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03章

作者:志鸟村

  王興寨亦有請家政阿姨做事,但那主要就是掃拖地面,整理物品罷了,衛生間裏的牙刷梳子等物,很容易就提取到了DNA,牀單地板牀頭櫃也是搜查的重點。

  各處掛着的櫃子,江遠也是仔細的擦過一遍。

  他做的慢,標的細,在另兩名痕檢看來,是有些過於瑣碎和浪費時間了。

  江遠不爲所動。

  他不是傳統痕檢出身,也沒有痕檢師父帶着做事,就是純粹的技術思維,或者說,他就是藉着技術強,一頓平A,但因爲輸出太高,跟着他的痕檢,就算有着一二十年的經驗,掌握着一些特別的技巧,也只能默默跟隨做事。

  一言不發,且不想說話。

  狂轟濫炸聽起來其實挺弱小的,但要是換成地毯式轟炸,就讓人覺得有點厲害了。

  江遠做痕檢,就相當於是地毯式轟炸,從頭掃到尾,沒有技巧,沒有感情,純粹的輸出再輸出。

  這種事情,普通的痕檢是很難做到的,效率跟不上,細緻度其實也到不了——江遠對一個衣櫃做的事,採的樣,可能要LV2的痕檢掃一間兩室一廳纔行。

  另外,其實也要實驗室配合纔行。江遠做的全是重案和積案,多幾倍的檢驗需求是正常的,一般的痕檢,自然沒有這麼硬氣。

  王興寨的房子,江遠總共掃了4個多小時,就已掃完了一遍。

  臨走前,江遠又站住了,並喊房東過來,道:“我記得之前說,房間是裝修以後,就租給王興寨了,之前沒有租戶是嗎?”

  “沒有。”

  “那裏面的餐桌椅子,磨損度有點高啊。”江遠指的是一張有六個椅子的餐桌。

  房子的餐廳和客廳相連,餐廳與廚房緊鄰。

  餐桌橫向,背靠廚房,一邊三張椅子,外面相鄰客廳的三張椅子很方便,隨時坐用,靠着廚房的一邊就略略緊張一點,日常沒有客人的話,最裏面的兩張椅子應該是沒人用的。

  但就目前看來,最靠外的兩張餐桌椅顯然是常用的,椅背椅腳都有比較重的拖用的痕跡,也是江遠之前採集的重點之一。想來也是王興寨日常用餐的緣故。

  但是,最裏面的一張椅子也有較多的使用痕跡,略略有點不符合常理。除非是王興寨有特別喜歡的姿勢,經常需要椅子配合——即使如此,取用最裏面的一張椅子也有點過於特別了……

  房東只擔心自己被牽連,看一眼,連忙道:“餐桌和椅子是他自己買的,廚房的,餐廳的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帶的。”

  “拿出來再研究一下。”江遠示意攝像機上前,保持拍攝。

  最裏面的兩張椅子都被取了出來,明顯看得到裏面的椅子用的較爲頻繁,中間的椅子還有毛邊的情況下,最裏面的椅子的腿腳已有磨損了。

  剛纔掃證據的時候,江遠等人就已經注意到這一點了,但仔細觀察也未發現問題,猜想也許是椅子的位置更換過等原因,並未深究。

  但是,四室兩廳的房子掃了一圈出來,一點不合法的東西都沒有,那就要回過頭來,懷疑此前細小的地方了,比如這套桌椅。

  兩名痕檢跟牧志洋三個人,將兩張椅子翻過來倒過去的研究了好幾分鐘,都沒有發現機關之類的地方。

  “好像沒什麼問題?”一名痕檢又擰又掰的,決定放棄了。

  在此過程中,江遠也是在觀察椅子上的痕跡,越看越覺得不對。

  他也沒有拿過來嘗試着找機關什麼的,就道:“劈開吧。”

