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倉庫外面有申耀偉等人在守車,也不可能將人都放到小小的倉庫隔間裏來。
“我看到倉庫的燈熄了,外面工廠的燈還亮着,目前沒有看到人,我們守着倉庫的大門呢,我派人去看看後面。”申耀偉一邊說着,一邊跑動起來。
“我們出去!”牧志洋說完,打了一個招呼,一隻手拎起盾牌,一隻手拉着江遠就往外走。
溫明提着霰彈槍緊隨一側,王傳星轉頭找了只液壓鉗,追了上去。
在場的其他幾名刑科技術員首先也都是警察,只是都沒帶槍,先撿着重要的證據拿起來,就跟在了後面。
漫長的倉庫通道,噼裏啪啦的雨聲中,顯得格外危險。
江遠左手搭在牧志洋的肩膀上,右手握着手槍,甚至有點期待有敵人竄出來。
也只能是敵人,要是有火苗竄起來,幾個人在這麼密閉的倉庫中,哪怕是下雨天,也還是有一定危險的。
呲……
對講機響起。
申耀偉的聲音快速傳來:“倉庫跳閘了。現在推起來。”
話音剛落,身後的隔間的燈就亮了起來。
“守一下門口。”牧志洋沒管身後,只是一步步的將江遠送出倉庫。
申耀偉在倉庫門口接應幾人,再道:“可能只是跳閘。”
“嗯,再喊幾個人,儘快將裏面的物證叱鰜戆伞!苯h抬頭看看天,豆大的雨點密集的落下來,又是一個雨夜。
第1247章 雨夜殺江
京城的雨,像是北漂的孩子一樣冷酷,將過往的痕跡抹的一乾二淨,甚至還會硬生生的造出一些淚痕般的溝渠出來。
幾名刑科技術員,一併江遠,圍着電箱和周圍看了半天,都沒能確認一個可疑的痕跡。
不得不說,雨夜與現代化建築與謿⒏洌斊秸乃嗦访嫠耐ò诉_的時候,雨後的痕跡就更難調查了。
即使是江遠,面對水洗般的水泥地面,也找不到絲毫的足跡了。電箱打開來,看得到一些指紋的痕跡,江遠親自取了,但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本案如果還有人蔘與犯罪的話,最起碼是懂得如何不留指紋的。
“回去吧。”牧志洋守着江遠,看着雨越來越大,忍不住催促起來。雖然給江遠穿了防護服當雨衣,但在凌晨的氣溫裏,這麼頂着也是容易感冒的。
“行吧。多拍幾張照片,同步錄像。”江遠安排好了,也不矯情,回身鑽進車裏,就指揮牧志洋道:“再圍着這個工廠繞兩圈,把周圍都拍下來,電力的人來了嗎?讓他們一定要查明跳閘的原因。”
江遠懂痕跡鑑定,但不懂電力學,他也不確定當時的環境下,跳閘是否正常,這部分信息,就只能等專門的電力工程師和技師來給出答案了。
牧志洋應了一聲,坐到了江遠身邊。溫明負責開車,柳景輝坐上了副駕駛。
“跳閘不一定是因爲附近,也有可能在遠處操作了什麼……不過,也有可能就是自己跳閘了。”柳景輝說過解釋了一句,道:“我以前跟電力的人聊過。”
“張戰軍有同夥?”江遠脫掉防護服,開始穿防彈衣。
“不一定,現在也沒有其他證據能證明。”柳景輝停頓了一下,再道:“我覺得可以跳開這一點講,假設跳閘是人爲的,他的目的是什麼?總不能就爲了嚇唬一下我們,反而暴露了自己吧。”
因爲是柳景輝問出來的問題,江遠等人都認真的凝神思考起來。
“是調虎離山嗎?”江遠遲疑着問。
“調開我們,然後自己再進去嗎?”柳景輝看了一眼窗外,道:“倉庫就一個門,有人一直守着呢。”
“房頂呢?”牧志洋一直在考慮這方面的問題,道:“倉庫裏的通風管道粗的很,過人完全沒問題,應該也有檢修通道的……我給老申說一聲。”
