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寿不会飞
在他看來,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禮貌行徑,今後能否繼續合作,還是要看女子接下來的種種表現。
他起身向着養心殿外走去,步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拜月連忙跟上。
看着那道墨色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的沉沉夜色中,李瓔珞臉上略顯僵硬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她長長的舒了口氣,重新坐回主位,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滿桌几乎未動的珍饈。
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良久,李瓔珞纔有些遲疑的抬起腦袋,看向堂下的諸多幕僚,不太確定的問道:
“你們說,本宮......是不是太過殷勤了?”
“親自斟酒,還讓拜月貼身隨侍,會不會讓他覺得本宮姿態太低,因此失了皇女的體統?反而看輕了本宮?”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
葉禮那始終平靜無波的反應,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熱情和示好都得不到期待的回應,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尤其是在空港見識了皇姐那煌煌天威的陣仗後,自己這寒酸的排場和過於熱切的態度,對比之下顯得尤爲不堪。
“殿下勿慮!”
一位鬚髮皆白,氣質沉穩的老幕僚率先開口,他和四周交換了一番眼神後,聲音溫和的接着笑道:
“依我等看來,您今日之舉,非但無過,實乃英明!”
“正是!”另一位中年幕僚立刻附和,語氣斬釘截鐵:
“我等雖對這位葉大人不甚熟悉,卻也能看出長公主殿下對他的看重!”
“若是在意排場虛名之輩,方纔在空港,就該投入長公主麾下了!”
“然而他卻依舊堅定不移的選擇了殿下,看重的絕非是殿下此刻的勢力強弱,而是殿下待人以盏恼嫘模 �
“不錯!”又一位幕僚接口道,眼中閃爍着精光:“殿下今日親自設宴,降尊紆貴,親斟御酒......種種行爲,體現的是求賢若渴的至罩模 �
“此乃古之明主禮賢下士的美德!那位葉大人明顯不是等閒之輩,哪裏會看不出來?”
“此前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的心中必有觸動!”
幕僚們你一言我一語,言辭看似懇切,彷彿句句在理,實際上不過是根據現有局勢做出的判斷罷了。
反正長公主這般大張旗鼓想要拉攏的人,肯定不是凡俗。
既然如此,將其大肆誇獎一番,不但能夠彰顯出自身的眼光格局,還能安撫眼前情緒不安的主上,何樂而不爲呢?
“......”
李瓔珞聽着他們一致的高度評價,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心中些許的自我懷疑,也如同陽光下的薄霧,眨眼間消散無影。
“言之有理。”
李瓔珞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嘴角逐漸掀起細微弧度:
“是本宮一時多慮了。”
拉攏此等人物,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像長公主那樣以勢壓人的歪門邪道,終歸是沒法次次都行得通的。
況且,懷安手下親信雲集,葉禮就算過去怕是也難以獨佔鰲頭,哪裏能像在她手下這般機會卸啵�
如今雙方強強聯手,接下來必將綻放出萬丈光彩!
念及此處,李瓔珞逐漸心潮澎湃起來,當即霍然起身,揮手即笑道:
“散會!”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前往葉禮所在的府邸,問問其需要什麼幫助,或是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了!
仙門大比,書院論道......只要對方願意,她都願意不惜代價的爲其安排!
倘若動作夠快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兩日後的大晟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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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十成把握!
相較於三皇女這邊宴席的熱鬧。
返回武德殿的儀仗則沉默得可怕。
身披重甲的御前精銳們宛若移動的鐵壁,步履沉重,盔甲碰撞發出壓抑的輕響,透露出幾分鬱悶至極的味道。
本以爲是志在必得的露臉活動,誰曾想連個毛都沒有接到。
不鬱悶才叫奇怪。
此刻。
車駕內,李懷安閉目養神,精緻的面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袖袍下緊握到指節發白的手,泄露着她內心強壓下的風暴。
玄色車簾低垂,隔絕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車外,卸嚯S行而來的心腹親信們全都噤若寒蟬。
直到車輦穩穩停在武德殿前,李懷安謝絕了侍女的攙扶,獨自緩步走下車駕,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壓力方纔隨之鬆動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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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當朝長公主沒有回頭,眉眼間甚至看不出絲毫的沮喪,僅是徑直向前方的武德殿走去,略帶嘆息的吩咐隨風飄來:
“都散了吧。”
杏H信齊齊拱手稱是,躬身行禮,目送那道清冷孤高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內。
然而,壓抑的怒火與屈辱感並未隨之消散,反而在人羣中無聲地蔓延發酵。
待到大部分人影都行出武德殿,並且四散而去之時。
還有數道身形停留在此地,依舊沒有就地解散的意思。
但此地並非議事的場合,因此他們便尋了處偏院用以談話。
剛進偏院。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黑甲將領便是按捺不住了。
“豈有此理!”
他低吼出聲,“那姓葉的小子!竟敢如此折辱殿下!他以爲他是什麼人?!”
“雷將軍,你冷靜點!”
旁邊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皺眉低喝,乃是長公主頗爲倚重的质恐唬蛭那濉�
“殿下方纔嚴令,不得對葉禮發難!你莫要衝動誤事!”
