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南瓜
陳凡思索着。
“偶，我知道了，確實，我少考慮了一個可能，這個人可能不是自殺，就是被人殺死的，或者說，不是被人殺死的，是餓死的對吧？”
“是的，餓死的，餓死了之後，孩子害怕被人發現，給弄成了自殺，可是後續呢，忽略了這邊父親腿已經瘸了的事情，就索性不管了，任由着自己的父親，慢慢的變成白骨，反正也沒人關心這些事情，不是麼？”
最關心的孩子不關心了，那外人自然也不會關心。
陳凡豎着大拇指，說道：“牛批，但是這個需要屍體，我這個是屍骨，確實兩個可能，自己爬上去上吊，和別人弄上去掛着，最後形成的骨骼壓痕是一樣的。”
溫良說道：“也正常，你是法醫，面對是屍體，骨骼這些終究很少。”
陳凡點頭，說道：“畢竟餓死，這些很少遇到，沒參考的點。”
溫良起身，說道：“抓人吧，估計好好問問，能查出來的，李明，做的好。”
溫良的語氣從二十歲，變成了四十多歲。
李明說道：“明白，隊長。”
溫良點頭，然後往外走着。
記憶混淆着，溫良回頭看了看大傢伙，眼神的沉澱，四十歲的深邃，逐漸變成了六十歲的衰老。
這就是疾病的奇妙的地方，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個瞬間，會變成別的結果。
攝影師靠在陳凡身邊，詢問說道：“陳凡，法醫不出錯，只相信科學，你爲什麼第二個可能沒說。”
“我又沒撒謊，只是少說了一個……”
陽雪說道：“是胸前的骨骼吧……”
陳凡說道：“是的，餓死的人，胸前的骨骼外層的壓迫密度不會那麼的嚴，所以老人家是餓死的，我看到屍骨第一眼就確定了，但是這個案子，還是需要溫良說出來，給個機會挺好的，起碼我比李明有人情味多了，這傢伙，就是個憨憨。”
你大爺的。
李明無語，說道：“我是案子看多了，人都麻木了……”
“你和你姐一樣，帶着面具，虛僞迎合別人，你姐比你厲害，面具焊在臉上了，你忙起來，就忘了，還說我冷漠，你不一個鳥樣。”
靠。
大家紛紛的點頭，對着李明指指點點。
陳凡起身，帶着攝影師走出去。
“帶你看點好玩的，讓人落淚的。”
觀懈S着陳凡的視角，來到了外面。
冬日，溫如玉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這邊溫良走出來，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幾個月了？”
“五個月了。”
“怎麼就你一個人？丈夫呢？”
女兒說道：“沒有丈夫，只有我和我的爸爸。”
這邊溫良點頭，說道：“唉，那你挺辛苦的。”
溫如玉看着遠處的天空，深吸一口氣，從頹廢變成了堅強。
起身，伸手拉着，說道：“爸爸，走吧，該回家了……”
那一瞬間，老人家的眼神，被捕捉到了。
從驚訝，疑惑，到懊惱，最後無奈。
驚訝是自己竟然有女兒。
疑惑是，自己爲什麼不記得女兒了。
懊惱是，原來自己成爲了女兒的累贅呀。
無奈是，自己面對這個困境，竟然無能爲力。
秦風打開了自己的日記。
“時間是致命的毒藥，會困住每一個想要逃避的人。”
攝影師擦着眼角，說道：“可惡，眼睛進沙子了，陳凡，你總能發現不一樣的。”
“你以爲這就完事了？等着吧，這個死去的老人家的故事，只會讓你們更加的憤怒，等着提審吧……”
第146章 小小的父親
這邊，當地的警方抓了兒子，兒子一共是三個，警方沒給任何的機會，直接全部帶走。
簡單的盤問，一個人交代了，是自己殺死了父親，準確說，是老三這邊，打斷了父親的腿，讓父親不能出門的，最後餓死了。
因爲恐懼，所以，製造了上吊自殺。
審訊室之中，視頻對接，觀锌吹搅藢徲嵉漠嬅妗�
當地的警方沒有提問，而是提問的話語，交給了陳凡，還有李明。
兩人都是老搭檔了，很容易問出來不一樣的東西。
“就只是因爲窮麼？我不相信，理論上，已經生活好起來了。”
老三這邊說道：‘不是什麼窮，主要我爹這邊，生病了，總是忘記事情，但是，每一次都跑出去，我們都來來回回找了很多次，我這邊，還要去看着孩子，還要收拾我的店面，我哪裏有時間去管這麼多，那時候，還要在家裏種地。’
李明說道：‘所以你打斷了父親的腿？’
“沒辦法，我之前拴着繩子，我爹還是跑出去了，給我氣的爆炸，那天沒忍住，就給我爹的腿打斷了，憑什麼，我大哥，二哥不管，什麼都要我來管。”
“他們過年都不回家來看，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看，那我是老三，我也不管。”
陳凡平靜的看着老三，沒發言，很反常。
觀幸脖贿@個奇怪的氣壓給影響到了，老三這邊說着說着，心裏面就沒底了。
解剖人的身軀，同時，也會解剖人性。
這就是法醫真正的內核。
人性的醜陋，屍體是凸顯的很明顯的。
“爲什麼餓死了。”
老三扭頭，不知道怎麼回答。
陳凡說道：‘回答我，爲什麼餓死了，我是法醫，我只在意，爲什麼餓死這件事。’
