提前打探到自己的住址,特意拎着兩條煙登門拜訪,可見是個心思很細膩的人了。
他挑的那個“利羣富春山居”,一條煙的市價要兩三萬,明顯至少也是打探過周望的生活習慣,算是投其所好。
……還是那句話,能從普通人之中脫穎而出,到達一定階層以上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淡淡的煙霧飄散,周望敲了敲面前的透明玻璃,“學校創辦到現在,應該沒出過什麼安全事故吧?”
“一些小的擦擦碰碰的事件總是難以避免,但創校至今,從沒有過任何重大安全事故,周總您可以放心。”
羅永康趕緊嚴肅的回答道。
“這點我當然相信。”
周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淡淡道,“但我怕的是這種表面的承平之下,在人心之中產生的漏洞啊……”
羅永康神色一凜,聽出了周望話中有話,就苦笑着問道:“周總,您是不是以爲,我請您單獨出來談話,是爲了替王主任開脫?”
羅校長口中的王主任,並不是收了小安老公錢的那個“王主任”,而是平和學校正兒八經的教導處主任。
在大多數中小學校的體制之中,教導主任雖行政排名不靠前,但掌控教學安排、教師調度等實權,是校長的“左膀右臂”,號稱校長和副校長之下的第一號實權人物。
教導處辦公室的那場“鬧劇”其實無論是在周望眼中,還是羅校長眼中,都有點上不得檯面。
像是收取賄賂、協調入學名額這種事情,簡直再正常不過,在無數家長擠破頭都想把孩子送進來的平和學校,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就算是身爲校長的羅永康,其實也避免不了這種人情往來,只不過一般的人物求不到他面前罷了。
今天這個事件唯一特殊的一點,也就是小安剛好是周望的下屬。
但不管怎樣,潛規則終究無法擺到檯面上,既然被周望撞見了這件事,性質又變得不一樣了。
那個同樣姓王的“王主任”,經查證甚至在學校裏都沒有正經編制,只是一個在辦公室打雜的合同工,那他憑什麼能拿到入學登記表,又能使用教導處的公章?
他和教導處正經的王主任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雖然剛纔在辦公室的時候,王主任極力撇清,但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中的貓膩。
現在的狀況是,“王主任”、杜懷安等人都被扣在了學校保安處,等候下一步的發落,小安則帶着醒醒跟隨另外一個老師去辦入學,而羅永康等學校高層,則是請周望一起來到了會議室,要就這件事拿出個說法來。
整肅風氣自然是下一步的事情,當務之急,其實也就是教導處王主任的處置問題了。
這時候,校長會議上出現了兩種聲音,一種傾向於口頭警告,給予獎金扣除等一些象徵性的懲罰,王主任會顏面受損,但其實不會實質損失什麼。
另外一種則是書面通告批評,看似區別不大,但一旦發出了正式的公告,其實也就等於他教導主任的位置坐到頭了,他怎麼都不可能繼續在教導處待下去。
這就比較嚴重了。
王主任自然是急的不行,但在校長會議上,他根本沒有什麼話語權,於是也只能用眼神向羅永康求助。
周望注意到了這一幕,在他還沒有表態之前,羅校長先邀請他出來單獨談話,而此時,其他副校長還等在會議室裏。
“羅校長,如果你真的覺得這位王主任只是一時頭昏,我當然可以給你這個面子,畢竟你纔是校長,有全部的管理權,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
對於羅永康的詢問,周望只是笑了笑,平靜的答道。
“周總,我當然沒有包庇任何人的想法,客觀來說,王主任的行爲也的確違反了學校規定,影響比較惡劣,只是……”
羅永康一邊觀察着周望的臉色,一邊遲疑着說道,“我還是想先替他向您道個歉,在之前的歡迎會上,王主任可能有些表現不太恰當,如果有讓您不高興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是在公報私仇?”
