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我看可不止吧，裏面還有不少你老東家的員工？”
杜明傑不動聲色地吹捧道：“咱們公司的薪資和福利在燕京玩具公司裏都屬第一檔。大家出來打工，不就圖那點碎銀嘛。”
王昊深以爲然，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叫上所有員工，一起去聚餐。”
一個公司想要實現大跨越發展，按部就班需要很長時間，最好的辦法就是吸納同行的優秀人才。
中午聚餐過後，員工們見到王昊這個大老闆，原本忐忑的心情立刻安定下來。
王昊和基層員工聊工資漲幅，和中層談績效，和高層講期權。
雖說畫“大餅”的技術還不夠爐火純青，但已越來越有資本家的模樣。
喫完飯，王昊窩在不到 10平米的小型辦公室午睡。
這個場地是某家破產小公司留下的，中關村園區暫時借給靈犀公司，王昊只能將就着用。
不過從單人行軍牀換成軟沙發，環境好歹改善了不少。
下午兩點，王昊和杜明傑走進會議室，剛招來的行政前臺小妹便領着人進來。
“王導您好，杜總您好。”
率先走進來的是晨光文具的代表吳澤陽，三十來歲，一副標準的精英裝扮。
王昊微微點頭，抱臂未語。
倒不是他高傲，而是他本就不是來談判的，只是來旁聽。
“吳經理您好。”
杜明傑笑着起身與他握手。
兩人寒暄幾句後，切入正題。
吳澤陽率先開口，臉上掛着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透着謹慎：“王導，我們對《大聖歸來》這個 IP早有興趣，電影雖然火爆。但我們也得考慮成本，所以初步給出的授權費方案是每年保底 500萬，期限 3年，分成比例 6%。”
王昊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一旁的杜明傑立刻搖頭，語氣堅定且自信：“吳總，您這出價太低了。《大聖歸來》票房剛拿下大陸單日冠軍，很快國內電影票房紀錄也將被它收入囊中，我們這個 IP的價值遠不止如此。”
“您想想，市場對大聖相關周邊的需求有多大，只要咦鞯卯敚麧櫩臻g不可限量。我認爲每年至少 1500萬，分成比例 15%，這纔是對 IP價值的合理體現。”
吳澤陽瞪大了眼睛，心想對方真是敢開口。
若是全品類授權，他或許還會猶豫一下，但這僅僅是文具品類的授權。
即便《大聖歸來》深受青少年喜愛，也不該貴到這個地步。
吳經理輕咳一聲，試圖爭取更多空間：“王導，1500萬確實超出我們預算了。您看，爲這次合作，我們後續在產品研發、市場推廣上要投入大量資金，風險也不小。”
“要不這樣，每年 800萬，分成比例 8%。我們會加大宣傳推廣力度，保證大聖文具周邊產品遍佈各大文具超市和電商平臺。”
杜明傑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說：“吳總，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您要清楚，晨光文具不是我們唯一的合作對象。”
“我們可以在授權條款上給您一些靈活性，比如根據銷售額進行階梯式分成，這樣既能保障我們的 IP價值，也能讓您的投入更有保障。”
“但每年低於 1200萬，真的很難談下去，而且分成比例也偏低。”
吳澤陽低頭沉思片刻，說：“我得給總部打個電話，申請更多授權。”
杜明傑伸手示意他隨意。
吳澤陽拿着手機徑直走出會議室。
三分鐘後，他再次走進來，目光重新投向杜明傑：“杜總，看得出貴公司對這個 IP的重視，我們也很有找夂献鳌！�
“那就每年保底費用 1000萬，合同期限 3年，分成比例爲銷售額的 10%。不過在產品品類的授權範圍上，我們希望能再詳細商討一下，確保雙方利益最大化。”
說到這兒，吳澤陽停頓一下，看向王昊，“王導，這是我公司高層的最終意見。”
王昊目光平靜，看了眼杜明傑。
杜明傑眼神微微一動，覺得差不多了。
