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寿不会飞
甲板上，氣氛靜謐。
姜明凰收斂心神，看向對面閉目養神的葉禮，緩緩從腰間取出三團狂暴詭異的血滴：“這個給你。”
葉禮抬眸看去，伸手接過氣息：“這是什麼？”
“三道造化境大妖的精血氣息，騰蛇的那道也包括其中，算是西洲邊防數千年來的最大戰果之一了。”
姜明凰神色平靜的望着那三團血滴，這【精血氣息】的追蹤效果雖然遠不如近百枚騰蛇逆鱗煉化而成的羅盤，但也有接近萬里的感應範圍了。
也是正因爲有這三道血滴的存在，才能讓西洲邊境在緊急情況下及時發覺威脅，迅速做出相應部署。
爲了避免葉禮誤會了什麼。
末了，姜明凰又接着補充道：“這三道氣息大多都是本宮用相應的炎宮資源從他們手上喚來的，騰蛇那道是我當年親手剮下來的命血。”
“本來命血的作用應該是最好的，但因爲有【逆鱗羅盤】的存在，所以它反而變得最雞肋了。”
“至於另外那兩頭真君大妖，至今也只是感受到過相應氣息，並未和其打過照面，大概率潛藏在神魔窟中沒有露面。”
“好在，有沒有都對我們的行動影響不大......”
話到此處，姜明凰隱晦的觀察着葉禮的神色變化，似是隨意的道：“反正我們此行的目標是騰蛇，就是爲了基本的安全考慮，也該儘量避免和其餘大妖的接觸。”
試探。
她在試探葉禮對於此話的反應，看看對方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如果沒有的話，她還要爲其講述那其餘大妖在西洲犯下的【豐功偉績】，否則怕是很難打消這位白衣真君的想法。
但值得慶幸的是。
在聽聞此話後，葉禮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僅是隨手將三道氣息收進儲物寶具，而後重新看向對面的紅衣女子。
“你繼續。”
聞言，姜明凰頓時放鬆下來，隨即釋然。
對方是貨真價實的武道真君，就算對於西洲的情勢不甚清楚，也理應知曉五頭造化大妖的份量。
哪裏還需要她來分析其中利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葉禮是覺得跟她解釋清楚這種事情，着實是有些太過浪費口舌了。
在葉禮看來，此行是一定要找機會發展爲真君級別的團戰的。
否則自己這趟豈不是白來了？
晉入造化境六重後，自身的戰力有了質的提升。
火力全開的情況下，哪怕是有涅盤加護的姜明凰，葉禮也有相當把握在一盞茶的時間內解決。
至於姜明凰的安全？
這位神凰真君有手有腳的，屆時只要察覺到情況不對自己就會跑回西洲的，不然也活不到今天這個修爲。
葉禮思緒百轉。
耳畔則再度響起姜明凰的聲音：
“你應該也知道，神魔窟地界極爲遼闊，在祖星法則的壓制下，哪怕是造化境的大妖橫穿都需要不短的時間。”
“所以，只要我們動作夠快的話，是很有可能做到全身而退的。”
“講講神魔窟吧。”葉禮抬眸看去。
“你沒有看過西洲的......咳，沒什麼，是本宮失言了。”
意識到自己在對方面前的身份地位，姜明凰迅速按捺住了本能的質問行爲，轉而開口道：
“這麼跟你說吧，神魔窟所在的位置，在萬載之前是一個名喚【天淵國】的人族勢力，因爲拒絕了神洲的派兵援助，直接被數尊突如其來的真君大妖撕開了防線。”
“說起來，這遭遇倒是跟數千年前的西洲有點相似。”
提及當年那場突如其來的西洲變故，姜明凰深深的吐了口氣，道：“只不過當年的西洲在多方因素的加持下頂住了壓力，有前赴後繼的武道強者願意用命去換時間，避免了影響的進一步擴大。”
“但當年的天淵國不僅沒有西洲這樣的底蘊，大多高層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傲慢。”
