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62章

作者:志鸟村

  因爲技術性開鎖,其實也不是什麼新發明,或者說,各種各樣的發明,早在幾十年前就玩爛了,新時代的鎖王偻跻膊辉偈菣C械鎖天才了——由此推出,既有的技術性開鎖手段,就會有既有的痕跡。

  也就是“典型”、“穩定”的開鎖痕跡。

  開鎖方式是經典模式的,留下的開鎖痕跡自然就是典型的。而開鎖的訓練做的越多,開鎖的動作就越固定,留下的痕跡就越穩定。

  早些年,在入室盜竊比較昌盛的年代裏,一些嫺熟的警方痕檢專家,不僅能夠認出鎖具裏的技術性開鎖痕跡,還能根據痕跡的不同,看出本地的一些出名的兕^的操作痕跡。

  可以說,是人怕出名豬怕壯的極好的事例了。

  現今的技術手段自然是更先進更完備的,只不過,入室類的案件少了,讓此類技術的發展反而滯後了。

  江遠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沉吟起來。

  “怎麼說?”郎亨看他的樣子,着急起來。

  “至少沒有用撞鎖類的方式,被開過鎖。”江遠這個答案,跟之前的專案組的痕檢判斷是相似的。

  郎亨不由嘆了口氣,道:“這樣看的話,這條路還是走不通的。”

  江遠不置可否,反反覆覆的翻看着卸下來的鎖具。要說的話,江遠是有一個LV6級的工具痕跡鑑定的技能的,但用在這裏也不是太合適,因爲現在首先需要的是找到痕跡,而不是判斷該痕跡屬於誰。

  LV4的犯罪現場勘察,甚至LV3的車輛痕跡鑑定,此時也都能發揮一定的作用,但也只能提供一點幫助,並不能解決問題。

  房間內的氣氛一時間沉悶了些,黃強民看的着急,道:“可惜現場也沒有什麼血跡,否則的話,江遠通過血跡偵破入室殺人案,不是一次兩次了。”

  “血跡確實能看到很多東西。”郎亨贊成。

  黃強民撇撇嘴,心道,你說的很多東西和我說的很多東西,那不是一個很多。

  但是,本案中沒有血跡,江遠的血跡分析的技能也就無從發揮,黃強民大爲遺憾。在他的腦海中,江遠掌握的各種技術手段裏,這招是極好用的。

  “要麼找老柳來看看?”黃強民還是會用人的,見江遠陷入了沉思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柳景輝。

  江遠倒不反對,點點頭,再道:“不過,要請柳處的話,還得把信息蒐集的多一點,準確一點纔好。”

  “我們可以把當年的專案組找回來,10年前的案子的話,當年的人還都在的。”郎亨道。

  江遠探頭在證物箱裏翻了翻,再道:“這個案子可能還真得柳處開拓一下思路,有可能的話,多找幾名當年的專案組成員吧。有些回憶的東西,比卷宗裏的東西還清楚。”

  “我想想辦法。”郎亨點頭。

  不需要潛規則之類的加持,在任何單位,寫進卷宗的東西跟大家日常的經驗和回憶,都不是完全相符的。最起碼,卷宗內的東西是要經得起推敲的,尤其是司法部門的卷宗,哪怕是偵查卷,裏面的東西也是一板一眼的。

  但是,這些卷宗都是爲法庭服務的,或者說,是爲公平公正而服務的。而就按偵破案件來說,太過於循規蹈矩的信息,是很難求得答案的。

  “可以的話,多找幾名曾經專案組的成員吧,這個案子要純粹從技術突破,應該是不容易的。”江遠雖然只是剛開始接觸案子,但就他的技術水平來說,看一眼沒發現,這個案子絕對是有難度的。

  郎亨有點明白過來,自言自語道:“柳推理……確實是有點東西的。這樣吧,我照着430專案組,10年前的人員名單,重新組建專案組,雖然人員肯定是有變化了,但還在支隊的,還在昌勒市的,我儘量調配過來!”

