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張逸明忽然開口，懷着一種莫名的心態。
張楠差點翻了個白眼。
當然是昊總的要求，難不成你會認爲我一個剛入職的高管，能決定這麼大的合同？
你也太看的起來我了，真以爲我爬上了對方的牀是吧？
她在心裏冷笑，但面上不顯，反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昊總希望找合作伙伴推廣抖音，我強烈推薦和字節跳動合作，畢竟這也是我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很有感情。“
雖然我拋棄了字節跳動，我是個渣女，但我還是對老東家有感情，夠不夠仁義？
果然，張逸明頓時被感動了，原本內心對張楠那一點疙瘩也瞬間消失。
雖然對方跳槽離開了字節跳動，但她依然是愛這個老東家的，不然爲什麼給老東家合同，不就是因爲看到了老東家字資金流緊張嗎？
張逸明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感動的神色，順手給對方畫了個餅：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張楠。雖然你離開了字節跳動，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張楠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在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重視我？
現在說這些，不覺得虛僞嗎？
她突然有點噁心，有些受不了這番虛與委蛇。
花了三秒鐘，她強壓下心中的不適，直接切入正題：“抖音公司一年的合同，總推廣資金6000萬，張總有沒有問題？”
“沒有。“
張逸明鄭重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會議桌的邊緣。
雖然這點錢支撐不了字節跳動多久，但面對資本至少多一些底氣。
“資金每月提前支付，多退少補，十倍違約金，同時我們要簽訂短視頻的獨家推廣協議。“
張楠的語氣不容置疑。
今日頭條的廣告是按點擊，轉化率，展示等各種數據綜合計算，不是定死的，所以金額會有一定程度的浮動。
廣告效果同樣也是有要求的，字節跳動如果達不到需要用更多的流量來補足。
張逸明沉吟片刻，違約金十倍有點高，但對方每月提前支付資金，找馐悖麩o法拒絕。
他正打算同意，一旁的梁汝波忽然輕咳兩聲，低聲在張逸明耳邊說道，“一年獨家合同是不是太長了？”
獨家兩個字被他特意強調。
張逸明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看向張楠，“一年的合同太長了，未來難以確定，不然改用半年，再簽訂優先續約合同？”
張楠瞥了一眼梁汝波，不用猜都知道對方說了什麼話。
她毫不猶豫地搖頭，斬釘截鐵說道，“不，抖音需要的是穩定的合作伙伴，我們只籤一年。”
張逸明直接沉默了。
梁汝波也不再說話，這個問題太重要了，只有張逸明CEO才能做出決定。
張楠根本不着急，甚至還有心情玩起了自己新做的美甲。
她篤定張逸明一定會答應，只因爲她這個內部人士對字節跳動現如今的情況太瞭解了。
前段時間張逸明向雷布斯展示的數據假的過份，連三分之二都沒有達到。
王昊並不清楚，他這個蝴蝶對字節跳動的傷害有多大。
但張楠很清楚，只不過這個數據她無法說罷了，這種核心數據都是有保密協議的。
可不能說，不代表着，她不能用這個數據爲籌碼。
張逸明沉默了好半晌，最終還是在兩瓶毒藥之間選擇了現在。
短視頻的未來也許很美好，但對字節跳動來說，如果今日頭條失敗，別說短視頻的未來了，這家公司會不會死都是個問題。
而且就一年時間而已，等今日頭條稱霸新聞端，算法日益成熟，未嘗不能後來居上。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張楠，張了張口，“我......”
話到嘴邊他又頓住了，這是潛意識在作祟，他的內心並不願意。
張逸明強壓住內心的不願，聲音有些沙啞：“我同意，但抖音公司必須先支付一半的資金。“
張楠眼皮一跳，心中狂喜。
作爲字節跳動曾經的一員，她比很多人都明白，這家公司算法的強大。
自從知道抖音也是使用算法推薦之後，她就明白，字節跳動如果進入短視頻賽道，一定會是抖音強大的敵人。
所以在王昊決定和字節跳動合作後，她順勢提出了這個一年期的短視頻獨家推廣協議。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爲了在未來一年殺死字節跳動的短視頻計劃。
雖然心中狂喜，但張楠面上卻擺出一副糾結的模樣。“張總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但......算了，簽訂合同吧。”
渣女的心態被她拿捏的穩穩的。
說完，張楠向一旁的法律顧問李開良示意，後者迅速遞上一式三份的合同。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中，張逸明忽然覺得自己坐在了貢比涅森林的火車裏——明知是城下之盟，卻不得不落筆。
目送張楠團隊離開，張逸明獨自走進茶水間，望着窗外陰沉的天空出神。
他沒來由的產生一種錯覺：自己正在親手埋葬了字節跳動的未來。
