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手機震動聲,將魏振國喚醒。
“黃隊?”魏振國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恩,江遠在你那裏?”黃強民一個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問了。
“是,在我這裏。”魏振國連忙回答。
“安全嗎?”
“安全的。我們在蹲守。”
“你在追丁蘭失蹤案?”黃強民繼續問。
“是。”魏振國都懶得猜測黃強民是從哪個渠道知道的消息。他本人對於此案的保密工作,是頗爲重視的,但想要對刑警大隊長保密,難度還是過高了。
“到哪一步了?”
魏振國斟酌了一下語氣,道:“我們現在計劃蹲嫌疑人一段時間,看看能否找到有力的證據……”
黃強民聽到“蹲”字就呼了口氣,接着打斷魏振國的話,問:“還要多久?”
“這個……我們現在也不是很確定……”
“你們再蹲一週,難道再讓江遠跟着你們蹲一週?”黃強民的火氣上湧:“一個星期的時間,夠江遠做多少個指紋了?你這是浪費警力!”
刑警蹲案子,蹲一天一夜的有,蹲十天半個月的也有,還有蹲更久卻破不了案的。黃強民通常也不會把普通民警的時間卡的很緊。
但是,浪費江遠的時間,顯然是黃強民所不能容忍的。
把江遠放在辦公室裏,也不用天天偵破什麼大案要案,就是做一些小的系列案件,那也是真真切切的破案數量和質量的提升。
外行人以爲刑警破案容易,可實際上,一支刑警中隊十多人,一年能偵破100來起案件,就算是滿負荷的工作量了。人均10起案子,裏面還有系列案和送上門的案子。
相比之下,江遠破的案子的質量要高的多了,而且有指紋等證據,辦案也要更容易更紮實。
在黃強民看來,江遠跟着魏振國蹲守一起失蹤案,相當於好好的千里馬胚子,被老黃牛拉去耕地了。
魏振國也冤枉,輕聲道:“我讓江遠回去,他不太想回去……”
“江遠是年輕人,好奇警察工作不奇怪,偶爾讓他體驗一下各種警務活動,也有助於他的發展,但那不是讓你帶着他蹲守一個星期的理由。”黃強民將火氣壓了回去,卻是換了一個語氣,道:“行了,你那邊有什麼辦法,能儘快結束嗎?”
他也不想強行將江遠給拉回來。
現在的年輕人都獨立和自傲,什麼動不動就辭職,動不動就淨化職場的故事,黃強民也是聽過的。另一方面,魏振國帶着這麼些個人,到省城去偵破案件,他也不好只拖後腿。
所以,黃強民首先考慮的,還是讓魏振國將案子完美結束。
魏振國則是精神一振,這是讓他提要求啊。
思緒只在腦海中微微轉動,魏振國就道:“黃隊,這個嫌疑人譚勇,是路橋集團下屬的工程公司的,您要是有辦法,讓他出個差,時間稍微長一點,比如半個月左右,再讓公司安排人頂替他的工作,我覺得嫌疑人有可能露出馬腳來。”
這個辦法,老早就是魏振國的備選項了,只是他沒能力調動路橋集團罷了。
黃強民當然也沒資格調動路橋集團。省城的大公司,是不可能聽他一個縣局的刑警大隊長的命令的。
不過,單純出於工作需要,找人幫忙,做這麼一個調整,黃強民還是有辦法的。
警察的權力,只要善於應用,深度和廣度都是相當大的。
對於工程公司之類的企業,也是很容易影響的。
“我知道了。你這邊,爭取幾天內有一個結果。另外,保護好江遠,尤其是抓捕的時候,提前通知我,我幫你再聯繫幾個人過去。”黃強民說完掛掉了電話,也沒給魏振國討價還價的餘地。
魏振國嘿嘿一笑,也不以爲意。
他是得聽黃強民的,但對於黃強民的態度,其實不是那麼的在意。都已經老刑警了,他這個歲數這個資歷這個學歷,就好像是部隊裏面的士官,一期二期三期的往上升唄,但也就是那麼一回事。等閒升不到四級士官,更不可能就當軍官了。
“行了,再觀察一兩天,應該就有結果了。”魏振國收起手機,舒了口氣。
“咱們不蹲了?”牧志洋不解。
“恩,譚勇如果有問題,那他最有可能佈置拘禁點的地方,就是他家附近,或者工作場所附近,我們讓他去出差,再安排人頂他幾天的工作,應該就能看出點東西了。”魏振國說着笑笑,道:“你不是想要雷霆萬鈞?這不是來了?”