“衝動?”雷震怒目圓睜,聲音雖壓低了,怒氣卻更盛,“沈先生!難道你沒看到剛纔的情況嗎?”
“殿下親自帶我等前來出迎,擺下的那是何等陣仗?又是何等的恩寵與看重?!”
“可那小子呢?非但沒有拿正眼瞧殿下一下,甚至連招呼都沒有來打!”
“他這打的不僅是殿下的臉,更是咱們所有人的臉!!”
“雷將軍所言甚是!”另一位面容陰鷙的瘦高男子接口道。
他是負責京城部分暗衛的統領,影梟。
此刻的臉色同樣陰沉無比,太陽穴微微鼓動:“此子如此不識抬舉,實在是狂妄至極!”
“若任由他投入三皇女麾下坐大,日後必成殿下的心腹大患!殿下顧全大局,故而隱忍不發,我等平日裏深受殿下恩惠,如今又豈能真的坐視?”
沈文清眉頭緊鎖,環視周圍,發現不少親信眼中都閃爍着不甘與憤怒的光芒,顯然雷震和影梟的話戳中了他們的痛點。
他心中暗歎,這幫莽夫哪裏能理解殿下的苦心。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豈是三言兩語便能解釋清楚的——
雖說人家葉禮確實沒有前來打招呼,但那也是因爲當時的場合特殊,在沒有明確告知的情況下,任誰也知道這裏面的輕重。
倘若真的因爲此事向葉禮發難,纔是真的把小肚雞腸彰顯的淋漓盡致。
奈何道理是道理,現實是現實。
沈文清也明白,自家殿下的嚴令雖然壓下了表面的衝突,卻壓不住這些人心中的怨氣與衝動。
須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將這羣人心中的怒意稍加緩解纔行。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個清朗中帶着幾分傲然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諸位大人何必如此焦躁?”
“爲此等不知天高地厚之輩大動肝火,怕是隻會徒惹殿下心煩。”
腥搜曂ィ灰娨晃簧碜旁掳族袍、頭戴玉冠的年輕公子站在院門口,隨後緩步走來。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正是拾光書院某位隱世大儒的關門弟子,在清流士林和年輕學子中聲望極高。
傳聞中,他還是長公主頗爲看重的年輕親信之一。
其名爲,顧白虹。
“顧大人有何高見?”沈文清看向他,語氣中帶着幾分試探之意。
這位年輕親信向來恃才傲物,性格爲殿下不喜,但才學確實還算不凡,乃是近些年被重點培養的書院天驕之一。
顧白虹微微搖頭,姿態從容的在石桌旁落座,道:“高見談不上。”
“只是覺得,對付此等狂徒,何須諸位在此勞神費力的討論,現在明明有更爲簡單直接的方法。”
“顧大人,殿下嚴令禁止我等對葉禮有任何動作,你方纔在武德殿前應該也聽到了。”沈文清沉聲開口道。
他已經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無非就是想親自對付葉禮。
只能說,跟雷震等人的行爲並無二異。
難怪殿下不喜歡你......沈文清心中輕嘖。
他並未直接表露,反倒語重心長的接着勸誡道:
“那人能讓殿下如此失態,又豈會是等閒之輩?依我看來,其身上必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顧白虹嗤笑出聲,嗓音冰冷:“是了,能讓殿下親自出迎,陣仗擺得比迎接他國使節還大,自然‘過人’!”
“可你們真的瞭解內幕嗎?”
“據我所知,他葉禮不過是一位從龍潭冒出來的鄉巴佬,仗着不知多少資源堆徹起來的境界,好弑积執赌切律先蔚睦掀シ蛏米詢苑馄珜ⅲ衷谙删爸尢氐呐浜仙辖藴缌艘蛔迌鹊囊涣魃介T,這才成功矇蔽了殿下的雙眼!”
“去除這些有水分的功績,他葉禮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實際上只有一個不值一提的玉山洗練!”
他語氣愈發激烈,帶着幾分發自內心的嫉妒和憤懣:
“如此水平,就敢在殿下和我等面前耀武揚威!你沈大人願意忍受,顧某卻是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要咽!”沈文清眉頭微皺,道:
“再過幾日就是聖上出關的朝會了,你此刻去挑釁葉禮,非但不能替殿下出氣,反而會讓殿下更加難做!”
“誰說我要去挑釁他?”顧白虹嘴角勾起細微弧度,語氣逐漸上揚,“殿下只是不許我們【擅動】,不許向他【發難】。”
“但若是他葉禮主動向我邀戰,那我這個做師兄的,指點指點這位新來的師弟,難道不是分內之事?”
沈文清聽得一怔:“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從家師那裏聽說,近日書院又要來一位新人。”顧白虹不急不慢的搖扇,大儒門生的優勢此刻體現了出來,“好巧不巧,這人的名字正好也叫葉禮。”
“他早不來晚不來,偏要趁着【上清演武】快開的這會來,不就是想借機在仙人面前露臉嗎?”
“即使如此,那便必然要來我這裏拜會,屆時,我便當刑嬷T位驗驗一下此人的具體成色!”
“也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殿下身邊,不缺真正的俊傑!”
他啪的合攏搖扇,眸光大盛:“更要讓殿下明白,誰纔是真正值得倚重,能爲她分憂解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