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笋不加辣
王競絲毫不爲所動。
她眼神犀利,直接戳穿了彼得的託詞:“彼得先生,雖然我們公司成立不久,但對於歐美電影市場,我們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如果票房真的能達到 1億美元,你們的收益絕對會遠超這個數字。單單是周邊產品的利潤,就遠超票房本身。”
彼得這個紅領巾,心早就被阿美莉卡燻黑了。
面對王競的戳穿,他面不改色,依舊搖頭說道:“可這個價格實在太高了。要是票房不如預期,環球豈不是要虧損慘重?這是我們無法接受的。”
王競毫不退縮,態度強硬地回應道:“但你們給出的價格實在太低,我們同樣無法接受。”
彼得沉吟了片刻,眼神突然一亮,計上心來,說道:“不如這樣,我們簽訂一份票房對賭協議如何?”
王競微微一愣,彼得的提議讓她心中有些動搖。
畢竟,對賭協議屬於高風險高收益,她對《大聖歸來》在歐美的票房其實還是挺有信心的。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心中暗自權衡着利弊。
王昊見狀,直接插嘴說道:“我們不接受對賭,只接受一口價的買斷協議。”
彼得眼前一亮,終於抓住了王昊話中的弱點,他興奮地說道:“這麼說,王導是對自己的電影缺乏信心咯?”
王昊毫不避諱,直言不諱地說道:“不,我只是不相信好萊塢!”
彼得:......當着我的面,這麼說,過分了吧!
別以爲就華夏市場刷票房洗,人家好萊塢至少領先內地一個段位,他們在20世紀就已經開始玩拼盤投資,玩股價割韭菜了。
內地市場玩的都是人家剩下的。
他們唯一比不過內地的,大概就是美股沒有內地的好割。
眼見王昊態度堅決,毫不退讓,彼得無奈之下,只得繼續與王競展開激烈的討價還價。
雙方圍繞着利益問題,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氣氛愈發緊張。
半個小時過去了,彼得面前的酒瓶即將見底,他的情緒也變得焦躁。
他不耐煩地說道:“2800萬美元,這是環球的最終報價,我酒都快喝完了,你們能不能痛快點給個準話?”
“彼得先生,今天的茅臺酒,管夠。只要你想喝,要多少有多少。”
王昊不緊不慢地打了個響指,示意服務員繼續上酒,然後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着這場好戲。
彼得狠狠地瞪了王昊一眼,心中對他的淡定感到十分惱火,但又無可奈何。
等服務員上酒後,他突然說道:“3000萬美元,我同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完,他用力地打開酒瓶蓋,重重地放在酒桌中央,目光如炬地盯着王昊,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乾了這一瓶酒。”
王昊翹起二郎腿,對彼得的挑釁目光視而不見,他平靜地說道:
“彼得先生,我之所以給環球第一個談判的機會,僅僅是因爲我們是《長城》的合作伙伴,張一肿鳡懳业膶W長,我才賣他這個面子。”
“今天的談判,可不是靈犀公司求着環球合作,而是靈犀公司在基於自身利益的基礎上,對環球做出的讓利。”
“3000萬美元,同樣也是靈犀公司的最終報價。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馬上讓祕書幫你訂機票。”
彼得聽完王昊的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沉聲說道:“王導,我是不是可以認爲,貴方這不是在談判,而是在施捨環球?”
王競心中一緊,面露擔憂之色,她偷偷瞥了王昊一眼,老闆你狂歸狂,但沒必要當着人家面這麼說!
王昊卻直接無視了王競的眼神,他淡淡地說道:“話也不用說得這麼難聽,但如果你非要這麼理解,也未嘗不可。”
若是在早幾年,王昊或許不會如此強硬。
但如今已是 2015年,明年貿易戰即將爆發,南海危機也會接踵而至,中美雙方撕破臉幾乎已成定局。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現在不強勢起來,明年這幫逼玩意就敢蹬鼻子上臉。
畢竟,該說不說,貿易戰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的準備是不足的。
外界包括本國國民,都是抱着貿易戰結束的幻想,甚至還期待川寶下臺就會結束。
但事實證明,這根本就不可能,退讓只會帶來更多的壓迫。
彼得就和日後的川寶一樣,德州撲克玩多了,最喜歡的就是踩着對手的底線來回試探,以達到自己的最大利益。
這時候你就得狠狠回擊。
彼得冷冷地盯着王昊,眼神中充滿了怒意,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坐下。
王競起初心中擔憂不已,但看到彼得只是臉色難看,卻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甚至連甩袖離去的想法都沒有時,她逐漸淡定下來。
她甚至還有心情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欣賞起自己新做的美甲。
過了半晌,彼得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狠狠地灌了一口,彷彿在藉此發泄心中的不滿。
他咬着牙說道:“環球影業需要靈犀公司後續所有電影在歐美的版權優先購買權!”
