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把车门焊死
丁一的筷子一停,隨即歪着腦袋笑道:“可週望也說了啊,那只是沒有選擇的情況下的妥協,如果有的選,誰又不願意喫上那一口鮮美的蘇造肉呢,你說對吧,周望?”
還不等周望回答,丁一又“呀”了一聲,把即將喫進嘴邊的那塊牛肉放了下來,蹙眉道:
“這牛肉好像也老了呢,不能喫了……”
蔣青葵臉上的笑容收斂,她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隨即又搖着頭放下了茶杯。
“北都的茶茶味還是太濃烈了一些,周總您喝的時候注意一點,可能會膩到反胃。”
周望:“……”
眼看着左右的兩個女人眼神對到了一起,馬上又要開始第二回合的較量,周望把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媽的,不喫了,沒胃口了!”
說完之後,周望“唰”的站起身來,冷着臉就朝外走去,小戴急忙跑去開門。
蔣青葵和丁一還沒回過神來,周望已經摔門而去。
蔣青葵有些不安,覺得是不是自己有點過火了,她正準備起身追上去,丁一卻突然撇了撇嘴,“哼,懦夫……”
聽到了丁一的嘀咕,蔣青葵一怔之後,也逐漸回過味來。
相處了這麼一段時間,蔣青葵對於周望也算是很瞭解了,他可能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但他其實是很少會對女生髮火的。
所以,他這只是感覺再待下去,場面收拾不了,就藉機溜了?
九成的可能,這就是真相。
想通了答案之後的蔣青葵,又看了一眼丁一,卻發現這個女孩的神情和剛纔也不一樣了,似乎還有一絲小得意的樣子。
“青葵姐,感謝你的配合哦。”
“配合?”
蔣青葵一時間有些莫名。
“我們是配合的很成功啊,明明是這個花心大蘿蔔自己的問題,爲什麼要我們之間來互相撕扯呢?”
丁一嘿嘿一笑,眉目之間已經不見剛纔的冷冽,只是輕哼道:“青葵姐,就算你剛纔不說話,我也會主動挑起話題的,總之,纔不會讓他喫的這麼爽快呢……”
蔣青葵這時才意識到,原來丁一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讓周望好好喫這頓飯,以示對他的“懲罰”。
看着此時丁一巧笑嫣然的模樣,不知怎麼的,蔣青葵卻突然有些脊背生寒。
“不好意思,我也有點不舒服,那我先……”
蔣青葵正準備也離開,丁一卻又突然叫住了她。
“青葵姐……”
“嗯?”
蔣青葵疑惑的轉頭,就見丁一動作優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隨即看向她,神色平靜:
“作爲高考狀元,哈弗博士,註定前途無量的天才,你真的覺得……區區一個私人祕書的職位,是你最終的歸宿嗎?”
蔣青葵一怔,正要回答,卻突然意識到不對。
因爲這些東西,並不在周望剛剛介紹的範圍裏……那丁一是怎麼知道的?
除非……
在蔣青葵驚愕抬頭的時候,丁一似乎已經猜到了她的疑問,她笑了笑:
“不用驚訝,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只是之前沒有見過面罷了……唔,我其實也沒想到你會那麼漂亮啦,我還以爲智商和顏值並存的,這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呢,嘿嘿!”
聽着丁一狀似有點臭屁的玩笑,蔣青葵卻笑不出來了,她重新審視起了眼前這個明明看起來,和陽光一樣明媚的女孩子。
這時候,丁一卻看了一眼還待在包間裏的那個女服務員。
正津津有味看着八卦的服務員小姐姐被丁一這麼一瞥,趕緊一個激靈,隨即連連欠身之後,快步走了出去。
明明丁一還維持着笑容,但服務員小姐姐卻生出了一種濃烈的預感,她再多待一秒,恐怕都不是丟了這份工作這麼簡單……
等包間裏只剩下了丁一和蔣青葵,在“咕嚕咕嚕”的湯鍋氣泡聲裏,丁一重新看向了蔣青葵。
她的笑容是如此有感染力,表情是如此論矗�
“青葵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其實存在更多可能呢?”