王昊沉吟片刻，點頭起身，笑着與吳澤陽握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吳澤陽長舒一口氣，緊緊握住王昊的手，笑道：“合作愉快。”
談妥合作後，王昊叫來合作律師李開良，雙方在會議室內簽署合同。
第53章 周邊和玩具盲盒的誘惑
首戰告捷，杜明傑士氣大振，接下來的會議室儼然成了他的舞臺。
服裝服飾、玩偶、傢俱、數碼產品以及其他各類聯名項目紛紛敲定，每年保底的總費用達到2500萬。
再算上未來三年的周邊銷售分成，預計能爲靈犀玩具公司帶來 1.5億的毛利潤。
倘若加上公司自身銷售的中高端玩具，未來三年，靈犀公司的毛利潤至少超過 3個億。
數字固然可觀，可時間跨度長達三年多。
算完這筆賬，王昊對迪士尼愈發羨慕。
“王總，幸不辱命。”
談判結束，杜明傑累得幾乎虛脫，猛灌了幾口水，才緩過勁兒來。
王昊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繼續加油，期權離你不遠了。”
“謝王總，我去送送合作商。”
杜明傑嘴上應着，心裏清楚王昊這話多少有點畫餅的意味，可他卻甘之如飴。
因爲他真切地看到了希望，而非遙不可及的海市蜃樓。
“看來你給玩具公司找了個得力的掌舵人。”
一旁的律師李開良看着杜明傑意氣風發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不過並不濃烈。
畢竟王昊也給他畫了個大餅——支持他創建自己的律師事務所，日後還能拿到靈犀公司的長期法務合同。
這提議，着實讓李開良心動，誰又甘願一輩子給人打工呢？
王昊點點頭，認可道：“確實不錯。”
“但我覺得你的功勞更大。要是沒有你的眼光，授權費絕不可能這麼高。”
李開良話鋒一轉，難得地誇讚了王昊一句。
王昊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上輩子票房斬獲 50億的《哪吒》，周邊授權費大概在 3億左右。如今《大聖歸來》所處的周邊市場環境，遠不及 2019年，大袑赢嬰娪暗恼J可度也不可同日而語。
能拿到這個授權金額，確實是自己費心費力爭取來的結果。
“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記得以前你可瞧不上我的動畫電影。”
王昊調侃道。
李開良拍了拍自己的臉，故作感慨：“我這臉啊，被現實打得啪啪響。以前我還琢磨着離開這行，做點小生意，現在徹底死心了。”
“你成功幫我避開了一個錯誤選擇。”
王昊笑着看向他，說道：“我還是喜歡你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能不能恢復一下？”
“親愛的老闆兼投資人，那可不行。”
李開良一臉傲嬌，話語裏卻滿是戲謔。
兩人又聊了聊李開良工作室後續的事宜，之後李開良才離開了辦公室。
半小時後，杜明傑匆匆返回，一見到王昊，便迫不及待地問：“王總，您聽說過泡泡瑪特嗎？”
王昊搖了搖頭，這個時期的泡泡瑪特確實聲名未顯，他此前上網查過，但相關信息寥寥無幾。
杜明傑難掩興奮，解釋道：“泡泡瑪特今年 1月進軍潮玩市場，在燕京王府井開了第一家盲盒店。我覺得玩具盲盒這領域潛力巨大。”
王昊面帶微笑，裝作不解地問：“什麼是玩具盲盒？”
杜明傑顯然早有準備，有條不紊地介紹：“盲盒的概念源自日本的福袋文化。”
“在新年期間，日本的百貨公司會把不同商品裝進福袋，以優惠價格售賣，消費者起初購買時並不知道福袋裏裝的是什麼。這種不確定性極易激發消費者的好奇心和購買慾。”
“咱們甚至還可以借鑑當年水滸卡的模式，讓玩家爲了得到心儀款式或集齊整套，不斷購買。”
王昊微笑點頭，隨後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杜明傑，語氣平淡卻又讓人捉摸不透：“說白了，這就是賭博，對吧？”