“我和人打架，進去了，等我出來，我爹就餓死了。”
“假的，你進去，可以找鄰居，找老婆，鄰居也可以給你送東西，說，爲什麼餓死了……”
“反正你問我，也是這個事，就是餓死了……”
陳凡說道：‘你不說，無所謂，我們也可以抓人，警察在抓你老婆了……’
“陳凡，你大爺的，你知道個什麼，我媳婦壓根不知道這件事……”
“你進去過，但是你父親沒人餵飯，那就是你媳婦，合理懷疑，警察也要這麼去處理案子。”
“求求你，求求你，真的是我，真的是我，孩子還小，孩子……孩子，的有人管的。”
“兒孫有社區去管，村裏面去管，少和我說什麼父愛，母愛，法律只會對懷孕的女性給予讓步，但是不會去給你這種，生下來孩子的女人讓步的。”
男子低着頭，沒發言。
發言也沒用，抓人，不一定需要你罪犯交代，證據鏈足夠，就可以。
如果這個人心裏承受能力強大，這邊大傢伙還真的是沒什麼辦法的。
陳凡看着老三，說道：“那麼，繼續回答我問題，爲什麼餓死了。”
“我媳婦沒給送飯。”
“爲什麼餓死了……回答我。”
‘我媳婦說，給飯了，老頭不喫，還把東西扔了……’
‘爲什麼餓死了。’
男人徹底繃不住了，說道：“問，問，陳凡，你有病呀，爲什麼問我爲什麼餓死，我哪裏知道爲什麼餓死，給飯了呀，我們真的給飯了，我媳婦給飯了呀，給了，真的給了……我求求你，別問了可以麼？別折磨我了……”
“爲什麼餓死了……”
男人說道：“我……爸爸不會喫飯了……”
答案這一刻纔給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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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這樣子麼？
老三說道：“我爹生病了，大腦受損嚴重，丟失了喫飯的認知，醫生是這麼說的，我們必須定期餵飯的，不餵飯，喫不下去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餓肚子了，就會像個孩子一樣呼喊着……別的什麼都不會，飯菜放在那邊，抓都不會……”
陳凡繼續說道：“爲什麼跑出去……”
‘我怎麼知道我爹爲什麼往外跑。’
“回答我，爲什麼跑出去。”
老三說道：“我媳婦雖然埋怨，可是我們兩口子都被栓在了村裏的，我們也沒走，我媳婦也要做事的呀，不可能看着的。”
‘爲什麼跑出去。’
‘我媳婦，沒有虐待我爹，雖然我媳婦很兇，說話很兇，可是真的在管，我父親拉了，尿了，都是我媳婦收拾的，陳凡，你個王八蛋，你有病吧，爲什麼……’
“爲什麼跑出去了……”
老三拽着手銬，努力的衝着手機怒吼着說道：“爲什麼，爲什麼，哪裏有什麼爲什麼，怎麼，還能是找爹呀……”
陳凡停頓了，沒有繼續詢問。
而這一刻，答案呼之欲出。
老三傻眼了，坐在了椅子上，說道：“你說什麼……你說什麼，不是，我剛纔說了什麼。”
“找父親……”
“可是他是我爹呀，我爺爺死了好久好久了……”
陳凡說道：“頭蓋骨上，你父親已經逐漸走向孩子了，人的基因很奇妙，人的血脈也很奇怪，記住了，這是直覺，科學目前沒辦法證明，人在靠近血脈相近的人，會自動的感覺到，對方是自己的親人，親戚什麼的，甚至說，是父母，孩子……”
“你的父親變成了孩子，那麼，自然，你就成爲了父親，孩子找父親，就這麼簡單，這就是出門的原因。”
老三傻眼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胡扯，小孩子，第一時間找的是媽媽……%”
陳凡說道：“你父親沒有母親的概念，你們母親走的早，你父親一直是扮演着母親，父親的角色，拉扯着你們，所以，出現了反向的行爲，也是尋找父親，不會是尋找母親，因爲，你們三兄弟，呼喊最多的是父親，而不是母親。”
“所以，他永遠不會接受你的媳婦是母親這個身份的，因爲認知缺失了……就這麼簡單。”
“當然，這些只是我編的，但是你信麼？”
老三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不知道說什麼。
因爲陳凡說對了。
有一次，自己父親睡覺時候，悄悄的拉着自己的胳膊，小聲的說着，爸爸，辛苦了。
可是，這樣子的畫面，自己也有過。
小時候自己也是悄悄的去拉着父親的胳膊，說，爸爸，你辛苦了，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可是換來的是，父親的埋怨，抱怨。
因爲，父親那時候很累，很累，母親跑了，父親一個人扛着，情緒不好。
似乎，情緒是個輪迴。
現在，那個情緒不好的父親，是自己來扮演了，而那個祈求自己好臉色，好脾氣的人，是自己的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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