……
丁一猜的很正確。
周望其實也沒有那麼上頭,他就是太缺乏處理這種場面的經驗了,畢竟以前一直都順風順水,這一次就顯得猝不及防。
而且這兩個女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本就做傩奶摰闹芡矝]指望虎軀一震大吼一聲“小孩子才做選擇”就能懾服她們,那就只好先找個機會溜了……
等他準備充足一點,改日再戰。
只是他確實又還有點餓,所以在走出一截路之後,他又不得不對身後的小戴吩咐道:“那個啥……再送一份喫的去我房裏。”
小戴畢竟是專業的,倒是沒有笑,很恭敬的應了一聲就低聲吩咐起了廚房。
等周望回到套房的時候,雲柔和雲瀾姐妹已經離開了,她們應該是幫周望簡單的整理了一下牀榻,雖然還稍顯凌亂,但也看不出太多痕跡了。
很快,廚房就重新送了一碗炸醬麪過來,雖然只是炸醬麪,但因爲冒子里加了一點帝王蟹肉和龍蝦仁,所以周望也就湊合喫了起來。
喫完飯,又刷了會抖音,周望正納悶怎麼蔣青葵到現在還沒回來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外面傳來了蔣青葵的聲音:
“周總,您休息了嗎?”
“沒有,進來吧。”
正因爲刷到一個沙雕視頻而哈哈大笑的周望,迅速收斂起了笑容,顯得餘怒未消的樣子,淡淡的應了一聲。
房門被推開,還穿着那身長風衣的蔣青葵走了進來,她雙手插在衣兜裏,依舊是酷酷的模樣,配合披散的長髮,那股範兒就莫名讓周望想起了一個國外的女明星——蓋爾加朵。
不過細說起來,蔣青葵的五官還要更具英氣,也更細膩……當然,周望也已經見識過她柔媚的那一面了,那纔是真的頂。
這麼一想,周望又莫名有點躁動了。
媽的,明明他剛喫過不久來着……
強行驅散雜念的周望,對於蔣青葵的招呼,只是漠然的點了點頭,他現在是絕逼不能給對方好臉色看的,不然身爲霸總老闆的威嚴何在?
本來如果沒有丁一的提醒,蔣青葵可能也不會深想,但此時看着周望很“裝”的樣子,蔣青葵卻不禁莞爾。
“你笑什麼?”
周望看見了,頓時不爽的問道。
“沒有,只是覺得周總您今天好像又變帥了不少。”
蔣青葵微微笑道。
“……少來這套,咳,青葵,你是有什麼事嗎?”
“當然是來跟老闆您道歉的,剛纔我沒有顧忌您的情緒,這是我身爲祕書的失職,請您原諒。”
周望聞言,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蔣青葵,見她神色很是認真的模樣,周望也不好再端着了。
他擺了擺手,“算了,過去的就過去吧……下次注意。”
“嗯,對了,周總,我聽文茜說,您今天突然給雲柔和雲瀾加了獎金,我能詢問一下是因爲什麼嗎?”
周望先是警惕,等瞄了一眼蔣青葵的神色,又感覺她好像只是沒話找話的樣子,也就放鬆了一些,狀似隨意的說道:
“哦,也沒什麼,就是她倆最近跟着我跑動跑西,還是挺辛苦的,所以適當的激勵一下……有問題嗎?”
“當然沒有,這是您身爲老闆的權利,只是文茜有點擔憂,她可能怕您是色迷心竅吧……”
“說什麼呢,她們替我做的都是正經按摩,我也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周望故作不悅道。
“我當然相信您,您雖然花心,但應該也不至於沒下限……您也不要責怪文茜,她身爲您的財務和助理,自然是希望您收支有度的。”
周望心知肚明,蔣青葵和徐文茜,其實內心對於雲柔和雲瀾都是有點偏見的,可能在兩人眼裏,她們和“風塵女子”也沒太大的區別……
不過周望之前在對待這件事上的態度,確實都很坦然,蔣青葵也沒有懷疑過周望是借僱用之名行包養之事……至少在今天之前,周望的確是清白的。
說完這件事後,蔣青葵卻還沒有離開,只是神色變得有些躊躇。
“還有事?”
