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王昊深吸一口氣，從 2.8億的巨大誘惑中回過神來，笑着說道：“學長就別逗我了，您知道我的選擇。”
鍾毅無奈，最終將這兩份合約都丟進了垃圾桶。
此時，他想起喇培康在會議上對王昊的評價：“他對這部電影，有着無與倫比的自信，票房保底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沒想到，還真被喇董說中了。
鍾毅調整了一下心情，拿出最終的合約，說道：“既然如此，根據宣發部門做出的預案，電影的宣發費用大概在 3000萬左右。”
“鑑於你沒有成功的經驗，《大聖歸來》雖然優秀，但市場接不接受還是未知數，回收成本的風險較大，所以我們要 15%的宣發比例，你能接受嗎？”
王昊想都沒想，直接反駁說道：“3000萬的宣發費用我可以同意，但 15%的比例我接受不了，我覺得《大聖歸來》製作精良，對中影宣發的依賴程度並沒有那麼高。”
鍾毅神色平靜，淡淡問道：“那你覺得多少比例合適？”
“6%。”
王昊脫口而出，他從小在自家雜貨店幫忙，對砍價這一套門兒清，深知一開始就要喊出最低比例，纔有談判的空間，突出一個臭不要臉。
鍾毅一聽，臉瞬間黑了下來，心想這人怎麼能這麼厚顏無恥，6%那可是委託宣發的最低比例，而且還得是大導演纔有這待遇，墊資發行起碼都要 10%。
“不可能。”他語氣堅決，似是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王昊卻不打算輕易鬆口，再次翻出萬達這張牌：“我電影明天要去給萬達影業試看，大不了我付利息找他們借錢委託發行，想必他們肯定願意。”
“13%。”
鍾毅做出了一點讓步。
“8%。”
王昊也不示弱，繼續堅持自己的底線。
兩人你來我往，據理力爭，誰也不願意先妥協。
爭論了十多分鐘，中年的鐘毅哪有年輕氣盛的王昊精力充沛，已然神色疲敝。
他最後嘆了口氣，說道：“你給我一個繼續降低比例的理由。”
王昊沉思片刻，神色堅定地說道：“中影需要一部優秀的動畫電影，華夏電影更需要中影拿出一部開拓性的動畫電影，這是中影的責任，不是萬達的責任。”
鍾毅深深地看了王昊一眼，其實兩人心裏都明白，王昊選擇中影，除了看中中影的實力和資源，更重要的是中影肩負着振興國產電影的使命，這是中影存在的意義。
爲了這份使命，在利潤上做出一些讓步也是有可能的，而《大聖歸來》恰好具備這樣的潛力，足以讓中影爲之讓步。
“如果這部電影取得成功……”
鍾毅話還沒說完，王昊立刻接話道：“下一部動畫電影，我願意拿出 20%的投資份額讓中影加入，但中影需要在《大聖歸來》下映三個月內，給我結算票房分成，並在動畫製作期間，給與我最大的資源支持。”
拿到最想要的東西，鍾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說道：“學弟，你成功說服了我，中影獨家發行，10%。”
王昊神情振奮，這場艱難的談判終於取得了成功。
他緊緊握住鍾毅的手，激動地說道：“合作愉快。”
此刻，他滿心歡喜，《大聖歸來》的上映之路終於被他蹚平。
至於萬達影業，王昊早已將其拋諸腦後，在他看來，萬達不過是談判時的一個籌碼，用來激將中影的備胎罷了，哪能真讓它上位呢？
兩人很快在律師的見證下，簽署了合同。
第16章 第一個受害人出現了，屈辱的狼圖騰
王昊踏出中影大樓，坐進自己車內，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心中長舒一口氣。
這場談判，就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如今塵埃落定，疲憊感卻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份合同上，合同上的數字，是這場博弈的成果，可仔細一算發行方的利潤，他心裏滿是羨慕與感慨。
發行方就像站在管道的源頭，輕鬆掌控着利益的流向。
宣傳費用是他們至少獲利一半，再抽取一定比例的宣發費用，影片即便虧本，他們也能優先保障自身利益，最後才把所剩無幾的殘羹分給製片方。
製片方耗費無數心血，卻常常淪爲被壓榨的一方。