周望當即瞥了一眼羅永康,眼神也變得冷淡下來。
羅永康說的,其實是今早周望剛到的時候,在校門口發生的一個小插曲。
當時由羅永康組織着所有學校的管理層,一起給周望辦了個歡迎會,在歡迎會上,周望和王主任握手的時候,不僅聞到了他身上殘餘的酒氣,最重要的是,那位王主任居然伸的只是單手,面對周望的言辭也並沒有多熱切……
這至少能說明兩件事,第一,就是這位王主任並不重視周望的到來,在昨天就已經知曉新股東要來視察的情況下,他還去喝了頓大酒,第二,王主任面對周望有一種莫名的底氣,所以他並不懼怕周望。
“抱歉,周總,是我失言了,我絕沒有這個意思!”
好像剛剛反應過來的羅永康,趕緊倉皇的解釋道。
周望多少有一點奇怪,因爲以羅永康之前表現出來的細心,就算他真的認爲自己是在公報私仇,也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直接開口詢問自己。
這愣頭青一般的行爲,必定有其他目的。
很快,只是轉念一想,聯繫之前那位王主任表現出來的散漫,周望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似笑非笑的問道;“這位王主任和其他股東的關係不錯?”
“王主任,和另外一位大股東有一點親戚關係,他當初能在教導處任職,也是那位大股東推薦的……”
果然,聽到羅永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回答,周望不由恍然。
原來如此。
羅永康既是在試探自己的決心,也是在隱晦的提醒自己,這位王主任“背後有人”,不,他還有第三重目的,就是通過周望的正式表態,把自己摘出來,以避免遭到另外一個大股東的報復……
周望獲得的,是平和教育集團30%的股權,以平和集團的股權比例,他是實打實的第一股東,但也遠遠還沒達到隻手遮天的地步。
周望之前粗略看過一下,平和教育集團背後,明面上的股東還有十幾個,當然,股權比例佔到10%以上的大股東就比較少了,但應該都不是簡單人物。
心思轉動,但不妨礙周望臉上只是淡淡一笑,“不管他有什麼來頭,規矩就是規矩,平而不庸,和而不同,你是校長,更應該踐行平和學校的校訓纔對。”
“周總您教訓的是,我明白該怎麼做了,那周總,我們接着回去開會?”
羅永康當即心悅辗狞c頭,見周望已經抽完了煙,他就詢問道。
……
一場臨時會議,最終以王主任作出書面檢討、並在學校官網刊登處分公告的決定而結束。
臉色慘白的王主任在幾個副校長幸災樂禍的眼神之中匆匆離去,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高傲氣度,倒也沒有像小說反派那樣給周望撩幾句狠話,甚至都不敢和周望對視。
他自己也明白,他還不夠格成爲周望的“敵人”。
周望在羅永康的陪同下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在另外那位孟老師帶領下辦完了入學手續的小安和醒醒也回來了,看到小安出現,羅永康識趣的遠離了一些,把空間留給兩人。
“周先生,對不起,今天又給您添麻煩了……”
旁邊沒有了別人,小安拉着女兒的手,羞愧的想要給周望鞠躬。
“你是我的人,你喫虧就等於我喫虧,所以不用道謝,小安你記住了,以後不管你走到哪裏,代表的都是我的臉面,不用有任何的委曲求全,你有這個底氣。”
周望摸了摸怯生生的躲在小安背後的小女孩的腦袋,一邊隨口說道,“類似的話,我也對徐文茜他們說過,只要你跟着我,這句話就一直作數,明白了嗎?”
“周先生,我……”
在小安感動的又要掉淚的時候,周望擺手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必要。”
周望笑了笑,又想起了什麼,“對了,你父母呢?”
“他們,他們還在保安處那邊陪着我前夫,可能因爲他剛纔暈倒了,所以……”
提及自己的父母,小安的臉色又變得有些難堪,只能蒼白的解釋了一句。
周望聞言一時無語,本想出聲譏諷幾句,但顧忌到小安的感受,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隱晦的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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