第952章 爲了什麼

  “郎支大手筆啊。”

  蘇山明等人在刑警支隊三樓的臨時辦公室前,掛上4303專案組的牌子,寓意這是430專案組的第三次重組。

  編號是內部的臨時編號,但這次重組的規模,還是讓蘇山明等人驚訝不已。

  10年前的專案組的規模本來就不小,關鍵在於,經過了10年的發展,當年的許多小卡拉米,而今都變成了大隊長,所長,科長等等了,再將這些人找回來,不說麻煩不麻煩,對警局上下的人員調配肯定是有不小的影響的。

  郎亨連這樣的壓力都能忍,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他對這個案子的重視。同樣的,哪怕是當年的小卡拉米們也知道,郎支是玩真的。

  同爲大隊長的凌寒“啪”的點燃一支菸,抽了一口,再道:“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我們隊裏的案子還積着呢。”

  “真的?那你找江隊做嘛。”蘇山明用手扇扇風,最後無奈的也點起了一支菸。總不能光受二手菸的荼毒。

  凌寒哈哈大笑:“沒必要,我們還是用自己的鐵腳板跑一跑就好,案子總能偵破的。哎,我一會排你前面說話哈,說完了,我着急回去。”

  “行吧。”蘇山明確實是最不着急的一個,他的任務就是帶隊跟着江遠,江遠這邊的任務完成不了,他的任務就不算結束。不像是凌寒等人,還着急回去做自己的事。

  一會兒,柳景輝趕了過來,見到在場這麼多人,連連致歉,並取出一包早前積攢下來的中華,分給大家,接着,柳景輝就開始跟大家開起了座談會。

  10年前的案子,有的人或許還記憶猶新,但有的人可能已經忘的差不多想了。

  每個人的悲喜均不相同,刑警們的也不例外。

  對於430案,大部分人還是有相當的印象的,但要說從這些信息中得出結論,那就過於超前了。

  柳景輝也只能邊聽邊記,直到晚間,才讓腥岁懤m離開。

  “怎麼樣?”黃強民和郎亨滿懷期待。

  “信息太少了,暫時得不到什麼有效的結論。”柳景輝聳聳肩,道:“現有的信息,專案組基本都是調查過的了,現在再重新調查,恐怕也沒什麼意義了。”

  柳景輝說到這裏,看向黃強民,道:“這個案子的涉案人員很多,如今要重啓調查,還是要從涉案人員這裏下功夫。”

  “我們當初確實是把能想到的路線都調查了一遍……你想從涉案人員這裏,怎麼下功夫?”郎亨不怕柳景輝提出要求,更怕他沒有想法。

  “重中之重的自然是倖存的小男孩。他現在18歲的話,是否有回想起別的信息?”柳景輝問。

  “他確實在積極的跟我們交流,但是,他對當年的回憶,現在已經有很多不準確了。”蘇山明是留下來的,此時也積極參與到了討論。

  柳景輝:“怎麼講?”

  蘇山明不由看向郎亨。

  支隊長郎亨擺擺手:“這沒什麼不能說的,也不是我們教他這樣子做的。”

  蘇山明遂道:“其實說起來也沒什麼新奇的,倖存的男孩子這些年,經常跟我們接觸,筆錄其實也做過一些,他自己還做了很多調查,還在專門的論壇上,跟人討論相關的案情……所以呢,從筆錄上也能看出來,他這幾年越來越多的開始編造一些信息了。”

  這下子,江遠也走了過來,訝然道:“怎麼確定是編造的信息?”

  “那理由就多了,他最近幾年說的話,有前後矛盾的地方,還有一些明顯不符合我們所瞭解的事實。再者,我們從他手機也看到,他有一些聊天和瀏覽的記錄,說明他說的一些話,是從論壇中得到的信息加工出來的。故事編的也不高明。”蘇山明再看看郎亨,繼續道:“我們給他找了心理學的專家,怎麼講呢,相對於他的遭遇來說,屬於是正常現象。”

  郎亨等蘇山明說完,補充道:“雖然說他後期的證詞有編造的成分,但我們基本認可他在案發之後的證言,另外,案件的事實也沒有變化。”

  柳景輝聽着呆了呆,轉瞬卻是一笑,道:“要是這樣的話,其實問題也就簡化了。”

  “怎麼講?”幾個人都看過來。

  “倖存者的證言,可信度大大降低了,那我們暫時就不考慮這一塊了。”柳景輝的手指在桌面上胡亂畫了兩道,再道:“我們集中關注事實部分。”

  幾個人都表現出認真聽講的樣子。

  柳景輝用茶水在桌面上劃了個“一”,道:“首先,兩名死者,一名是成年女性,一名是14歲的女兒,兩人均已有一定的反抗能力了,兇手是採用何種手段,將他們集中殺死在一個房間裏的,又沒有產生太大的反抗的痕跡。”

  柳景輝:“一般來說,這種情況都是要伴隨威脅的。用武器威脅,兇器脅迫等方式,是比較常見的。其次,也可以是毆打和攻擊。其三,多人組成的團伙。其四,缺少逃脫的條件和路線……”

  柳景輝大略的說了說,再道:“兩名死者都是被扼死的。雖然不能由此推斷兇手是否攜帶有兇器,但是,兇手一定是在體型體力上有優勢的。否則,分別扼死兩名女性,也是有一定難度的。是同一個人扼死的嗎?”