但相較行內其他電影而言，中影的發行還算厚道。
第二天，王昊帶着兩名保鏢前往萬達影業。
這次，迎接他的陣仗可不像在中影時那般隆重，葉寧僅僅派了一位高管前來試看影片。
然而，這位高管纔看了十分鐘，就忙不迭地給葉寧打電話，電話一個接一個，彷彿要把手機打爆。
最終，在高管的強烈請求下，葉寧半信半疑地走進放映廳。
這一看，便被影片深深吸引，完全沉浸其中，直到電影結束，屁股都沒挪動一下。
影片結束，葉寧仍意猶未盡，對王昊說道：“能不能再放一遍開頭的十多分鐘？剛沒看仔細。”
這點小要求，王昊自然滿口答應。
畢竟只要中影不在，萬達影業就是他名副其實的小甜甜，甚至單從票房份額來看，萬達影業已經是國內當之無愧的第一。
而且萬達影業旗下幾乎都是高端熒幕，3D和 IMAX影院數量全國最多，這些影廳對《大聖歸來》的票房加持，無疑是巨大的。
王昊再次播放了開頭部分，葉寧看完後，親自邀請王昊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進門，葉寧土豪的口吻就和鍾毅如出一轍：“10億票房保底，只要你簽下合同，現金半年內付清。”
此時的萬達，融資計劃順利完成，不出意外，本月 22號就會在深交所上市。
憑藉亮眼的市場份額，加上當下影視行業熱火朝天的資本環境，還有機構的大力支持，萬達股價騰飛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葉寧覺得花這筆錢，讓《大聖歸來》爲萬達影業的股價再添一把火，十分值得。
可惜，經歷了昨天中影的砸錢洗禮，王昊現在對十億這樣的鉅額數字已經能做到波瀾不驚。
“抱歉，我已經和中影簽下了獨家發行協議。”
他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猶豫。
葉寧聽後，沉默片刻，心中雖滿是遺憾，但也清楚，從中影手中爭搶發行權，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喝酒嗎，威士忌？”
葉寧起身，從身後酒櫃裏拿出一瓶蘇格蘭威士忌，瞬間，清新的果香味瀰漫開來。
“不用。”
王昊擺手拒絕，他可不想冒酒駕的風險。
葉寧也不在意，給自己倒了一杯，滐嬕豢冢凵裰型嘎冻鑫Ⅴ钢狻�
喝完，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問道：“什麼時候籤的？”
“昨天。”
王昊如實回答。
葉寧一時語塞，剛平復的心又堵得慌，連手中的酒都變得索然無味。
“介意我抽菸嗎？”他又問。
王昊搖搖頭，心裏暗自嘀咕：雖說你是總裁，可大白天的，又是喝酒又是抽菸，這合適嗎？
葉寧點燃香菸，深吸一口，許久才緩緩開口：“我會遵守承諾，希望下一次......”
說到這兒，他像是想起什麼，突然停住，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不是路演已經完成，機構協議也都簽訂了，我會讓董事會用股份和你達成保底買斷協議。”
看着葉寧臉上那自信滿滿的笑容，王昊心中瞬間明白了他日後從萬達離職的緣由。
十億的保底買斷合約，他居然未經董事會同意就敢擅自決定，甚至還提出用股份買斷的想法。
難怪王建林說他行事高調，這哪裏是高調，分明是越權，萬達上市後他被卸磨殺驢也就不難理解了。
“葉總這麼看好《大聖歸來》，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王昊嘴上謙虛回應，內心卻十分平靜。
儘管買斷合約被王昊委婉拒絕，但葉寧最終還是信守諾言，和他簽訂了排片合同。
而且，排片時間從之前說的三天延長到了一週，足以看出葉寧對這部動畫電影的高度認可。
當然，葉寧願意延長排片時間，或許也有向王昊示好的意思。
王昊從葉寧的遲疑態度中感覺到，他似乎已經預感到一些事情，只是眼下正值萬達影業上市的關鍵時期，他與董事會之間的矛盾還未徹底爆發。
王昊猜測，葉寧加大對自己的支持力度，說不定是在爲自己的未來鋪路。
這份人情，王昊不得不領。
雖說一開始萬達只是他與中影談判的籌碼，但這個籌碼價值巨大，他也不想輕易捨棄。
而對葉寧而言，資源是公司的，人情卻是自己的，這麼划算的事，誰又會不願意做呢？
......