杜明傑臉上興奮的笑容瞬間僵住，王昊的態度讓他心裏“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思索片刻後，他還是鼓起勇氣建議：“老闆，如果咱們不跟進玩具盲盒業務，很快就會被對手超越。我們可以壓低利潤率，讓用戶買到更實惠的產品，至少不會虧太多。”
他以爲王昊是過不了道德這一關，所以才牴觸。
但在他看來，做生意，道德往往是最無關緊要的，就連神聖的法律都常被人肆意踐踏。
王昊起身，輕輕按住杜明傑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神色平靜地說：“授權談判你完成得很出色，我看你也累壞了。今天下午就別工作了，在會議室好好補個午覺，休息休息。”
“下班前再來找我談。”
杜明傑試圖起身推辭：“老闆，我不困。”
王昊笑了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言，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杜明傑並非愚笨之人，方纔只是過於激動，這會兒冷靜下來，已然明白了王昊的言外之意——他不想涉足盲盒領域，哪怕利潤很誘人。
他不禁陷入沉思，許久都理不清頭緒。
百無聊賴之下，他打開今日頭條瀏覽新聞。
【大聖歸來周邊授權談判大獲成功，晨光玩具等公司紛紛披露合作細節。】
【國產之光：大聖歸來的崛起之路。】
【從小鎮青年到大導演的蛻變，且聽我細細道來。】
【動畫行業的救世主！！！】
【女頻題材爆發，一天新增 500本小說，男主皆爲“王大導演”模板。網站編輯稱：王導流量正值巔峯，只要不塌房，預計未來五年都將稱霸女頻。】
【22歲登頂動畫電影神壇，他將續寫傳奇！】
【......】
看着滿屏清一色的誇讚，杜明傑從對玩具盲盒的執念中徹底清醒過來。
靈犀動畫的核心競爭力，絕非盲盒這類產品。
靈犀玩具也根本無需靠盲盒套路哄騙消費者，即便推出數千元的手辦，也會有無數影迷熱烈追捧。
畢竟《大聖歸來》作爲目前國產動畫電影的巔峯之作，其蘊含的巨大 IP價值，讓限量版手辦擁有極高的收藏價值。
涉足盲盒領域，雖說能帶來高額利潤，但一旦名聲受損，靈犀動畫珍貴的品牌價值必將大打折扣。
據某些雜誌預測，靈犀動畫僅電影品牌價值，就至少相當於八億票房。
想到這兒，杜明傑趕忙點開淘寶和黃牛貼吧，果不其然，大聖限量版手辦已有人售賣，標價直接比售價高出一倍。
雖說淘寶上銷量只有十幾個，但敢標這個價，足以證明該 IP的巨大價值。
杜明傑關掉手機，興沖沖地走出會議室，來到王昊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得到王昊應允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王昊正在玩地鐵跑酷，抬眼瞧見杜明傑臉上的神情，便知道他想通了，笑着問道：“想明白了？”
杜明傑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抱歉，老闆。之前我還帶着玩具廠的思維工作，沒領悟到靈犀公司最核心的價值所在。”
王昊關掉手機，滿意地點點頭：“面試時我們聊過這個話題，現在你明白就好。靈犀動畫雖是核心競爭力，但玩具公司同樣重要。”
“你可以多去挖掘其他玩具品類，拓寬產品線，也可以考慮其他 IP授權。不過，這一切都得以不損害我們的核心利益爲前提。”
杜明傑再次重重地點頭：“老闆，我懂了。”
“好了，去工作吧。”
杜明傑離開後，王昊重新拿起手機玩遊戲。
第54章 追加訂單
杜明傑能想通，他很欣慰，人走錯路不可怕，可怕的是聽不進勸。
雖說公司戰略路線的制定，他完全可以強硬要求杜明傑執行，但那樣一來，下屬都會變成只會附和的應聲蟲，這是他絕不願看到的。
他雖擁有超越十多年的眼光，可論管理，兩輩子加起來都還差得遠，和專業人士沒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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