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寿不会飞
儘管心中有萬般憤怒,也不會明着表露出來,而是滿嘴的合理要求。
可惜,葉禮的價值實在太大,如此年輕的巔峯域主,足以讓她幫忙給予其任何便利。
長公主按捺住心中的波瀾,再度搖頭否認道:
“不是當地的九曜司。”
“多半是民間潛藏隱居的武道尊者,否則放眼整個仙景洲,除開太守曹明以外,誰人有實力拿下那個佛子?”
“說得也是。”二皇子瞬間露出燦爛笑容,隨機頓了頓,接着似是隨意的補充道:
“那若有眉目,還望皇姐能略加指點,也好讓大梵天宮有個追索的方向。”
“此外,我還聽聞......前段時間在玄冥劍宗的拜典上,有一位來自龍潭的親隨偏將,似乎頗爲引人注目,連劍宗的新劍主都能正面壓制?”
並非壓制,看報告多半是已經達斯了......長公主內心暗歎。
臉上則依舊波瀾不驚,保持着應有的儀態和從容,平靜點頭道:
“確有此事,你有事找他?”
這件事在仙景鬧得沸沸揚揚,根本沒有辦法能夠將其遮掩得住。
說不說都一樣。
“那倒沒有,就是問問。”李玄鈺淡淡一笑,隨後無奈道:
“既然皇姐這裏都沒有消息傳回,此事想必不會好查,只能請天宮那邊自行追尋了。”
對於這種抓回來也是板上釘釘的死刑犯,大晟肯定不會耗費人力物力再去追查其真兇。
說罷,他向着桌案後的端莊倩影拱手道別,轉身離開了武德殿。
但即便已經夜深人靜,這位皇子依然沒有回宮的打算,反倒向着皇宮之外快速行去。
“......”
直到身形徹底消失在武德殿的探查範圍內。
李玄鈺的影子方纔陡然濃郁了幾分,一道略帶笑意的低沉嗓音隨之響起:
“殿下,打聽到情況了嗎?”
“沒有。”李玄鈺臉上的笑意早已盡數退去,原本儒雅的臉上滿是淡漠之色:
“早就跟您說過了,她對我抱有的戒心很重,這種事通常不會輕易告訴我,這次也沒說實話。”
“不過,過幾日父皇出關的朝會上,她便是無法扯謊充楞了,欺君之罪可不是鬧着玩的。”
“至於現在......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那位龍潭偏將如今正在來京城的路上。”
“莫老,只要他屆時能防住您的試探,或是展露出不輸尊者的實力,那斬殺金剛佛子一事,其實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呵呵,好說。”黑影中潛藏着的存在顯然對此頗感興趣。
非但沒有拒絕京城出手的風險,反倒帶着幾分貓戲耗子的戲謔。
作爲李玄鈺的得力黨羽,他的實力在整個京城的中位尊者中都屬於第一梯隊,沒道理會忌憚一位剛剛升任封龍衛副統領的龍潭偏將。
沒有幾個正常人會坐視敵人做強做大。
長公主如此,二皇子李玄鈺同樣如此。
眼看最不成器的皇妹手下出了這樣一位能戰尊者的親信,他無論如何都要摸清楚情況才能安心。
.........
武德殿內。
長公主傲人的身軀稍有放鬆,心中的情緒卻愈發凜然。
以李玄鈺跟大梵天宮的關係,此番不可能對於嫌疑極大的葉禮放任不管。
他們在京城內出手的可能性很低,但絕不爲零。
須得杜絕一切異常纔行。
長公主沉吟片刻,而後將桌上的一枚傳訊玉簡拾起,飽含威嚴的嗓音傳入其中:
“這兩日推掉手頭事務,隨本宮前往港口迎接新上任的封龍衛副統領。”
“這兩日?”玉簡那頭立刻傳回消息,語氣愕然,“那殿下前往神山淬體一事......”
“也推掉。”
“......殿下,您是否過於看重那位龍潭偏將了些?”
玉簡那頭的人顯得有些難以接受:“尚未過多接觸便給予其如此恩惠,真的不會讓那人恃寵而驕嗎?”
“本宮倒希望他能恃寵而驕。”長公主淡淡的道:
“畢竟那樣也算是說明此舉有效。”
“多說無益,今後你們就會慢慢理解本宮的用心良苦,現在只需要依令照做便好。”
“...得令!”
“退下吧。”
對於葉禮這位前所未有的武道妖孽,除了需要注意消息的絕密性外,就沒有其餘還要關注的點了。
長公主李懷安堅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
..........