牧志洋說着拿出手機。
江遠遲疑了一下,道:“申耀偉那裏就幾個人,分兵上房頂,有點危險的。”
申耀偉這個同志,雖然有一點缺點,但還是有挽救的必要的。
江遠想了一下,道:“我們過去守倉庫門,讓申耀偉他們上房頂。”
牧志洋猶豫了一下,道:“還是有點危險的,不如讓崔大隊派人過來支援。”
“等他們支援過來,黃花菜都涼了。”江遠擺擺手,再指了一下牧志洋腳下杵着的霰彈槍,道:“咱們四個人過去守着,還穿着防彈衣,沒什麼好怕的。咱們是做警察的,又不是實驗室裏的實驗員。”
“長槍就帶了這麼一支。”牧志洋嘟囔了一聲,也沒再阻止。
城市作戰,特別是建築物內的戰鬥,霰彈槍的威力是最大的,甚至有點火力過剩,但到了曠野,環境又變了,牧志洋突然之間就有了不安的感覺。
警車開回了倉庫門口,江遠和牧志洋等人代替了申耀偉等人,駐守在幾輛車組成的車陣中,申耀偉帶着人,立即挎着槍順着倉庫邊上的豎梯往上爬,幾名刑科技術員則繼續往來倉庫搬咦C物,並順便蒐集了一些滅火器。
啪啪啪啪……
雨聲好似男人的節拍器,一下一下,一疊一疊的落在倉庫頂,打出了銀帕般的聲浪。
“4隊抵達房頂,自西向東搜索。”
“5隊抵達房頂,自東向西搜索。”
申耀偉和苗利元自兩端分別報告,對講機裏的聲音都含着雨。
江遠和牧志洋等人握着槍,在南邊的倉庫大門默默等待着。
倉庫西邊無人值守,但那邊有高牆,爬出去並不容易,再加上人手不足,就只能圍三闕一了。
對講機裏,卻始終沒有消息傳來。也沒有槍聲。
良久。
纔有申耀偉發顫的聲音響起:“沒有發現,重複,沒有發現。四隊,五隊匯合了,請求返回。”
“房頂有其他人的痕跡嗎?”柳景輝接過對講機。
“沒有,房頂也被雨澆透了,看不到其他痕跡了。”
“返回吧。”江遠接過對講機回了一句。
過了許久,申耀偉等人才顫顫巍巍的回到大門口,一個個都凍的發抖。
“辛苦了,先上車吹會熱空調。”江遠將幾個人安排進車裏,再看看柳景輝,道:“回去嗎?”
“也可能是我杯弓蛇影了。”柳景輝揉揉臉,道:“那就回去吧,喫點火鍋什麼的暖暖身子?”
他最後是看向江遠的。
“嗯,回去喫點東西睡覺吧。我再給崔大隊打電話。”江遠點點頭,他是證據導向的法醫,沒有屍體沒有線索,甚至可能沒有案子,總不能虛空打靶浪費資源。
就算正廣局的經費等級LV5,也不能這樣開銷。
當然,喫點火鍋,並讓崔啓山帶着一隊人空跑一趟,還是可以的。
回到正廣局刑警支隊,崔啓山也沒有任何埋怨的話,甚至帶着蕭思過來,特意道:“江主任您下次有任何情況,都先打電話給我,別再像這次這樣子,還要以身犯險。我睡眠湹暮埽砩蠜]事也要起來上好幾次廁所,吵醒就吵醒了。要是遇到特殊情況,我沒接電話,你就打蕭思的電話,這小子晚上能起夜十幾次的,一個電話就能出發。話難聽,人靠譜的。”
“好。我們也是猜測,只是最後來看,應該是虛驚一場。”江遠抱歉的一笑。
“虛驚一場更好!”崔啓山說過再次強調道:“您放心用人,您就算是純猜的,我們白跑十趟也沒事,我不是說反話,您真的要多注意安全。我和蕭思這種,少睡幾覺根本不算事,平時盯梢盯一週都沒結果,那纔是折磨人……對吧?”
崔啓山將蕭思點了出來。
蕭思點頭:“您隨便打我電話,我絕對比崔大起夜多,尿黃,靠譜。”
崔啓山氣的將他薅了出去,道:“讓你準備的火鍋呢?”