“所以並沒有及時遏制情況的惡化。”
“僅有一尊造化真君坐鎮的國度，在三頭造化大妖的侵襲下毀滅的極爲乾脆，其國度中的億萬國民也淪爲了妖獸的口糧。”
“時至今日，依舊如此。”
太清神洲的紙面勢力固然強盛，在【信仰願力】的加持下，五洲皆是必定有一位造化境級別的戰力坐鎮，甚至更多。
哪怕是一郡司丞在這種力量的幫助下，也能夠做到穩定的通神境保底。
就算只是暫時的加持，卻也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的變故了。
更別說，還有應破天這種造化境後期的定海神針，在五洲願力的加持下，不知能在短時間內拔高到何種程度。
但這種紙面數據終歸是有侷限性的。
只要超出太清神洲萬里以上的距離，這種靠外力帶來的提升就會蕩然無存，更不具備從五尊真君大妖手下營救【天淵國遺民】的餘力。
這就像應破天坐鎮南洲後，萬妖之地的真君大妖便始終不敢靠近南洲邊境一樣。
神洲的官方強者大多也不敢走出神洲地界太遠。
雙方都在喊：你過來啊。
誰同意誰是傻逼。
“意思是，【神魔窟】境內實際上是有人族活動的？”
葉禮安靜聽完，問出了目前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豈止是有人族活動，數量還相當可觀。”
姜明凰搖了搖頭道：“那羣大妖可不比神洲的高層蠢多少，難得有這種機會捕獲如此數量的人族，哪裏會不當豬圈一樣養着。”
“等到數量達標，或是有難得的天驕出世，便會直接動手屠戮，以此提升自身修爲。”
“本就是萬妖之地爲了分擔南洲壓力派來的五頭造化大妖，如今有了這樣的‘機遇’滋補自身，怕是死都不想再吐出來了。”
隨着她略帶冷笑的講述，葉禮對於此次的行動也逐漸有了想法。
先前他已經問過姜明凰關於羅盤追蹤的問題，對方的回答能是把範圍縮小到上百公里，這個距離對於感知敏銳的他來說，已經是基本透明的狀態了。
本來還說能隨意出手，但現在看來，貌似還真的要儘可能的避免動靜太大。
否則羣兄杏醒榈脑挘瑲Ⅱv蛇殺的太快未必就是件好事。
好在，這騰蛇是肯定跑不掉了。
釣魚執法而已，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葉禮思維發散的想着。
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看向姜明凰，道：“既然如此，就先確定一下這五頭大妖的位置吧。”
“不用太具體，只要知道個大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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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臣服的代價
第506章臣服的代價
神魔國，清樂城。
在歲月沖刷下略顯斑駁的巍峨城牆，其上方竟還能看到相應的守軍人影。
城中的氛圍沒有想象中的腥風血雨，反倒透着一股活人特有的生機，熱鬧非凡。
兩道身影混跡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緩緩穿過巨城中的街道，時不時在街邊市集駐足，活像是從別處城池趕來的外地修士。
市集裏飄來詭異的肉香，攤販叫賣着刻滿妖紋的平安符。
以葉禮的眼力，還能看到他們其中一些人隱藏在血肉下的青綠蛇紋，想來是騰蛇特有的某種烙印。
據姜明凰所言，這宏偉非常的清平大城，在神魔窟也算是相當特殊的存在，聽她描述的意思，貌似是那蛇君爲自己設立的聖城。