“這……這跟我想的雷霆萬鈞可差遠了。”牧志洋唸叨着搖頭:“那咱們這些天,就白蹲守了?”
“你以爲這是種瓜呢?種瓜就得瓜?這是試錯成本。”
牧志洋累的眼皮子都老了三年:“得,咱這麼多天都在試錯?”
魏振國一臉坦然:“咱是試錯成本。”
他的重音,在成本上。
第48章 木質拉門
蹲守依舊繼續。
第二天清晨,才見譚勇下樓,坐上了自己的帕傑羅。從屁股後面跟着,感覺在跟着大隊長上班一樣。
牧志洋照例跟上,走了沒一會,就使勁拍醒了副駕上的魏振國。力道很大,多少有些私人恩怨。
“什麼?”魏振國驚醒。
“譚勇換路線了,不是去單位的路線。”牧志洋道。
他們這幾天的時間裏,天天跟着譚勇的車走,路線早已記熟了。
魏振國睜眼瞅着川流不息的路面幾秒鐘,做的第一件是通知另外一組人,立即過來集合。
江遠也坐直了身子,好奇的看着前面。
盯梢,跟蹤什麼的,他以前也只在電影電視劇裏見過,而就這兩天來看……其實也就稀鬆平常。
就省城長陽市的交通狀況,上班時間,動輒雙向六車道都擁堵了,前車司機看後視鏡,能注意到後面兩排的車就不錯了。更不要說,魏振國選的還是一輛白色的大蠥級車。藉着其出械奶淄奁焚|,非車圈人士不看後屁股,根本分辨不出自己前後左右的四五輛大芯唧w是什麼型號的。
譚勇顯然也沒有什麼反偵察的經驗,他上下車的時間,倒是會仔細的看看左右,甚至檢查自己的輪胎,但也就僅此而已了。行駛在路面的時候,基本是沒有什麼防備的,不會特意的變道,更不會卡紅綠燈的時間。
牧志洋輕輕鬆鬆的就跟着譚勇,看着他繞一圈到菜市場,購買了一些東西,放入後備箱,接着再開車返回……
魏振國用紙巾蘸礦泉水抹了一把臉,鄭重道:“盯緊這個變態的屁股。”
……
譚勇將車開進了一個距離自家一公里不到的小區。
小區略有些年代了,沒有人車分離的設計,譚勇的車到大門前,稍停,就見升降杆自動升起。
“你去路邊停車,我步行跟着,電話聯繫。”魏振國飛快的說着話,推門就下車。
江遠也推門跟了上去。
魏振國有點猶豫,道:“江法醫,你跟着小牧一起。”
“我幫你吧,一個人太危險了。”江遠知道魏振國是怕自己受傷。比起牧志洋這種警校畢業的刑警,他的外勤能力確實拉胯,但讓魏振國一個人跟着,也確實危險。
在沒有器械槍械的情況下,兩個人追蹤一個人,安全係數還是比較高的。
魏振國舔舔嘴脣,不吭聲的招招手,進了小區,才小聲道:“你緊跟着我一起,不要擅自行動。”
他的年紀也大了,要說什麼單兵作戰能力,那純粹是扯淡。年輕時的底子沒有了,一個人面對譚勇這種經常跑工地的男人,他也是沒什麼自信的。
魏振國悶頭就跑,小區的行人大門純粹是敞開的,內裏的綠化也是泛善可陳,一片熟透了的小區的衰敗模樣。
江遠跟着跑進去,遠遠的還能看到帕傑羅的車尾。
“跑快點。”魏振國斜窺着譚勇的車,隔着一棟樓,跑的氣喘吁吁。
江遠跑的更快一點,但也不敢竄的太湥悦獗话l現。
好在小區並不大,帕傑羅也就開了兩三個百米的距離,就再次降速下來,拐到了小區角落的一棟樓下。
譚勇下車,放下地鎖,倒車到一樓的綠化帶前的固定停車位。再直接打開樓前小花園前,柵欄上的鎖釦,以及內裏的防盜門,卻是一套位於一樓,有樓前花園的房子。
“7號樓。就一個單元。7號樓1單元1樓最北邊的房子,給牧志洋發信息。”魏振國喘的老牛一樣,手拄着膝蓋,自一叢月季花後,死盯着譚勇。
江遠也跑的累壞了,半跪在地上,儘快將信息發了出去,再隔着萬年青看魏振國的黑臉,只覺得鮮花牛糞,相得益彰。
“米麪糧油,蔬菜肉。全是喫的。”魏振國看着譚勇卸車,眉頭緊皺,道:“這傢伙離了婚……,沒子女,父母住鄉下,帶這麼多喫的過來……絕對有問題。”
江遠問:“接下來怎麼辦?”
