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地砸在他身上,沒一會兒,便將他淋成了一隻落湯雞。
雨水順着他的頭髮、臉頰不斷流淌,與他眼中的淚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他的嘴脣微微顫抖,似乎在喃喃自語着什麼,但在風雨的呼嘯聲中,那些聲音顯得如此微弱,瞬間便被淹沒。
他就這樣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着,身影孤獨且淒涼。
遠處,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可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王昊的汽車從他的身旁經過,電臺裏想起劉德華的歌聲: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成一塊......
聽着歌聲,看着車窗外雨絲入神的梁璇,忽然發出聲音:
“那人是誰,他看起來好像一條狗誒!”
......
汕頭,鴻發玩具廠。
五一勞動節提前休假的周欣,再次被老周抓了壯丁,投入到廠子的重大'戰略事務'中。
大晚上還在工廠加班當牛馬的周欣風風火火地撞開老周辦公室的門,急切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裏迴響。
“老周,靈犀公司發郵件來了!”
原本正悠哉地品着茶的老周,聽到這話,手中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精神一振,“騰”地從舒適的老闆椅上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急切與期待,“哦,是不是有新訂單?”
周欣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是不是想太多?”
她隨手將郵件打印件扔在桌上,繼續解釋道:“靈犀公司給咱們廠在全球拉訂單,不管是東瀛還是阿美莉卡,只要是《大聖歸來》的玩具訂單,不少代工都交給了咱們。”
“但電影都下映了,後續就是細水長流,要加訂單那也是明年的事兒了。”
老周很快回過神來,重新恢復平靜,坐回椅子上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靈犀公司的競總希望入股鴻發玩具廠,拿到 20%的股份,融資的價格很低很低。”
周欣故意拉長語調,眼中帶着狡黠,賣起了關子。
老周大手一揮:“還談什麼價格,免費送給昊總!”
“你這麼捨得?”
周欣狐疑地盯着自家老周,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以前的老周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把這家廠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老周鄭重說道,“靈犀公司給了我們這麼多的幫助,如果沒有他們的訂單,能有我們現在嗎?”
東瀛和阿美莉卡的老闆給的單價不僅是業內最高,而且給的還是美刀,還從不拖欠貨款。
這樣的老闆,做過代工的都知道,有多難得。
老周又不傻,自然知道這樣的利好是靈犀公司帶給他的,一旦失去靈犀公司的訂單,他的廠子雖然不至於打回原形,但肯定不可能有今天這般滋潤。
其實,他早就想過給靈犀公司股份,即便給一半也心甘情願,只是沒想到王導如此厚道,只要 20%。
“王導,對我們真是太關照了。”
老周想到這裏,由衷的感謝當初跑去賓館的自己,讓他從此抱到了一條金大腿。
其實 CEO王競不是沒想過拿更多的股份,但她稍一計算就發現划不來。
玩具的版權者能拿到整條利潤鏈條的70%以上的利潤,製造商的利潤低得可憐,而且這行也幾乎沒有行業門檻。
靈犀公司在玩具製造業投入的再多,也卷不過汕頭的那幫玩具廠,還不如學蘋果玩輕資產的代工模式。
“老周,你真是覺悟了呀!”
周欣由衷地誇讚道,心中對父親也多了幾分敬佩。
她自問自己絕對做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受靈犀公司的條件。
“女兒,你還有的學!”
老周得意揚揚地說道,眼神中透着幾分自豪,“當老闆斤斤計較利潤很重要,但捨棄一部分利潤選擇共贏,其實才是最難的。”
因爲這種商業邏輯,其實是違揹人性的!
周欣正想說話,突然手機收到一條短信,“今天我要喫大閘蟹!”
她眼神瞬間大亮,舉起手機對着老周喊道:“老周,你的臥底發信號啦!”
老周大喜,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
他連忙拿起電話,聲音中帶着一絲緊張與興奮,指示助理立刻報警!
與此同時,大鵬玩具廠內。
丁大鵬站在三樓辦公室的窗口,眼神中透着貪婪與得意,望着一箱箱被打包的大紙箱子裝車。
一旁的副廠長悄咪咪地湊過來,臉上帶着諂媚的笑容:“過去一個月,我們靠着這些盜版玩具,賺取的利潤超過 120萬。”
“踏馬的,那幫做高端玩具的都該死!!!”
丁大鵬幾乎是咬牙啓齒的說這話,幸好,如今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他盜版的幾乎都是《大聖歸來》的高端玩具,雖然總體出貨量不多,但利潤卻高得驚人。
一開始,他還做的偷偷摸摸,行事謹慎,但在嚐到鉅額利潤的甜頭後,他的膽子變得越來越大,馬聖那句話的含金量在他身上再次得到了驗證。
“老闆,我們這次生產這麼多,萬一動靜太大......”
一旁的副廠長有些擔憂,他畢竟是真正管生產的,深知其中的風險。
“放心吧,我都打點好了。”
丁大鵬一臉自信,眼神中透着不屑。
他混了這麼久,早就不是當初只會動刀的小混混了。
在他看來,大聖歸來玩具市場過十億,自己這點東西進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靈犀公司的法務雖然四處出擊,但高端玩具的利潤太高了,盜版的人層出不窮,靈犀公司除了堅決打擊,送人進去形成震懾外,也沒什麼辦法。
然而,丁大鵬卻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有心人盯上。
遠處一個正在打包的員工,悄悄收起褲兜裏的老古董諾基亞,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看了一眼高處辦公室內的丁大鵬,對方給的待遇相當豐厚,但相比老周給的五十萬獎金,就相差太多了。
突然,遠處傳來“嗚嗚嗚”的警笛長鳴。
聽到聲音的丁大鵬心裏咯噔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鎮定。
因爲附近工人非常多,警笛在這一片不算稀奇,他還想跟周圍的副廠長開個玩笑,讓對方安心。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警笛聲怎麼越來越近了?
