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會場裏沉默了幾秒,隨後作爲如今影視龍頭的王忠軍率先舉手發言。
“領導,我想提一點關於審覈的建議。”
王忠軍站起身,語氣諔艾F在影視行業的審覈標準不夠透明,很多時候我們不知道作品爲什麼會被斃,也不知道該怎麼修改。我建議,能不能學習國外的電影分級制度,讓審覈更加規範化、透明化?”
這個問題其實是行業內的老話題了。電影分級制度呼籲了很多年,但一直沒有實質性進展。
領導點點頭,語氣溫和:“你的建議我們聽到了。審覈工作確實需要不斷完善,我們會認真研究你的提議,爭取讓審覈流程更加規範、透明。”
話雖然說得客氣,但誰都知道,認真研究往往意味着沒有下文。
王忠軍也明白這一點,他就是走個過場,壓根沒指望。
接下來發言的是萬達的曾茂軍。
他站起身,臉上帶着愁容:“領導,現在院線行業越來越難了。受影視行業下行影響,觀影人次不斷下降,再加上租金、人工成本上漲,很多影院都在虧損。我們希望能有更多的分成談判空間,讓院線能活下去。”
這話一出,在場的電影製作公司老闆們臉色瞬間黑了。
院線和製作公司的分成比例,一直是行業內的矛盾焦點。
製作公司覺得院線分成太高,擠壓了製作方的利潤;院線則覺得自己承擔了巨大的郀I成本,分成比例合理。
曾茂軍這一波完全是在先發制人。
一直以來,製作公司纔是真正想提高分成比例的一方,曾茂軍提前叫屈,就是爲了不讓上面偏向製片方。
果然,曾茂軍話音剛落,於東就立刻站起身,語氣帶着幾分不滿:“曾總,話不能這麼說。製作公司的壓力也很大,一部電影的投資少則幾千萬,多則幾個億,風險比院線大得多。”
“現在票房分成裏,院線拿了近一半,製作方和發行方分剩下的一半,還要承擔宣傳費用,很多時候都是虧本的。我覺得,應該提高製作方的分成比例,這樣才能激勵更多優質內容的產生。”
“於總,你這麼說就不對了。”
曾茂軍反駁道,“院線的郀I成本有多高,你知道嗎?租金、人工、設備維護……哪一項不要錢?如果分成比例再降低,很多影院就要倒閉了,到時候你們的電影給誰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面紅耳赤。
其他製作公司老闆和院線代表也紛紛加入爭論,會場裏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領導看着爭論的腥耍樕蠜]有絲毫波瀾,等大家爭論得差不多了,纔開口說道:“院線和製作公司的分成問題,屬於正常的商業競爭範疇。只要雙方在合法合規的前提下協商,我們不會過多幹預。”
“希望你們能換位思考,找到一個互利共贏的平衡點,共同推動電影市場的發展。”
這番話等於把皮球又踢給了雙方。
其實這種行業內部的利益糾紛,上面都是能不下場就不下場,最終還是要靠市場博弈。
接下來,又有幾位行業人士發言,要麼是抱怨行業困境,要麼是呼籲政策支持,都是些老生常談的話題。
王昊坐在下面,無聊得繼續畫着畫。
他以爲自己這個新人就是來打醬油的,沒指望能有發言的機會。
卻沒想到,主持會議的領導忽然看向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小王,靈犀現在是影視行業的新生力量,尤其是在動畫電影領域做出了很好的成績。你年輕,有想法,也給大家說說你的意見吧。”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王昊身上。所有人都沒想到,領導會特意點王昊的名。
和王昊關係不錯的喇培康等人,臉上露出期待的神情;而和他有齷齪的人,比如華誼的王忠軍,眼神裏則帶着幾分嘲諷。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人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王昊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從資料袋裏拿出王競早就準備好的稿子。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謙遜:“感謝領導的認可。首先,我想代表靈犀,感謝國家對影視行業的支持。尤其是在動畫電影領域,去年國內動畫電影市場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靈犀能有今天的發展,離不開國家的政策扶持。”
他先是客套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開始叫苦:“不過,動畫電影行業目前還面臨很多困難。比如,優秀的動畫人才稀缺,製作成本高,回收週期長,很多投資者都不願意涉足這個領域。希望國家能加大對動畫產業的支持力度,比如設立專項扶持基金、出臺稅收優惠政策、加強動畫人才培養等等。”
最後,他又把話題拔高:“動畫電影不僅是文化產品,更是文化輸出的重要載體。現在一帶一路倡議正在推進,我們可以通過動畫電影,把華夏的文化和價值觀傳播到全世界,提升華夏文化的國際影響力。”
他這番話既表達了訴求,又契合了國家戰略,說得恰到好處。
領導聽得頻頻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小王說得很好。去年國內動畫產業的發展,我們都看在眼裏,靈犀作爲行業的領頭羊,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國家會記住你們的努力,也會繼續加大對動畫產業的支持力度。”
得到領導的肯定,王昊心裏鬆了口氣,正準備坐下,卻沒想到領導又開口了:“小王,除了動畫產業,你對行業還有什麼其他意見嗎?不用拘束,大膽說。”
王昊愣住了,看向領導,真要我大膽說?