但很快，窗外轟隆隆的雷聲就驚醒了他。
他搖頭失笑：沒有現在，何談未來！
半小時後，張楠回到天創科技大廈，直奔王昊的辦公室，向他彙報談判結果。
剛纔的天空還雷聲滾滾，一副大雨傾盆的模樣，但這一切都只是假象。
寬大的落地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
聽完對方的彙報後，王昊內心感嘆：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俗話說最毒婦人心，張楠這個前女友，對字節跳動這個前男友那不是一般的狠。
阻擊對方短視頻的計劃，一開始就是她提議的。
王昊當然很清楚字節跳動的威脅，面對張楠的計劃，自然是一口答應。
爲此甚至給她批了最高一個億的資金。
他本以爲這個計劃會有波折，卻沒想到張逸明居然如此簡單就答應了。
看着眼前簽訂的合同，王昊心情還有點恍惚。
片刻後，他才釋然。
一個人的成就究竟是依靠個人的奮鬥還是時代的造就？
後面的因素顯然要比前面重要的多，老馬如此，張逸明如此，他姓王的也是如此。
“剩下的資金，抖音自由支配。”
王昊心情大好，一擺手又給抖音砸了4000萬。
現在的他主打一個有錢，靈犀公司的賬上趴着十多個億的資金，小錢根本花不完。
大錢的話，王昊最想的是收購院線，但此時的時間點是2016年，院線處在歷史最高點，這時候收購純純冤大頭。
其次就是貓眼了，但十多億很明顯不夠。
不過，王昊已經有了辦法，他決定聯合其他資本聯合控股貓眼。
企鵝就是他的第一目標。
畢竟這個狗大戶，最多的就是錢，《王者榮耀》去年底上線，如今已經火爆全國，日營收超過2000萬。
張楠眼睛一亮：“謝謝昊總！”
她爲什麼撕咬着6000萬不加碼，就是因爲她知道，這波省下的錢，都是抖音的。
“對了，抖音的第一條正式視頻將由您來上傳，您想好說點什麼了嗎？”
張楠的思維有點傳統，她大概率以爲王昊會和那些所謂的頂流一樣，站在鏡頭前，誇誇其談兩句，就當任務完成營業。
但她顯然低估了王昊的想法。
如果真這麼玩的話，不會有任何爆點，大概率是粉絲點進去看一下算是完成支持，然後就會退出。
“跟我走吧，帶你去我們的小影棚看看。”
王昊起身抓起身上的衣服，帶着張楠直奔九層。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眼前的景象讓張楠瞬間屏住呼吸——超過千平米的開放式空間內，256臺紅外攝像機如蜂巢般分佈在天花板與牆面，中央的圓形拍攝區被藍色幕布環繞，數十名技術人員正在調試動作捕捉設備。
“這就是您說的'小影棚'？“
張楠環顧四周，嘴角微微抽搐，“王昊總對'小'這個字的理解真是獨樹一幟。“
王昊聳聳肩：“跟中影的數字基地比差遠了，青島還有個在建的，規模是這裏的三倍。”
張楠：......和着你永遠跟最好的比。
難怪短視頻那麼多競爭對手，你的眼裏只有快手，和着當不了第一，就是失敗。
張楠一瞬間壓力巨大。
王昊指向場地中央那個被藍色幕布環繞的平臺：“那裏就是主拍攝區，四周裝了256臺紅外攝像機，能捕捉到0.1毫米的動作精度。“
“彩鈺，把方案給張總。”
楊彩鈺點點頭，從包裏拿出平板遞給張楠。
張楠接過平板電腦，快速瀏覽完，挑眉道：“所以您的計劃是——先拍一段英歌舞，然後通過實時特效逐漸轉變形態，變成新的角色？這創意很有趣，技術實現難不難，我們時間不多，昊總！“
“相信公司的實力，張總。”
王昊淡淡一笑。
原時空的朱鐵雄一個素人都能做出來，王昊的手下全行業最頂級的人才，再加上鈔能力，沒道理做不到。
現場工作人員還在準備，王昊也沒有打擾，乾脆坐到一旁。
楊彩鈺悄悄湊近，給他報告了一個壞消息。
“基金會在yan遇到點麻煩，有個招商部門的人，要我們通過他私下開的公司籤合作協議，每年拿出三成的資金，否則就讓我們的項目無法推進。”
什麼狗屁合作協議，其實就是私下利益輸送，楊彩鈺太委婉了。
“我們這事跟地方招商的有什麼關係？”
王昊皺眉，一個小地方小辦公室的人，膽子居然這麼大。
楊彩鈺搖搖頭，“不知道，但他就是出面了。”
也許人家就是個白手套，也許人家背後實力強大，誰知道呢？
靈犀公司固然強大，但遇到縣城婆羅門，也沒什麼辦法，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王昊強硬道，“我要是不呢？”
如果是一點點他也就給了，但對方太貪婪了，要的可不是一次性。
參考古丈縣，一年的資助資金超過2000萬，三成就是六百萬，買一副耳環都綽綽有餘。
還踏馬要每年都買，無恥至極。
“我們的人氣不過，檢舉過，但很快被對方拿到了全部資料，當面上門威脅，還大言不慚的說對我們的工作人員說：你奈我何！”
楊彩鈺內心非常不爽，再次強調道，“對方態度非常傲慢，對了他叫楊痿。”
聽到這個名字，死去的記憶頓時攻擊了王昊。
片刻後，他淡淡道，“你們先退出來，這裏不行就換地方。”
楊彩鈺有些詫異，自家老闆可不是認慫的人，被人這麼當面懟，居然忍氣吞聲？
她沒多想，便點了點頭，說道，“我馬上吩咐下去。”
等楊彩鈺去角落打電話後，王昊一個消息發給了董呱呱。
他決定先調查下對方的背景，再查查對方的黑料，最後再將黑料交給對方的敵人。
他頂多打個輔助，衝鋒是不可能衝鋒的。
誰知道這人背後能牽扯出什麼妖魔鬼怪，畢竟人家十年後是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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