等他反應過來,想跑的時候,安保監控部門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電話那頭聲音急促而慌亂:“老闆,警察來了!”
還不等丁大鵬回答,對面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幫安保人員雖然不知道老闆做了什麼違法的事情,但每天晚上偷偷摸摸生產的事情,壓根瞞不了他們。
能給他打這通電話,也算是對得起每個月 3000塊的工資了。
副廠長聽到這話,瞬間慌了神,他立刻拿起喇叭,大吼道:“快快快,把東西丟地下室,上面蓋上帆布!動作快點。”
腥寺牭竭@話,手忙腳亂地開始行動,腳步聲、物品碰撞聲在廠房內迴盪。
丁大鵬一口氣還沒放下去,很快就看到裝箱一半的大貨車,他瞬間慌了,這個怎麼辦?
他看向開車的遠房親戚,眼神示意,讓對方趕緊跑。
可司機又不傻,衝警察的關卡,那不是找死嗎?
他只是一個咻斔緳C,一個月幾千塊工資,爲什麼要拼命?
司機避開丁大鵬的眼神,低着頭,一言不發。
丁大鵬瞬間心死,他將希冀的眼神投向一旁的副廠長,鄭重說道:“500萬,你幫我頂一次。”
副廠長立刻搖頭,這次盜版的涉事金額超過幾千萬,他認罪就是三年起步。
“你放心,我早就打點好人了,我保證你不會被判刑,頂多是緩刑。而且你本身就是參與者,如果沒有我,你一樣會被判很久!”
丁大鵬急切地說道,眼半是威脅半是利誘。
這下副廠長猶豫了,他每個月工資也就兩萬塊,500萬對他來說確實是個巨大的誘惑,如果一定要坐牢的話?
必須的得加錢!
眼見副廠長糾結,丁大鵬立刻加碼,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600萬,最後一次,警察要來了!”
“好,我同意,先給錢。”
副廠長果斷答應,但他深怕丁大鵬反悔,眼神中充滿警惕。
“記住你答應的事,否則我的手段你知道!”
丁大鵬惡狠狠地說完,就朝着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密室跑去,一邊跑一邊打電話給財務,讓他轉錢給對方。
不多時,警察衝進了廠區。
“都停下!統統靠牆站!”
鐵門被撞開的巨響震得貨架簌簌發抖,幾名民警舉着執法記錄儀衝進來,身後跟着戴鴨舌帽的老周,嘴角掛着冷笑,眼神中透着一絲快意。
丁大鵬正在密室內,通過攝像頭盯着突然出現的警察。
看到老周後,他氣得臉色漲紅,後槽牙子都快咬碎了:“這個雜碎,果然是你!”
不一會兒,人羣中的臥底也舉起手走了出來,說道:“丁大鵬在樓上的辦公室,我拍到了他的照片。”
“踏馬的!”
丁大鵬氣得暴跳如雷。
警察來的時間卡得如此精準,沒有臥底都不正常,他心裏已經接受了這一點,但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還給自己拍照了。
怪只怪自己剛剛得意忘形,居然把頭伸出了辦公室的窗外,這才讓對方趁機拍照。
這下他即便是躲進密室也說不清了。
很快,一幫民警,就衝上了三樓的辦公室。
剛被收買的副廠長,看到錢到賬了,刪除了短信,直接舉手說道:“我自首,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爲首的民警冷冷地盯着他,“你這情節可不算自首。”
他拿起手銬“咔嚓”一聲,把對方拷了起來,隨後問道,“丁大鵬在哪裏?”
“老闆不在,這一切都是我負責的。”
副廠長還在嘴硬。
民警拿起臥底手機上的照片示意給他看,語氣嚴厲:“還要頂罪嗎嗎?丁大鵬在哪?”
副廠長:......MMP。
副廠長頓時不說話了,但想要他供出丁大鵬也不可能,畢竟他都收錢了。
一幫民警先是在整個廠房裏搜查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丁大鵬的蹤跡。
他們無奈只能拿出威脅戰術,聲音在廠房內迴盪:“丁大鵬,證據我們已經有了,你跑不掉的。”
“畏罪逃逸的話,罪加一等,你自己好好想想。一個盜版案而已,不要搞的自己翻不了身!”
躲在密室中的丁大鵬陷入糾結,他的額頭滿是汗水,雙手緊握,這就是他如今最大的困境。
要麼割肉,割肉會損失慘重,卻不會一敗塗地;要麼賭一把,但賭輸了的代價會非常慘痛!
“老丁,願賭服輸,不要搞的自己成了通緝犯。”
老周也開口大聲喊道。
他也不是好心,一方面是不想把事情做絕,畢竟對方年輕時混社會的,走投無路之下,有一股狠勁,他不願意讓對方狗急跳牆。
另一方面嘛,丁大鵬盜版的是《大聖歸來》的玩具,損失幾乎也都是靈犀公司的。
丁大鵬只要想獲得減刑,就必須賠償,再加上處罰金。
可以說,此時的大鵬玩具廠已經是靈犀公司手中的形狀。
而靈犀公司顯然不可能看上這家玩具廠,依靠如今兩家合作的關係,只要價格談妥,這就是他周鴻發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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