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寿不会飞
對此,就連應破天都不敢有絲毫的怨言。
捫心自問。
面對這樣位格的上位存在,他一個小小的第八星主就算心裏懷揣着萬般怨恨和不滿,又能做到什麼?
答案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他什麼都做不到。
谷楷只覺得嗓子中堵着一塊乾硬的石頭,這種感受相較於初次聽聞隨從謠言時的憤怒,還要讓人難受萬倍。
就算他在公堂上憤然而起,怕是也會被大驚失色的應破天當場按住。
就算此事被他攪黃,也不會有人因此對他心懷感激。
反倒是無數棲息在神洲大地上的百姓黎民,會因爲這兩位上界使者的憤怒付出莫大的代價。
谷楷的呼吸愈發粗重。
天狼妖皇已死,他自認已不是一個有價值的星主,如今已經沒人要求他宵衣旰食的刻苦修行了。
起碼不能因爲個人情緒給神洲百姓添麻煩吧。
他逐漸攥緊手掌,肩胛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的腳掌跨過門檻,卻已不如先前那般急促憤怒,緩慢間透露着些許無力之感。
穿過監天司總部的街巷,他混跡在各洲趕來的人羣中,沒有人在意他身上的星主衣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待會開啓的會見上。
卸啾O天司長老互相整理着裝束,生怕因爲這種往日無關緊要的裝束問題,被對方拿住了話柄。
谷楷抿緊嘴脣,默默也開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衫,心如死灰。
就在這時,天空上有一道金光流光曳尾而來,轉瞬間便落到了一處總部內圍的府邸內。
“那是.....葉禮?”
谷楷怔怔的望着那道流光,幾秒後麻木的臉上露出苦澀笑意:“他也來了啊。”
即便是這幾日名滿神洲的東洲真君,居然也得乖乖聽從那上界使者的命令,暫時擱置修行的前來此地參與會面。
上界所具備的份量,當真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那他還有什麼資格抱怨不滿?
說真的,谷楷從未如此期盼對方。
哪怕是北洲境外妖皇作亂的時候,他都是更加期盼應破天能力挽狂瀾的。
但方纔,他真的無比期盼對方沒有屈服於上界的強權,能夠再度站出來成爲神洲的脊樑骨。
“罷了,我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他呢。”
谷楷自嘲一笑,連個造化境都沒晉入的廢物東西,倒要求起來人家拯救神洲的功臣了。
當真倒反天罡。
況且那上界使者他昨日也遙遙望到過一面,哪怕是那位明顯地位更低的綠衫青年,都有着不遜色於應破天的龐然威壓。
更別說那位氣息如淵的綠衣女子了。
在雙方差距如此巨大的情況下,任何試圖激怒對方的舉動,都是在讓整個神洲於刀尖上跳舞。
谷楷收回眸光。
徹底死心的他,順着茫茫人流繼續前進,向着那座上界使者指定的庭院走去。
.......
“聯姻做妾?”
自家府邸內,剛坐下來的葉禮眉頭微蹙,向着已經於此地等候許久的應璇璣問道:
“那九域界的使者當真是這麼說的?”
應破天那廝沒跟他提這茬啊。
“我爹他喜歡選擇性的隱瞞消息,但我覺得此事還是告知道友比較好。”
應璇璣神色如常,彷彿被要求做妾的人不是她一般輕鬆:
“那上界使者似乎對我神洲多有不滿,否則也難提出來這樣的要求。”
“道友待會需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萬萬不能因爲一時情緒上頭,被那上界使者拿住了把柄。”
她和諸多明事理的高層全都已經看出來了。
這次九域界使者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擺明了的居心叵測,千方百計的想要煽動神洲高層的情緒。
如果真讓他們得逞......那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了。
雖然有些自戀的嫌疑。
但應璇璣還是擔心納妾一事傳到對方耳中後,這位素來耿直的葉道友會直接拍案而起,屆時陷入性命堪憂的險境。
所以——
“其實聯姻也沒什麼不好的。”
應璇璣將手上清洗乾淨的白袍遞向對方,笑道:
“那太蒼木家多半在上界都很有威望,我對於此事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謊言。”
“.......我不想聯姻。”
應璇璣偏過腦袋,突然開口,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葉道友,坦白說我很喜歡你。”
“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但是世事難料,這種事也沒法以死明志,我......”
“打住。”
少年平靜的嗓音打斷了她道別似的講述。
應璇璣心跳微滯,感覺到手中的白袍被徑直抽走,對方熟悉的淡然聲音隨風傳來:
“真話到這裏就可以了,我對你的決心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但此前就說過,你我算是朋友,所以......算了。”
“這種事說再多也沒用,你自己在旁邊看着就行。”
...........
...........