他的語氣兇狠而強硬,若不是聽清了他的話語,旁人還真以爲他要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呢。
實際上,彼得心裏清楚,自己這已經算是認輸了。
看到彼得終於服軟,王競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她暗暗地鬆了口氣。
王昊立刻轉變態度,臉上綻放出熱情洋溢的笑容,彷彿剛剛的言語衝突從未發生過。
他如同多年的老友一般,熱情地邀請道:“我們華夏美食最多的地方當屬湘省,那裏可是華夏偉人的故鄉。伊里奇的故鄉已經無法實現那個偉大的夢想了,但在我們這片土地上,星星之火從未熄滅。”
“如果你有時間,我可以親自帶你去看看他老人家的故居!”
彼得心中不屑一顧,就你這種唯利是圖的資本家,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啊呸,臉都不要了。
心裏鄙夷,但他臉上卻依舊堆滿了笑容,連連點頭說道:“等《長城》拍攝的時候,我肯定還會再來華夏一趟,到時候就麻煩你給我當導遊。”
王昊看着彼得那迅速變化的表情,幽幽說道:“彼得,我相信我們以後一定會成爲好朋友的。”
“華夏有句諺語說得好,朋友來了有美酒,你不打算陪朋友喝上一點嗎?”
“那是當然,我這人最講究的就是不讓朋友掃興。”
彼得笑着回答道。
談判順利結束,按照華夏人的習俗,喝酒慶祝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王昊自然不會拒絕,他接過彼得手中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臉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說道:“你看,我夠爽快吧?”
彼得拿起酒杯,抿了抿嘴脣,說道:“今晚咱們要不就不醉不歸?”
王昊看了一眼彼得杯中剩下的酒,故意調侃道:“彼得,你這樣可就太不禮貌了啊。”
“我都乾杯了,你卻只喝了一點,你這是打算養魚嗎?”
彼得心中一陣惱怒,我剛纔都喝了好幾瓶酒了,你難道是瞎了不成?
他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鄙夷,說道:“社會主義絕對教育不出你這麼無恥的人!”
王昊不緊不慢地喫了一口幾乎已經涼掉的菜,咂了咂嘴,說道:“你錯了,只有比資本主義更精明,我們才能贏得最終的勝利。”
王競見狀,立刻招呼李向薇找來服務員,重新上菜。
然後就看着王昊和彼得直接勾搭上了,談判的不愉快逝去之後,兩人那真是高山流水覓知音,伯牙與子期,王八對綠豆看上眼了。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甚至還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場面十分歡樂。
王競心中不禁有些懷疑,王昊是不是已經微微喝醉了。
至於彼得,這貨從一開始喝酒眼神就開始迷離,到現在還是老樣子,她有些摸不準這人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朋友,跟我去好萊塢吧!咱們這種接受過馬列主義教育的人,到了那邊,對他們來說就是降維打擊。你我兄弟聯手,不出十年,絕對能制霸整個阿美莉卡!”
彼得依舊不死心,還在試圖勸說王昊。
但王昊的夢想卻不是他可以企及的。
只見王昊高舉雙手,大聲喊道:“去什麼好萊塢,我們要去就去月球,我要打爆月球!!!”
王競:......