“還不能抓人。抓到人,沒證據的話,只能是打草驚蛇。”魏振國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編輯短信,且道:“你讓牧志洋回車裏去,繼續跟着譚勇的車,我找個開鎖的。”
他準備親眼看看這房裏有什麼。
江遠依言做事,而另一頭的牧志洋剛跑進小區,看了手機,又只能一個掉頭,往停車的位置跑,累的更慘。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譚勇卸完了東西,回到車上,打火回家。
魏振國給牧志洋提醒了一聲,目送譚勇離開,就繞着7號樓轉悠了起來。
江遠不明所以,低聲道:“咱們現在是……”
“看看有沒有攝像頭。現在這種東西,便宜的很。”魏振國掃了一遍,沒什麼發現,才又打電話聯繫人。
同來的寧臺縣的刑警溫明,與找來的開鎖男,快步來到了7號樓下。
“把門打開。”魏振國直接命令。
開鎖男提着大箱子,跟魏振國很熟悉的樣子,瞅他一眼,低聲道:“您可別把我給陷進去。”
“能有什麼事。”魏振國豪橫的一句,都到這裏,再慫又能怎麼樣。
防盜門鎖的質量很不錯,開鎖男忙活了好一陣,纔將門打開,裏面又是一道防盜門。
“這門的鎖頭不行,光是門好,沒用。”開鎖男叨了兩句。
魏振國也等的皺眉,順口問:“買的門嗎?值多錢?”
“兩個門?會買的萬把塊,不會買的,兩三萬吧。”開鎖男道。
“那貨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幾千塊。”魏振國哼了一聲,爲自己再補一份信心。
門開。
裏面是普通的四室一廳的格局。
長陽市的房價不便宜,但這邊的小區建的早,若是買在開盤的十幾年前的話,大約也就是幾十萬的價格。
“散開找找。”魏振國看着普通民宅模樣的內部佈置,眉頭緊蹙,略微有點茫然。
不過,這裏對江遠來說,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現場了。
在室內轉了一圈,江遠先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就將鋪在陽臺與客廳間的地毯掀了起來,道:“有地下室的。”
一道木質的拉門,展現在三人面前。
第49章 救援
“有鎖,打開。”魏振國的神情嚴肅了許多。
開鎖男一言不發的做事,三下五除二的,就將拉門上的鎖給打開了。
跟着蹲守了數日的溫明也意識到點什麼,深吸了一口氣,與魏振國對視一眼,接着,使勁的拉開了拉門。
一個豎井,展現在腥嗣媲啊�
“通知牧志洋他們,把譚勇給跟緊了。我讓人給他們支援,增援到了再抓捕。”魏振國一把拉住溫明,又道:“彆着急,四周我都看過的,最近的建築物30米遠,周圍沒有其他的進出口,咱們也等支援。”
“我可以先下去,你們在上面守着。”溫明從腰後甩出警棍來,情緒振奮。
“下面情況不明,就你一個人,遇到情況怎麼處置……”魏振國還是不放心江遠,讓江遠跟下去,還是讓江遠留上面,他都不夠放心。溫明是經歷過多次抓捕的幹警,江遠可只接受過基礎訓練……
江遠看看兩人,輕聲道:“這個拉門用的是掛鎖。”
魏振國和溫明都是一愣。
“有道理哦。”溫明再次抽出警棍來。掛鎖只可能從外面開,那正常來說,地下室裏就不會有譚勇的同夥。
當然,世事無絕對,但風險性已相對低了。
“下去看看。注意安全,別逞能。”魏振國沒再堅持要等增援。增援來了,案件的歸屬權說不定還會發生轉移。這裏是省城,隨便來一個派出所的所長指導員,級別都比他高,而魏振國帶着幾個兄弟蹲守都蹲了這麼長時間,初衷固然不是爲了立功,可要是到嘴的功勞跑了,他心裏也是過意不去。
溫明就更心熱了,應了一下,麻溜的從豎井滑了下去。
“還有個門。”溫明報告着下方的情況,聲音悶悶的道:“是個只能走一個人的走廊,鐵門。”
“麻將?”魏振國叫開鎖男的外號。
“我按鎖收費的哦。”開鎖男說歸說,本身也是好奇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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