  最後一句,柳景輝是問江遠的。

  江遠點頭:“大概率是同一個人扼死的。”

  人死留痕,有些痕跡雖然不能尋找到兇手,但兩條痕跡間是可以認定同一的。

  柳景輝點點頭,道:“所以,綜合各個角度來說,兇手至少在武力方面,是絕對佔優的。”

  腥思娂婞c頭,這個結論還是比較容易讓人信服的。

  “其次,有一點,我覺得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柳景輝又在桌面上茶水劃“二”,道:“兩名受害人的長相中上,兇手在武力佔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完全控制了兩名受害人,爲什麼沒有實施強姦?甚至都沒有猥褻的行爲?”

  幾個人抬了抬眼皮。因爲受害人已死,所以,兇手如果採取了猥褻等手段的話,也是有很大可能留下淤痕的。

  至於說柳景輝的邏輯,爲什麼控制住了就一定要怎麼樣……這個話題如果放在公猩缃幻襟w去討論,絕對是要被罵死的,但從刑偵的角度來說,入室盜竊的罪犯,難道就真的僅限於盜竊嗎?

  法律爲什麼將入室盜竊判的那麼重,就是因爲入室盜竊非常容易轉化爲入室搶劫,入室強姦和入室殺人。無須諱言,做入室盜竊的是伲^不會是義伲麄儚母旧线x擇的就是乘虛而入。看到這個房子好進入,就進入,能偷東西就偷東西,偷不到就搶,慾望上來了就強姦,抵抗過烈就殺人。

  而在監獄裏,形形色色的犯罪分子的聊天內容,至少有一半是圍繞着性的。

  “如果嫌疑人考慮是父親,這一點自然不用討論。”柳景輝沒有太久的停頓,就道:“但是,我們現在要是排除父親爲嫌疑人的話,我們就不禁要問,兇手入室的目的是什麼?他們搶走了不多的財物,控制了母女二人,但沒有實施強姦行爲,甚至可能沒有進行猥褻,接着,他們殺死了母女二人……爲什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這下子,在座幾個人都深思起來。

  郎亨不禁點頭:“這個問題問的好。他們要是求財,沒得到多少錢財,但大可以一走了之。要說反抗,母親把兒子都藏起來了,現場也沒有激烈的反抗的痕跡……難道純是爲了秩耍康恰�

  他“嘶”的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蘇山明替他說道:“秩说脑挘怯只氐角懊娴那闅⒘耍@方面,我們也是仔細調查過了……”

  “女兒也14歲了,女兒身邊的情況,有沒有調查過?”柳景輝的手指,又劃了一筆。

第953章 這纔是推理

  啪!

  蘇山明點燃了一支菸,在沒有二手菸侵襲的情況下。

  他是10年前就參加專案組的老人了,在場的幾名刑警或許破不了這個案子,但一看同事的樣子,就知道他今天拉屎翹的是哪個屁股。

  啪。

  郎亨也點了一支菸,用的是柳景輝攢下來放桌子上的中華。

  啪啪!

  4303的會議室裏,煙霧再次佔據了主流,逼得換氣扇嗡嗡的轉,吹的外面的枯草一陣陣的晃動。普通的花花草草哪裏受得了尼古丁這樣的摧殘,早就一死了之了。

  蘇山明又喝了口茶,才道:“女兒這條線,當初是我查的。”

  這也是很正常的路線,10年前早就要求命案必破了,要求比現在還要高,警方投入的資源,特別是人力資源是極其充分的,死了兩個人,另一個人的人際關係是一定會有警員跟進的。

  蘇山明叭叭的又來了兩口,再道:“小姑娘讀的是咱們市三中,當時應該是初二吧。我調查的時候先詢問的學校的老師,然後問了一些同學,然後是咱們同事幫忙問的父親。具體的內容,當年怎麼講的,我已經記不清了,用咱們現在的話來說,小姑娘應該是有曖昧的對象的。”

  “初二,有一兩個暗戀的對象很正常。”黃強民更多的是緩解一下情緒。

  牧志洋見政委都進戰壕了,立即將自己送了:“我初中的時候,全班女生都是我暗戀的對象。”

  “恩……小姑娘的曖昧對象,其實也談不上怎麼曖昧,就是私下裏有打電話,互有好感吧,是隔壁班的同學,長得比較高,相對於初中生來說,瘦高瘦高的,初二有一米七五以上吧,學過舞蹈,也比較會說話。父母高級知識分子。”蘇山明簡單的說了情況,再道:“我當時也是仔細調查過的,個人感覺,這個同學應該是沒有能力,也不至於犯下這樣的惡性案件的,也沒有必要。”