她無奈的給張天噯發了條消息,趕緊把你老闆拖回家吧,不然明天宇宙都要毀滅了。
魔都,米哈遊工作室。
張慶華用力地推開掛着總經理牌子的辦公室門,屋內的煙霧撲面而來。
蔡浩宇、劉偉和羅浩宇三人正坐在裏面,各自抽着煙,眉頭緊鎖,臉上愁雲密佈。
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充滿自信的劉偉,完全沒了往日裏尼古拉斯?大偉的風采。
他低垂着頭,直接焉了。
羅宇皓的頭髮凌亂不堪,下巴上長滿了唏噓的鬍渣,一看就是昨晚又通宵熬夜了。
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顯得異常疲憊。
相比之下,蔡浩宇還算保持着一絲冷靜。
儘管他也一晚上沒睡好,臉色憔悴,雙眼佈滿了血絲。
但看到張慶華進來,他還是強打精神,微微坐直了身體,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光線簡直是瘋了,居然開出兩倍的價格來挖我們的核心美術人員。”
張慶華一邊說着,一邊從劉偉身上掏出一包紅雙喜香菸,給自己點上一根,臉上滿是憤憤不平的神情。
蔡浩宇心中一緊,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他問道:“這麼說,我們又沒能把人留住?”
張慶華沉重地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我已經盡力了,實在沒辦法。除非我們大幅提高待遇,否則,要不了多久,我就要變成光桿司令了。”
張慶華,花名 CICI,是米哈遊如今的美術總監,在公司裏地位頗高,僅次於三大創始人。
他還是崩壞系列 IP女主角琪亞娜的設計者。
在二次元遊戲領域,如果說數值和玩法是傳統遊戲的核心,那麼角色,尤其是女角色,則是二次元遊戲的核心所在。
畢竟,那些宅男玩家們真的會爲了自己喜歡的紙片人瘋狂投入時間和金錢。
而對於宅男們來說,如果遊戲中的紙片人不能深入人心,無法讓他們產生養成和着迷的快感,那麼即便遊戲的玩法再出色,也是徒勞無功。
而要想塑造出優秀的紙片人形象,優秀的美術師無疑是至關重要的。
“光線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瘋了?他們一個電影公司,爲什麼要瘋狂挖我們這些做二次元遊戲的美術師呢?而且,我們做的是二次元遊戲,和他們的電影根本不搭邊啊!”
羅宇皓是三人中最癡迷於技術的,從他日益稀疏的頭髮就能看出,他很有成爲程序猿強者的潛質。
但這也導致他對外界的變化有些反應遲緩,或者說,他的心思更加單純,不太理解商業競爭的複雜。
劉偉吐出一個菸圈,沉聲說道:“光線可不止挖我們一家,國內好幾個二次元遊戲公司的美術師他們都在挖。”
“不是吧,他們這是有病吧?幹嘛盯着我們二次元遊戲行業的人挖?”
羅宇皓愣了下,二刺猿喫光線大米了?
劉偉解釋道:“因爲在大型網遊公司,高級美術師的收入更高,相比之下,只有我們二次元遊戲行業的美術師,還有搞單機遊戲的美術師,收入相對較低,處境比較艱難。”
羅宇皓痛苦的撓了撓頭,我們二刺猿的就這麼好欺負是嗎?
張慶華看向蔡浩宇,神情嚴肅地問道:“蔡總,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個要走的核心美術人員了。如果我們再不採取行動,到時候我就只能帶着實習生幹活了。”
蔡浩宇面露爲難之色,說道:“CICI,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和你手下的人好好談談。”
“咱們米哈遊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只要我們順利推出崩壞 3,公司的營收肯定會大幅上升,到時候大家的待遇也會跟着提高……”
“蔡總。”
張慶華直接打斷了蔡浩宇的話,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說道:“我不是沒給他們畫過餅,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自從靈犀公司提高了薪酬待遇之後,別說我們這些小公司了,就連很多大型遊戲公司,也都跟着提高了美術人員的工資。這已經成爲了行業內的普遍現象。”
“以前,大家工資雖然低一些,但爲了夢想,還能堅持。”
“可現在,差距拉得這麼大,員工們心裏肯定會不平衡。不管雞湯說得多麼動聽,都比不上實實在在到手的工資。”
聽着張慶華的話,羅宇皓心中的不滿更甚,他猛地一拍桌子,大罵道:“都怪靈犀公司這個攪屎棍,平白無故地提高薪酬,把整個行業都攪亂了!”
張慶華看了羅宇皓一眼,心中並不認同他的觀點。
畢竟他自己也是做美術的,行業平均工資提高,從長遠來看,對整個行業的從業者都是有利的。
但考慮到羅宇皓是公司元老,他也不好當面反駁,只好用離職員工的口吻說道:“有員工跟我說,公司又不是他們自己的,就算米哈遊成功了,獲得利益最多的也不是他們。”
“他們還要養家餬口,總不能爲了夢想一直無償付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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