  有些設計很精巧的機關,就算是高階痕檢,也不見得就能找到。都不用說中國古代那些精細漂亮的木器,就拿一個防兒童開啓的小藥瓶,或者李施德林的漱口水,許多人琢磨幾分鐘,都無法採取正確的方式打開。

  更精巧一些的,像是zippo之類的某些特殊型號的打火機,不熟悉的人拿到手裏,摸半天不知道怎麼打火的,實屬正常。

  但是,搜查並不是單純的玩解謎遊戲,搜查是真正的開放世界遊戲,江遠覺得椅子不對勁,他就可以劈開了看,找到了東西最好,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又能怎麼樣。

  現代的正面形象的單位不好說,當年的日寇、僞軍和特務們搞搜查,也都是一樣的。

  一名痕檢取了只痕檢用的刨錛,咔咔幾下,將一條桌腿給砸開了。

  空空如也。

  他也不吭聲,就繼續砸第二條腿。

  咔吧一聲響,這條腿砸開來,就見到裏面有金屬構件,以及更多的,一袋袋的白色小藥片。

  “拍照,取證,打電話。”江遠略感輕鬆的下命令。

  總算有所收穫,從他的角度來說,這說明兇手主要的阻斷點確實是在埋屍上,屍體找到了,屍源確認了,上溯的線索的消弭,就沒那麼細緻了。

  與此同時,系統頁面也再次更新:

  任務進度:352/X

  比江遠之前看的時候,又增加了兩點。

  江遠看向旁邊的兩名痕檢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

  兩名痕檢被看的情緒飽滿,心情激動。

  手持刨錛的痕檢更是玩了個花活,只當是新發現讓領導開心,並認識到了自己的專業性。

第482章 衣櫃

  牧志洋看着那痕檢手裏的刨錛,心都碎了。

  自古以來,依靠抓人和找東西拿三等功,都是牧志洋的獨門絕活。今天這張椅子,也是牧志洋先從裏面提溜出來的。他雖然沒有采用暴力開啓的手段,但那不就是因爲他手裏沒有趁手的工具嘛。

  拿一把刨錛,就能換一個別人要挨一槍才能拿到的三等功,這跟販毒的有什麼區別,和拿着刨錛砸人腦殼搶錢的犯罪分子有什麼區別?

  “一袋20片左右,總計有360片的樣子。”刨錛痕檢開心的蹦蹦跳跳,像是剛錘了八個人的弱效連環殺手似的,向江遠報告情況。

  江遠“恩”的一聲,道:“其他桌椅也檢查一下,房間裏再重新搜查一下,看有沒有遺漏。緝毒犬也在路上了。”

  專業的緝毒犬還是很難得的,石庭縣自然是沒有的,也得找別的單位借用。

  同時,江遠也將寧臺縣的大壯喊了過來。

  寧臺的案子少,作爲警犬的大壯的工作量也小,這對於辛辛苦苦訓練出來的成年警犬來說,並不算是什麼好事——警犬不用買房,不能貸款,不能交配生崽,每天只是訓練和工作,又有鐵飯碗,穩定的工資和退休金,完全不符合躺平的標準,自然要以努力工作,發揮狗生價值爲目標。

  刨錛痕檢舉起自己心愛的小刨錛,丁鈴桄榔的一通砸,就將餐桌餐椅全給拆了。

  這時候就不要再說有沒有痕跡或者跡象了,你一張完整無缺的外表完美的椅子,爲什麼要站在一張藏毒的椅子旁邊?你是不是做了特別的修飾和保養?