  “他有能力扼死一名成年女性嗎?像隋瑩雪這樣的。”江遠這麼說,是因爲隋瑩雪帶着兩個孩子,日常活動量不小,體態略豐,有110斤以上,雖然依舊不能與男性力量抗衡,但面對青少年,還是有一點反抗之力的。

  蘇山明回憶片刻,搖搖頭,道:“那個男生是個很瘦的男生,就算能扼死一名成年女性,也不是壓制性的。”

  “那至少就需要兩個人了。”江遠看向柳景輝。

  柳景輝點點頭:“青少年的威懾力不夠的,即使持刀,要想控制住隋瑩雪母女二人,也還是需要純粹的武力,不可能拿把刀威脅兩句,就讓對方就範了。”

  蘇山明再抽一口煙,道:“小姑娘的這個曖昧對象的情況,我當時瞭解過後,在偵查卷裏寫了一筆,後面就沒再寫,當年的社會風氣還是比較保守,我想着……”

  “既然是排除掉的線索,提一筆就夠了。”郎亨大手一揮,也沒讓蘇山明再多做解釋。轉頭問柳景輝,道:“這條線要繼續查下去嗎?這裏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是小姑娘的男朋友,或者暗戀對象,或者追求者什麼的,至於鬧到殺人嗎?至少不太可能,悄無聲息的鬧到殺人吧。再者,當媽的把兒子給藏起來,如果是小姑娘這邊的人際關係出了問題,要麼是不藏,要麼是兩個都藏吧。”

  “這確實是考量之一。”柳景輝說話間皺着眉,嘴角卻是止不住的有點小開心。

  這個案子,纔是真正需要推理的案件啊!

  兩名兇手,多個偵辦方向,每個方向都有希望,又好像進入到了死衚衕……正是需要用邏輯推理來細細分析的案件。

  “小姑娘這邊,我覺得有必要重新確認一下。”柳景輝收斂表情,再說道:“當然,我並不是說這個方向有很大的疑點,但我認爲,這個方向在當年的偵查還是不夠充分的,當然,當然,這個也是受到了當時的環境的限制,青少年的世界跟成年人的世界是有隔閡的,即使是警方的詢問,有些青少年出於各種原因,可能也不會說的很清楚……”

  柳景輝強調過後,再道:“如今過了10年了,當年14歲的孩子,今年也24歲了,我覺得這反而是一個好機會。初中時覺得困難無比的事情,哪怕是很羞恥或者很恐懼的事,如今回想起來,應該都不再是問題了,再跟他們詢問詢問,或許能有收穫?”

  這一次,蘇山明都忍不住點頭:“確實,當年可能覺得難以啓齒的問題,現在應該都可以說出來了。這塊我繼續跟進。”

  柳景輝看向郎亨。他依然是省廳專家的角色,沒必要指揮昌勒市的人。

  郎亨點點頭,道:“可以,山明你繼續跟進。”

  推理也是要建立在證據的基礎上的,柳景輝不斷的推進偵查的方向,也是需要其他刑警幫忙落實的。

  討論完了這條線,柳景輝略感振奮,再捋着思路,道:“從人的角度來說,受害者的丈夫,也就是之前的第一嫌疑人,他的關係網,我看你們也是查過一遍的。”

  “那肯定。”郎亨輕點頭。

  “不過,你們當年應該對這名嫌疑人的信任很有限吧。我覺得有必要,將他的供述再重新拿出來,深入調查一下。”柳景輝這一次提出的還是大方向,意味着又有20名警察要度過一週左右的大長班了。

  “可以。”郎亨立即答應了。

  “江隊,你呢?”柳景輝看向江遠。

  “我現在也沒有完整的思路。”江遠回答了一句,接着看看柳景輝,道:“要說的話,我建議做微量物證吧,多做一點,多取一些樣。”

  “做……多少?”郎亨咬咬牙。

  “給收集的物證都做一場吧,我再標記一些證物,回頭可以多取幾個點的樣。”江遠回答。

  反正,沒有思路就廣撒網唄,這其實就是柳景輝的策略。他從省廳到地方,大大小小的案子做了不知道多少,許多大案要案,其實就是用這種個不要臉的方法偵破的。

  江遠有樣學樣,瞬間也就從沒有思路,變成了沒有思路。

  相比於DNA,微量物證針對的是人體以外的其他物質,但效能和敏感度,與DNA是有的一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