五大妖君皆有自己設計的聖城，目的便是爲了吸引那些心存幻想的天驕聚集而來。
到時候喫起來也會更爲方便。
“神洲曾耗費大力氣從此地接走了一批天淵遺民，從他們口中瞭解到此地不少事情。”
姜明凰故作新奇的端詳着路邊花燈，略帶笑意的嗓音在葉禮的耳畔悄然響起：“難怪那騰蛇會過來此城盤踞，最近就是清平城舉行【蛇祭】的大日子。”
“最近幾天，怕是每天夜裏都會有相當數量的天淵武者被送到騰蛇府邸上，供它吞喫。”
“這樣喫不怕被發現？”葉禮問道。
光是聽這種安排就讓人覺得有大問題，真的很難想象此地的億萬民袝朦c發現不了異樣。
不過，就算發現了異樣也沒轍。
所以可能是爲了麻痹自己的感知，對於這種異常選擇了無視。
否則的確很難在這樣的鬼地方存活下來。
況且，有血性的高階武者大多在國破那日就死了。
剩餘的這些，在日積月累的妖君奴役下，確實會逐漸喪失反抗的勇氣。
“不清楚，但整個天淵國被分割成了五座地界，每個地界都有少說都有數十個大城坐落，隔一段時間換一座城池舉辦的話，確實能瞞很長時間。”
姜明凰微微搖頭，目光卻是逐漸看向了遠方。
在清樂城最宏偉的祭壇高臺上，十丈高的蛇蛻祭壇上正上演着奇異的舞蹈。
戴着青銅面具的舞者四肢反折如蛇，口中吟唱着根本聽不懂的古怪咒言。
當主祭將一罐血酒潑向空中時，那些血珠在半空凝成騰蛇虛影，分明是某種血脈召喚術。
嘩啦——
血株簌簌落下，落在一猩袂榕d奮的年輕武者身上，他們的眸中皆有神采湧動。
畢竟剛剛被當行麃殉蔂懥松呱窳α康膫鞒姓撸裢肀阋M入那座宮殿般的建築中接受力量，未來極有可能成爲一方城主級別的存在，任誰都會無法平息心中的喜悅。
雖然這條道路的風險極高，成功的概率寥寥無幾，但爲了讓身後的血親好友過上好日子，幾乎沒有天驕會猶豫半分。
他們身上肩負着名爲責任的事物。
騰蛇神君每過數百年就需要大量的武者來維持自身狀態，但只要成爲了蛇神力量的傳承者，那背後的血親好友便都能繼續存活。
這便是【蛇祭】備受追捧的原因之一。
後方高聳的閣樓上，一位衣着華貴的中年男子定定的看着這一幕。
眼眸中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感。
直到身後響起鱗片剮蹭的細微聲響，他佈滿溝壑的臉上才重新露出詭異笑容，笑出聲音：
“今年這批祭品的質量都很高啊，總算是沒有辜負神君的一番栽培。”
“倒是辛苦你割愛了，聽說今年的祭品裏還有你孫子？”一道似是隨意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中年男子猛地轉過身子，就見一位身形高大的青衣男子站在身旁，神色如常，嗓音溫和的問道：
“但本君也說過，既然是你的親孫子，那天資就算再卓越也是可以不用獻祭的，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神君哪裏的話！”中年男子慌忙俯跪在地，“既能被您看上，那便是碎兒莫大的福分，他期盼這天已經太久太久了！”
“只要能像我一樣獲得您的力量傳承，那他勢必能一舉衝破天地境的關隘，成爲一尊貨真價實的真人爲您所用！”
聞言，騰蛇真君卻是嘆息出聲：“本君的力量你也知曉，狂暴無序......所以碎兒此次也是九死一生啊。”
“就算因此犧牲也是他的榮幸！”
看着愈發恭敬狂熱的中年男子，騰蛇真君的嘴角逐漸掀起弧度，嗓音依舊溫和：
“唉，你呀…..那我就儘量控制力量，希望碎兒能渡過此劫吧。”
說罷，他將這位清平城城主緩緩扶起。
兩人並肩而立，一同看向遠處聲勢浩大的祭壇。
即便已經進行過無數次。
騰蛇真君依舊覺得這是必不可少的飯前消遣，並且此次的祭品質量着實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