  沒人敢對360粒藥片等閒視之的,這也就是長陽市,放在石庭縣裏面,全局都要因此而被調動了。

  牧志洋和另一名痕檢也加入到了劈柴的工作中,期待着再能發現一批小藥片。

  再一會兒,支援的警員就到了,大家鉚足了勁,搜查着房間內的每一寸物件。

  房東看的臉色蒼白,感覺自己引以爲傲的生活方式都受到摧毀了。

  唐佳過去道:“你回頭到刑警支隊來,會有人給你辦賠償的。”

  “賠……好吧。”房東也不問能賠多少了,只想快點結束這次的租房之旅。

  另一邊,江遠脫了手套,對旁邊的痕檢道:“餐桌的照片之類的發到羣裏,查一下哪裏的廠家,哪來的銷售,查一下哪裏改裝的。”

  這種外觀規整的商業產品,看起來簡單,深究起來,還得是有一定規模的生產企業才能生產出來的。中空的桌腿是怎麼搞出來的,也是一條有用的線索。

  忙忙活活的一天時間,再回到刑警支隊給的會議室裏,幾個人的表情都顯的頗爲振奮。

  “有收穫嗎?”江遠坐下來,看向幾人。

  “王興寨平時經常有帶毒品給人喫,經常免費,初步可以確認,他的工作就是毒品銷售和推廣。”白健說這個話的時候,自信都回來了。

  確實,光是調查到這兒,石庭縣就不算虧了,這時候,不論轉交給哪個機構,對方都要記他們一份,而且,有的是機構願意接手。

  白健不急着放,接着道:“王興寨的主要出貨渠道就是夜店,他下面應該是對接着一些夜店的銷售的,總的數量不算大,但是有逐漸增多的趨勢……”

  腥硕际钦J認真真的聽着。

  這波的案情分析會,更多的屬於交流會,腥耸菍⒆约杭吧L集的經驗一起拿出來,共同解決問題。

  江遠也將自己這邊獲得線索的過程說了,最後再道:“藥片的報告也出來了,主要成分是甲喹酮。安眠酮。”

  “忽悠悠?那不應該是黑色或者黃色的嗎?有見過褐色的,沒見過白色的。”有懂行的刑警立即提出了特殊之處。

  江遠點頭道:“理化那邊說,裏面是加了澱粉的,跟普通的藥片一樣。”

  “這波毒販還有點講究啊。”那刑警皺皺眉,也沒再多說。

  安眠酮是常見的夜店毒品,因爲它不溶於水,可溶於酒精,所以,經常被人用來下藥。

  自己服用的也不少,上癮也很快,是老牌的新型毒品了。

  柳景輝也是知道一些新型毒品的,不禁皺眉道:“安眠酮據說製作的難度比較低,咱們現在控制,都是通過對它原料藥的控制來實行的。這要是有一批毒販開始搞這個東西了,危害很大吶。”

  “王興寨應該是發家了,他跟上家的關係暫時還不能確定,我們先專攻一點。”白健還是以命案爲主的。

  毒品案固然稱得上案情重大,但現在只是展露了一點點線索而已,就相當於垮塌的清墓裏出現了現代屍體的時候一樣。

  從這幾百片的藥片開始,再要到終結一個毒品集團,說不定能用去幾年的時間。

  而墓穴藏屍案纔是他這名刑警大隊長的本職工作。

  哪怕是從主次上來做,也是應該先偵結命案,再集中力量於毒案。不過,既然死者在家裏藏着那麼多片的忽悠悠,那他的死亡,大概率是與毒品有關的。

  “也許是跟錢有關。”柳景輝順勢道:“這麼多的藥片,一旦出貨,應當是很大一筆錢,藥片藏在固定的地方,說明銷售和回款應當是很頻繁的,現場沒有找到錢,不合適。”

  “被人拿走了?兇手也許是他的同行。”石庭縣的老刑警盲猜了一句:“黑喫黑?只找到了錢,但沒找到藥片。”

  “也有可能。”柳景輝並不否定,接着道:“他手機裏的,微信裏的這些聯繫人,估計有很多都涉及到毒品了,可以順藤摸瓜的查一下。”

  “恩,今天已經抓了不少了,有的還在追捕。”白健點頭。

  順着案情,幾個人又開始翻這些涉毒分子的名單。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直接從人際關係裏找盜墓伲缸硬畈欢嗑推屏恕5龅蕉矩湹脑挘闆r又不一樣了。