“食堂裏放好了,沙姜雞火鍋,祛溼扶正的,淋了雨喫,可以防感冒。”蕭思說明。
“殺江?”崔啓山默唸了一句,轉頭就將蕭思給踹了出去。
沙姜雞的味道卻是不錯,不像是普通的姜味那麼辣,香氣更突出一些,尤其能提鮮增香。一羣人在雨中澆了個通透,再喝一鍋薑湯,一個個都面色紅亮起來。
第1248章 中午
雨後。
刑警支隊的人,就像是春筍一般長滿了辦公區。
張戰軍的被捕,代表着正廣局再次破獲了一起系列殺人案,且是一起跨越兩市,相隔五年,涉及三人死亡,兩人被拐的案件,可以說是非常完美了。
陶鹿一大早趕過來,就爲了給腥藨c(hua)功(bing),同時來的還有幾名機關民警,盡其所能的表達了重視。
到了下午,刑警支隊這邊將案子整理的差不多了,主要是讓陶鹿等人確定沒有疏漏了,再報送到了正廣局。
於是,正廣局的局長又趕在下班前,腿過來一趟,跟參戰的每位民警親切握手。
第二天,全員放假。
所有人都抱着被子,睡了個醉生夢死。
哪怕是牧志洋,也是在江遠的小房子裏檢查了一應安防措施後,就留下一條借來的警犬,悶頭大睡去了。
不管是連環殺人案也好,或者叫什麼系列殺人案也罷,這樣的案子一旦組成了專案組,那對專案組的成員來說,壓力就跟應激了一樣,瞬間就起來了。
而且,別看抓住了嫌疑人,嫌疑人吐口了什麼的,只要是有經驗的刑警都知道,專案組只要一日不結束,就絕對不能放鬆,越是這種大案要案,越是如此。因爲要防着抓錯嫌疑人,防着證據不足,防着嫌疑人有背景,防着偵辦過程中出錯,防着送檢不過……
360行裏,刑警和外科醫生都是非常講究真相的職業。因爲外科手術的太差,是真的會死人的,而刑警總會遇到一個案子,是真的需要偵破的。不像是做老師的,搞建築的,做官的,當時糊弄過去也就糊弄過去了,十年八年以後再見結果的時候,再糊弄起來也容易。
總不可能一棟樓剛建好,就遇到大地震,然後就給震塌了這麼巧。
汪。
到了中午,警犬在客廳叫了兩聲,將睡在門口小房間的牧志洋給吵醒了。
牧志洋一個軲轆爬起來就摸槍,再光着兩條毛腿到客廳繞了一圈,特意看了一眼睡在主臥裏的江遠,確定聽到他的呼吸聲了,才轉頭問警犬的訓導員:“怎麼了?”
警犬轉身將自己的不鏽鋼盆叼了出來,輕拿輕放的擺在了自家訓導員面前。
“你是警犬唉,你還怕喫不上飯?”牧志洋訝然。
“它是警犬,所以,這是屬於討薪了。”訓導員笑着說了一聲,再搓搓手,自言自語的道:“我看看今天給你做什麼……”
警犬用爪子扒了兩下訓導員的腳,再默默地走到了江遠的主臥門前。
訓導員皺眉:“你想幹什麼?”
警犬用爪子輕輕扒了下主臥門,再回頭看看訓導員,並就地臥下。
訓導員給氣笑了:“愛喫喫,不喫算!”
牧志洋問:“他啥意思?”
訓導員道:“它喫過江隊做的狗飯,現在到了飯點,又聞到江隊的味道了,現在不想喫我做的飯了。”
牧志洋嘶的倒吸一口狗氣,再緩緩點頭:“江隊做的狗飯,確實好喫!”
訓導員懷疑的看向牧志洋。
牧志洋瞬間明白,指着他笑了:“你沒喫過?”
“我怎麼好意思搶狗的飯!”訓導員又好氣又好奇。
牧志洋嘖嘖兩聲:“你果然沒喫過。你要是喫過的話,說不出這種話。”
訓導員無言以對,過去將警犬給拖了過來,道:“別給老子丟人現眼,趕緊過來。”
牧志洋攔住他,道:“你欺負狗子,這兩天都靠它值夜呢,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你等一下,江隊父親今天過來,江隊多半會煮狗飯給大家喫。”
訓導員遲疑了一下,糾正牧志洋道:“會煮飯給大家喫?”
“人喫的飯,狗能喫嗎?”牧志洋反問。
對方再次遲疑:“那要看什麼飯,有些飯,狗是不能喫的。”
“但狗喫的,人都能喫!”牧志洋接着總結道:“江隊都是專門做狗飯的,我們是蹭一下。行了,等着吧。”
訓導員有點不確定的看向自家警犬。
警犬睜着純淨如人工鑽石般眼睛,看着訓導員。
訓導員登時有點心軟,蹲下來,對警犬道:“史泰龍,你要等江隊的狗飯嗎?江隊不一定會做的哦,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咱們不如先喫飯,回頭有機會再喫狗飯?”
警犬不知道聽懂了沒,只是看着訓導員不說話。
訓導員狠狠心,就往廚房去。訓練警犬不能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狗權也不是那麼重要的,就比如交配這種事情,一旦做上了警犬,拿到了警犬證,就是不允許的。
跟這個比起來,一頓狗飯又算得了什麼。
警犬史泰龍轉身咬住了訓導員的衣服,神情堅毅的像是要出戰一般。
“稍微等一會,我洗漱完了做飯。”江遠從主臥裏開門說了一句。
訓導員下意識的一個立正,接着有點不好意思的道:“史泰龍不懂事,它可能就是餓了,也不是一定要喫您做的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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