周望見蔣青葵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詫異。
“我……不知道。”
蔣青葵張了張嘴,似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相處這麼久了,周望還是第一次看到蔣青葵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眼睛一眯,這時才察覺到不對,蔣青葵來自己房間,恐怕不止是爲了所謂的“道歉”這麼簡單……
“先坐吧。”
周望指了指沙發,“我給你倒杯水。”
蔣青葵依言在沙發上坐下,等周望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握住水杯的蔣青葵感受着手心的溫熱,又看了一眼周望關切的臉色,她短暫沉默了一下。
片刻後,似乎完成了某種心理建設的蔣青葵,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周總,我想跟您好好聊一聊,您應該還記得我入職的時候,我們之間的約定吧,我……”
周望正凝神聽着,蔣青葵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她說的話。
蔣青葵掏出手機一看,面色有些詫異,“是陳彥卿教授……”
周望點點頭,示意蔣青葵自便,陳彥卿教授就是蔣青葵之前在北大的導師,說起來得知周望來了北都後,遠在明城的王紅英教授還給周望打過電話,希望他有機會可以去見一見這位陳彥卿教授。
王紅英教授當然是出於好意,因爲陳彥卿可不僅僅是在學術界極具影響力,他本身還掛着不少職務,在某些領域的地位很高。
蔣青葵也沒有避諱周望,就當着周望的面接通了電話,然後打開了免提:
“喂,教授?”
“青葵啊,有沒有打擾你休息……”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笑呵呵的聲音,聽起來很隨和的樣子。
周望沒覺得有什麼,蔣青葵倒是有幾分詫異,雖然法律界幽默的大拿不少,比如著名的法外狂徒張三,但因爲職業自身的屬性,其實還是嚴肅性格的人更多。
比如她這位以前的導師,其實平素還是不苟言笑居多的,今天蔣青葵去北大的時候也去拜訪了他,但當時陳彥卿有點忙碌,其實也沒和蔣青葵說上幾句話。
“沒有的,教授,您請說。”
“是這樣,青葵,你現在是不是在替一個叫周望的企業家工作?”
“是的,教授,您問這個是……”
蔣青葵抬頭看了一眼周望,隨即疑惑的問道。
“我聽說這個周望,是不是歲數很年輕?”
蔣青葵下意識替周望辯解道:“教授,周總雖然歲數不大,但他很有本事的,他……”
“哎,青葵,你別誤會,我沒有輕視他的意思……確定一下他的年齡,只是因爲今天李院長和我說起了他,我還挺驚訝的。”
“李院長?”
蔣青葵喫了一驚,陳彥卿口中的李院長,是北大法學院的副院長之一,真正的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你今天來的時候,我不是正在和幾個院系的職工討論,要籌備一個叫‘青年大講堂’的系列活動嗎?”
“教授您的意思是……”
“你那位年輕的老闆,周望周總,就在我們的邀請名單裏,或者說,他其實是我們的第一順位邀請對象,如果可能的話,我們想讓他成爲這個宣講活動的第一位嘉賓。”
陳彥卿笑道,“我現在聯繫你,其實也算是爲了公事,你是他的祕書,這件事也理應由你轉達……”
蔣青葵沒聽清後面陳彥卿說什麼,她只是整個人都陷入了驚訝和茫然之中。
她當然知道周望並不差,一個20歲出頭的億萬富豪,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現象級的人物,前段時間去彩大的時候,她同樣跟在周望身邊,親眼見證了校長的親自出面接待,以及周望轉眼就成爲了彩雲大學常務董事的事實,可……
這是北大啊!
是華夏軟科綜合實力排名第二,QS世界大學排名第14的頂級院校。
一個億萬富豪,對這樣的院校來說,並不會具備什麼顛覆性的影響力。
更重要的是,周望也並沒有向北都大學做過捐款的舉動,好歹在彩大的時候,周望還捐了三千萬呢……
“青年大講堂”的活動或許不是北都大學最重要的活動之一,但能由院長級別的人物牽頭過問,卻也絕不是什麼隨便組織的普通活動。
周望何德何能,可以成爲第一順位的邀請人物之一……
是的,蔣青葵已經自認爲很瞭解周望了,可這一刻,她還是感受到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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