第560章 好詭異的邏輯
第560章好詭異的邏輯
中洲監天司腹地,一座造型恢弘的巨大建築前。
整齊青磚鋪就的聚集廣場寬闊無比,此刻密密麻麻的站着兩排身着長袍的監天司中人。
因爲不清楚具體多大的官才叫高層,所以但凡是在監天司做到相應位置的執法長老,這兩日全都喊了過來,靜靜的等候在此。
在應破天的帶領下,葉禮處於陣仗不甚起眼的中後方。
身旁的應璇璣低垂腦袋,眉頭緊皺,還在思考他先前所言的具體含義。
畢竟......什麼叫站在旁邊看着就行?
字面意思,貌似是葉禮要在大庭廣兄潞瓦@上界使者硬剛。
但應璇璣知道,這是絕無可能出現的發展。
眼下任誰都能看出那木家姨太的磅礴氣息,哪裏有半點能夠力敵的模樣?
曾經壓得北洲喘不上氣的天狼妖皇,在這位使者面前的威脅甚至不如家養的野狗!
現如今就算是窮盡神洲所有戰力,怕是也沒法在對方面前撐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否則自己又怎麼會絕望到這般地步?
“諸位都到齊了吧?”
這個時候,高臺上響起的女子嗓音,徑直打斷應璇璣的思緒。
只見在青石臺階的最上方,身着綠色寶衣的端莊女子正坐在一把木椅之上,此刻緩緩撐起身形,窈窕身形逐漸映入腥搜酆煛�
她僅是垂眸看來,天地間的光芒便好似黯淡了大半。
在她的身上,葉禮確實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壓力。
如此看來。
監天司上上下下的絕望氛圍並不是空穴來風,女子確實具備着讓造化真君都望而生畏的崇高威勢。
其所具備的價值,絕對會是自己生平僅見的程度。
“侄兒,去吧。”
木昭容沒有在意葉禮的視線,或者說不在意下方所有人的視線,這種位格上的螻蟻就連眼神都不具備應有的存在感。
她隨意揮手,身旁的木景泰便立刻上前,語氣冷漠的道:“既然都到齊了,那我便直接開始了。”
“首先,身爲負責神洲的接引使,我得先對神洲如今的規模說句失望。”
“拿着大晟賜予法門推演出來的【願力之法】,居然時至今日都沒有把這小小的太清祖星統一,這是你們翫忽職守的過錯,你們所有監天司高層翫忽職守的過錯!”
“如此舉動,你們既對不起大晟在此地的付出,也對不起那些提供願力給你們的神洲百姓!你們應該感到羞恥!!”
應破天臉皮抽動,對方的言語未免有些太過強詞奪理了些。
他神洲說到底又不是大晟的附庸,哪裏輪得到對方來說這所謂的翫忽職守。
大晟對於神洲確實是相當不錯,但當初的法門也是神洲靠着海量的寶藥換來的,又跟你太蒼木家有什麼關係?!
至於神洲的願力,那更是境內百姓爲了保衛自己的家園,自願提供的武道助力!
“可在我看來,你們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感覺不到自身的瀆職,反倒因爲斬了一個小妖便沾沾自喜啊!”
木景泰卻好似意識不到這點一般,依舊面不改色的俯視着下方人羣,嗓音愈發高昂:
“這既是你們的過錯,就需得有所懲戒!”
“大晟創國至今已有無數歲月,對於瀆職的官員有着自己的懲戒標準,但你們如今並非大晟的官員!”
“所以,我會留給你們最基本的人倫道德。”
“但凡是身在此地的神洲長老!兩兩一組,明日便將對方血親全都帶來此地重杖三千!以作懲戒!!”
“由我親自查驗!!”
看着下方臉色逐漸鐵青的神洲高層,木景泰按捺住笑出聲的衝動,始終保持着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使者,此舉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應破天嗓音低沉的問。
身後的一猩裰揲L老更是有不少被氣的臉色漲紅,渾身顫抖,好在被身旁的同伴及時按住。
“應殿主,你是在懷疑大晟的國策?”
木景泰皺眉看向他,淡淡的道:“放在大晟,你們這種程度的瀆職都是要宣判死刑的。”
“你可莫要讓我難做啊......”
聽着那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應破天幾乎要把牙都咬碎,卻也只得硬着頭皮道:
“神洲並非大晟的附庸,您此舉......”
“不是附庸?”
木景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用帶着些許警告的口吻問道:
“你的意思是,太清神洲想跟我大晟開戰?還是想跟我小姨論論手段?”
“使者此言過重了,我只是......”
“既然不打算開戰,那便領罰吧。”木景泰只覺得渾身舒暢,這種權力的感覺實在讓人欲罷不能。
任誰都知道他此舉過分,但任誰都沒法直接於此地直接駁斥他。
這就是大晟的份量,這就是太蒼木家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