西城區北展北街，中影發行部。
王爲民穿着一身棉大衣，身形瘦削，打扮隨意地走進鍾毅的辦公室，大大咧咧地拉過椅子坐下。
“鍾總，《狼圖騰》的預告片是不是有問題？”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鍾毅抬眼看了他一下，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才緩緩說道：“預告片問題不大，讓後期修改一下就行。”
說到這兒，鍾毅頓了頓。
王爲民有些不耐煩，正想追問，鍾毅接着說：“我們決定給《狼圖騰》調檔。”
這話一出口，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把王爲民炸懵了。
他先是一愣，強壓着心中的疑惑，儘量保持語氣平靜：“爲什麼？”
“前兩天，發行部門簽了一部新電影的宣發，所以......”
鍾毅解釋道。
王爲民一聽，瞬間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憤怒地吼道：“我爲了《狼圖騰》花了整整六年時間，光是在草原上養狼就籌備了三年，這幾年我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這部電影裏，現在你跟我說要推遲上映？”
“當初是公司指定我當製片人，現在到了上映的時候，你們卻來這一出？”
鍾毅面色平靜，面對王爲民的怒火，他絲毫不爲所動，淡淡地說：“有三位董事親自看過這部電影，都給了 S級的評分，喇董也在其中。”
聽到喇培康的名字，王爲民那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
他心裏明白，今時不同往日，中影的一把手已經換人了，更何況還有兩位董事的支持，這幾乎就代表了公司董事會的決定。除非《狼圖騰》能得到更高層的特別指示，否則推遲檔期幾乎已成定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六年的心血，他實在不想再等了。
他思索片刻後說道：“以中影的能力，發行兩部電影應該綽綽有餘吧。”
“公司的資源都會集中投入到這部新電影上，《狼圖騰》也可以上映，但是，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狼圖騰》畢竟是中影主控的項目，鍾毅也不想公司蒙受損失，所以委婉地勸道。
王爲民陷入了遲疑。
第17章 吞掉對手，排片暴漲
《狼圖騰》的拍攝始於 09年，那時中影還是座山雕主事，他大力支持大片製作，所以即便《狼圖騰》耗時六年、耗資三個億，他也能容忍。
但現在是喇培康當家，他能容忍一部耗費三億資金、六年時間拍攝的電影遭遇票房滑鐵盧嗎？
問題是，三個億的投資，意味着《狼圖騰》至少要斬獲九個億的票房才能回本。除了春節檔這樣的黃金檔期，其他時間想達到這個票房幾乎是天方夜譚。
當然，賀歲檔和國慶檔或許也有機會，但那時候大片雲集，競爭只會更加慘烈。
鍾毅見他猶豫，好心勸道：“改檔期吧，不然《狼圖騰》上映後會很慘。”
作爲發行部經理，鍾毅提前看過《狼圖騰》，在他看來，這部電影就像是用法式大餐的做法去做蒙古奶茶，味道怪異，既甜得發膩又不夠地道。
再加上當下市場流行愛情片、喜劇片、流量明星電影以及好萊塢特效大片，《狼圖騰》卻一樣都不沾邊。
如果是原來的中影，把春節檔的資源都傾注在這一部電影上，或許它的成績不會差，但現在，這種情況顯然已經不可能發生。
王爲民仍不死心，再次問道：“給一半排片可以嗎？”
他的心中倍感屈辱，明明是別人搶了他的排片，卻還要低聲下去跟人家五五分，這跟被綠了，乞求人家別太用力有什麼區別？
鍾毅依舊搖頭拒絕。
王爲民心中喪氣，忍不住問道：“那部新電影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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