第666章 多此一舉的陣仗
星槎破空,雲海翻騰。
不知過去了幾日,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恢宏的巨城,終是出現在了蒼茫的地平線之上。
城牆高聳入雲,連綿的殿宇樓閣起伏如龍脊,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濃郁的皇道龍氣與精純到極致的天地靈氣交織瀰漫,在高空中形成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氤氳,徽肿耪识肌�
即使身處萬里高空,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神震顫,魂魄彷彿都能被洗滌乾淨的磅礴威壓。
雲海深處,隱約有着龐大的氣唛L龍盤踞,垂眸休憩。
在它的影響下,此地的皇氣壓制空前駭人,就算是聖者都能感受到體內法力出現明顯的阻塞。
“.......”
葉禮自高空中收回眸光,這還是他頭次看到如此玄妙的能量物質,不免有些驚訝。
就是不知道將這所謂的大晟國呷咳菁{體內,能否給自己提供同樣玄妙的增益BUFF。
出門必定撿到寶錢,或是任何時候都能逢凶化吉?
他思維發散的想着。
隨着距離的拉近,京城的喧囂與蘊含天地靈韻的氣息撲面而來。
嗚呼!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鎏金星槎呼嘯着掠過連綿數十萬裏的巨城,逐漸靠近了中心那座巍峨壯闊的皇宮。
直到星槎在皇宮之外的巨大空港緩緩降落。
拜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與殘留的驚悸,轉身對葉禮恭敬行禮,姿態比來時更爲恭謹:
“葉將軍,皇城已至。”
“奴婢需即刻回府向主上覆命,主上對於您的到來早已滿懷期待,想必......”
“哪邊是你主上?”葉禮突然插言問道。
拜月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當即呼吸微滯,眉頭猛地一顫。
只見空港邊緣,兩撥涇渭分明的人馬正靜靜佇立,無聲地對峙着。
左側一方,氣勢煊赫,如日中天!
昭陽長公主李懷安立於最前方,身姿挺拔,鳳目含威。
她並未着繁複宮裝,而是一身雪底青紋的長袍,沒有佩戴往日的鳳冠,整個人竟是多出幾分世家淑女般的別樣素雅。
而在她身後,是兩隊身着漆黑重甲,氣息厚重如海的御前精銳!
他們渾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出現此地更是直接震得天地間鴉雀無聲,浩蕩的威壓早已席捲八荒!
更遠處,一架由四頭通體雪白,肋生雙翼的純血龍馬拉着的皇室車輦正靜靜懸浮着。
這排場,這陣勢,足以震懾整個大晟京城!
長公主親臨港口迎接一位新晉副帥,這等待遇,堪稱破天荒地!
很顯然,她此舉就是想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世人一件事:
葉禮,是當朝長公主無比看重的人!
“......”
葉禮的目光在長公主那浩大的陣仗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原因無他。
太張揚了。
他並非不喜歡張揚,恰恰相反,葉禮對於將自身所作所爲告知天下的行爲相當樂意。
然而對方擺出的這種陣仗,非但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還極有可能會把那些藏在暗處,靜觀其變的鼠鼠給直接嚇回洞裏。
那可就麻煩大了。
他來京城還指望着能多釣幾條大魚,多收割些紅豆喫多了的權高位重者呢。
這長公主,雖是好意,卻有些礙事了。
最好的做法,就是不予理會。
葉禮的目光隨即轉向右側——
相較於氣勢磅礴的長公主陣營,這邊看上去就相當寒酸了。
靈安公主站在寒風中,雙手緊緊攥着那身月白色的宮裙,身後跟着一袣庀⒖仗摚豢淳褪且垣I計爲主的幕僚。
爲首的李瓔珞似乎來得頗爲匆忙,連發髻都未精心梳理,幾縷青絲被風吹拂着貼在神色鐵青的臉頰上。
她緊抿着脣,指節都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雙原本蘊藏着怒火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剛剛降落的鎏金星槎,其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有難以遏制的急切,也有被皇姐蓋過風頭的焦慮,更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已經是把能喚來的親信全都喚來了,可跟旁邊的陣營一比,依舊是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靈安公主的臉色愈發慘白,腦海中不斷迴響着那日的狂言,心底根本沒有半點把握。
就算她再怎麼無知,也能看懂眼下的情況如何,但凡是個明眼人,都會選擇那邊的長公主陣營!
實力的差距,懸殊到令人絕望!
決定性的時刻到來,她的呼吸一下變得急促無比。
終於,星槎穩穩落下。
隔絕陣法解除,李瓔珞也終於看到了那位讓自己“朝思暮想”的龍潭偏將。
只見那人的相貌年輕到驚人,一身墨魚長衫在風中獵獵而動,自星槎上緩步走下,哪怕是面對此等大場面,他的神色也始終平靜如水!
並且,李瓔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整個過程中,少年那雙漆黑眼瞳竟是沒有絲毫的偏移,始終鎖定在她的身上!
長公主嘴角噙着的笑意瞬間僵硬。
那雙深邃如淵的鳳眸中,掠過一絲極快且無比真實的愕然。
甚至沒來得及開口——
葉禮就已經走到了那位三皇女的身前,距離不過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