領導心中其實遲疑了,但話已經說出口,此時無法收回。
他只能面色平靜的看着王昊。
王昊卻誤會了,以爲這是鼓勵,既然如此,那我就說一說。
反正以他如今的地位,試探性的說說,也不會有事,頂多讓領導覺得他看不懂眼色。
王昊深吸一口氣,再次站起身,眼神堅定:“領導,我想談談關於劣跡藝人封殺令的看法。”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昊身上,眼神裏充滿了驚訝和不解。
劣跡藝人封殺令是行業內的敏感話題,涉及到很多複雜的利益關係。雖然在14年就出臺了,但並不嚴格!
和王昊有齷齪的人,眼神瞬間變得激動。
他們等着看王昊出醜,甚至懷疑王昊是不是想爲劣跡藝人翻案,畢竟王昊私生活異常混亂,感受到威脅很正常。
而和王昊關係不錯的喇培康等人,則露出了擔憂的神情,生怕他說錯話,得罪一大羣人。
王昊迎着腥说哪抗猓Z氣平靜卻堅定:“我覺得,劣跡藝人封殺令的範圍可以適當擴大。對於那些犯了叛變、大額貪污、FD等重大罪行的人,不僅他們本人要被封殺,他們的直系親屬,比如子女、配偶,也不應該出現在電影、電視、廣告等公衅脚_上。”
很多人下意識地看向程龍和張國利,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王昊的大膽言論震驚了,他們沒想到,王昊居然敢在這種場合,公開點名批評,甚至提出擴大封殺範圍的建議。
程龍張國利都冷眼旁觀,王昊的話裏沒有父母,那就跟他們沒關係。
王昊又不傻,地圖炮開炮也不是這麼開的。
任何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一步步來,先團結大多數嘛。
但有人坐得住,有人卻坐不住了,當即站起來反對。
黃衣忽然站起身,語氣激動地反駁:“你這是什麼封建思想?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想搞一人犯罪,全家連坐?”
王昊冷冷地看着她,語氣犀利:“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天使的女兒躲躲藏藏,惡魔的女兒卻招搖過市,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比如那個姓曲的歌手,”
王昊舉例說道,“她去北美留學的錢、出專輯的錢,都是她父親通過貪污東北人民的血汗錢得來的。這樣的人,憑什麼還能在公忻媲肮怩r亮麗?這不僅是對受害者的不尊重,更是對法律的褻瀆。”
其中不乏正義良心的人開口:“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黃衣直接打斷:“你不用跟我說這些,這些跟我扯不到。”
說完悻悻地坐下。
王昊冷眼看着她,這輩子你女兒出道位置不用讓,因爲就不屬於她。
會場裏再次陷入寂靜。
所有人都看着王昊,眼神複雜,他們忽然發現,這個年輕的資本家,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們很多人把正義當口號,王昊卻好像是真的想維護正義。
主持會議的領導輕咳了兩聲,打破了寂靜。
他看着王昊,眼神裏帶着幾分欣賞,又有幾分無奈——他讓王昊“隨便說說”,沒想到王昊直接放了個“大招”。
而且肉眼可見的是,王昊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說。
“你的意見很有建設性。”
領導緩緩說道,“關於劣跡藝人封殺令的範圍問題,我們之前確實沒有考慮得這麼全面。你的建議,我們會鄭重考慮,後續會結合實際情況,進一步完善相關政策。”
王昊嘆了口氣:“謝謝領導。”
他說完,便乖乖坐下,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會議,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其他人的發言都變得小心翼翼,再也沒有人敢提敏感話題。王昊坐在下面,聽着那些無關痛癢的發言,差點打瞌睡。
研討會結束後,腥岁懤m走出會議室。王昊正準備離開,卻被喇培康叫住了。
“小王,等一下。”
喇培康走到他身邊,笑着說,“跟我一起走,正好順路。”