  在毒品的影響下,吸毒者的底線往往極其脆弱,毒販完全可以利用毒品,來控制一名或多名這樣的盜墓伲瑏K不需要建立什麼真正的聯繫,到時間一個電話過去,就可以讓他來幹活。

  尤其是掌握着一定渠道的毒販,不僅可以通過金錢和毒品來控制人,還可以用斷貨來控制人。

  不過,這種關係下,手機等電子產品上的聯繫少了,但身邊人很容易知道情況,因爲雙方都不太會謹慎的去保密。

  白健於是提出以審訊和詢問爲核心的調查思路。

  柳景輝也不反對,口供製勝是基層常用的套路,通常來說也是好用的。

  幾人商量了一圈,沒聽到江遠的聲音,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江遠,你怎麼看?”柳景輝對江遠的信任值還是非常高的。

  “我在看衣櫃這邊的指紋。”江遠拿出兩張照片,放在桌面上,道:“現場勘查的時候,就發現取到了大量的相似指紋,剛纔我重新看了看,取到的指紋,最多的除了死者王興寨的,是一名有前科的女性的……王丹。”

  “跟王興寨發生關係的女性很多,這個王丹留了指紋在衣櫃,應該也不奇怪吧。”白大隊長疑惑。

  “王丹留下的指紋最多的地方就是衣櫃,其他地方沒有這麼集中的指紋了。”江遠道。

  白健冥思苦想。

  這次不用江遠說,柳景輝已是搖頭道:“打個炮而已,又不是在衣櫃裏打的,怎麼會留這麼多的指紋……不是在衣櫃裏打的吧?衣服弄髒了多麻煩。”

  “應該不是。”江遠只能回答。

  柳景輝釋然,問江遠:“你覺得她在找東西?”

  “恩,也許在找錢。還是王興寨的手機,他應該沒有預料到自己的死亡,手機按說就在家裏等方便實用的地方纔對。衣櫃是多層的,抽屜都配了鎖,他也許把鑰匙藏在了衣櫃裏面。”江遠道。

  柳景輝緩緩點頭,又自己取了幾張照片看過,道:“非常有可能,這麼多抽屜,隨身攜帶這麼多要是肯定不方便,衣服反而疊的整整齊齊的,也不像是一個男人做的……可以問問他僱的家政阿姨。”

  “我讓人將王丹帶過來。”白健見兩人都認爲此人有嫌疑,立即就做了決定。

第483章 傍晚不懂夜的深

  黑夜。

  濃霧。

  清風使勁的吹,將穿短裙的姑娘的毛都吹的豎了起來。

  牧志洋望着穿這些根毛直豎的女孩子們,捂着胸,夾着腿,從自己的面前跑過,直衝熱烘烘的夜店,心下熱絡極了。

  “你們好好抓人,我給你們做第二梯隊,不要擔心。”牧志洋對旁邊躍躍欲試的高玉燕道。

  高玉燕不屑的看他一眼:“我和董冰、唐佳先上,第二梯隊是刑警支隊的女警,你看好外圍就行了。”

  有條件的情況下,國內還是要求女警抓女俚模瑥倪@一點來說,女俚拇龊捅粍幼杂墒歉哽恫∪说摹�

  當然,被抓捕時的犯罪嫌疑人享受到的警匪比例,也是大大高於看詴r的病人享受到的醫患比例。

  今天等着抓王丹的警察,差不多就有30人左右。

  按道理說,抓一名女性嫌疑人是用不了這麼多人的。但是,一方面案情重大,無論白健還是躲在幕後的餘溫書都不敢失去這條線索,另一方面,王丹有過多次治安處罰,也不是什麼善茬。而她這段時間呼朋引伴,身邊也總是跟着護花使者的。

  長陽市刑警支隊也是用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才終於確定了王丹的具體位置,爲了方便抓捕,又找了一名夜店的菜王,將王丹邀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