王昊點點頭,跟着喇培康走出大樓。
工作人員將兩人引到一輛黑色的轎車旁,打開車門。
兩人上車後,喇培康纔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擔憂:“小王,你今天太沖動了。劣跡藝人這個話題太敏感,你不該在那種場合公開談論,更不該點名舉例。”
王昊知道喇培康是爲他好,笑了笑:“喇叔,我今年才 23歲。”
喇培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你啊……是我着相了。”
他下意識地把王昊當成了和自己同輩的老江湖,卻忘了王昊只是一個 23歲的年輕人。年輕人本該有年輕人的熱血和衝動,敢於說真話,敢於挑戰世界的不公。
如果王昊像他們這些老油條一樣,說話滴水不漏,處處謹小慎微,那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時間裏,取得如今的成就。
“其實你說得對。”
喇培康感慨道,“現在行業裏確實有很多亂象,需要有人站出來說真話。只不過我們這些人,年紀大了,顧慮太多,反而不如你們年輕人勇敢。”
30歲的人憤憤不平,會讓人覺得不穩重;但 20歲的年輕人打抱不平,只要辦事有章法、不越雷池,就會讓人覺得有血性、有擔當。
王昊的發言,雖然大膽,但有理有據,沒有出格,反而會讓正義尚存的人,覺得他是個有思想、有正義感的年輕人。
王昊笑着說:“喇叔,如果沒有你們創造的好環境,也不會有我們後來人的機會。”
“不過,你還是得注意安全。”
喇培康話鋒一轉,語氣嚴肅,“有心人表面上不說,但心裏肯定會記恨你。以後出門多帶兩個人,公司的安保也得加強。一些人做事沒底線,你得防着點。”
“謝謝喇叔提醒,我會注意的。”
...
王昊回到公司時,王競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
看到他進來,王競立刻迎上去,臉上帶着幾分擔憂:“昊總,今天研討會的情況怎麼樣?我聽說您在會上提了劣跡藝人親屬的事?”
王昊臉色一黑:“傳的這麼快?”
王競苦笑;“您覺得這種事情,這種規模能保密嗎?”
王昊坐在沙發上,不以爲意地笑了笑:“怎麼,你怕了?”
“怕到是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競還是有些擔心,“那些人背後都有資本支持,要是聯合起來給我們使絆子,比如在排片上做手腳,或者在宣傳上抹黑我們,會很麻煩的。”
“與人鬥其樂無窮!”
王昊放下茶杯,語氣淡定,“放心,現在我們是掛了名的,那幫老鼠頂多玩點陰招,不敢光競爭大針對我們的。”
王競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對了,貓眼的盡調已經完成了,財務和法律方面都沒問題,我們可以和美團簽約了。”
“好,安排在下週吧。”
王昊點點頭,“簽約儀式不用搞得太隆重,簡單一點就行,重點是儘快完成股權交割,啓動內部整合。”
“明白。”
王競點頭應下,又想起一件事,“還有,李峯今天提交了一份光線宣發渠道的分析報告,裏面提到光線現在正在和淘寶電影談收購,但淘寶電影的要價很高,光線的資金鍊已經很緊張了。他建議我們可以趁機挖走光線的幾個核心宣發人員,削弱他們的實力。”
王昊挑了挑眉:“李峯倒是挺會辦事。你覺得可行嗎?”
“可行。”
王競肯定地說,“光線的宣發團隊確實有不少人才,而且他們現在對王昌田很不滿,只要我們給出合適的待遇,應該能挖過來不少人。這樣既能增強我們的團隊實力,又能打擊光線,一舉兩得。”
“那就按他的建議辦。”
王昊說道,“讓李峯負責這件事,給他足夠的權限。不過要提醒他,別搞小動作,光明正大地挖人。”
“好的。”王競轉身準備離開,又被王昊叫住了。
“對了,公司的安保要加強。”
王昊想起喇培康的提醒,“你通知李龍和劉虎兩人,組建一個10人的安保部門,負責公司高層的保護工作。”
王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是擔心那些人報復?”
“防人之心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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