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寿不会飞
但葉禮顯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轟!!
一記足以轟碎星辰的重拳掄爆空氣,姜明凰的身形再次被砸進大地之中,悶哼聲中,她崩裂的七竅流淌出溫熱鮮血。
渾身上下遍佈傷痕,連帶撐起身子都難以做到。
就在這時,一股鋒利到讓人心悸的銳利感,從高空中驟然襲來。
姜明凰倉皇的抬起腦袋,就看到白衣真君的眉心處裂開金線,磅礴洶湧的劍氣怒濤般席捲而出!
利劍當頭!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種無比陌生又無比真切的死亡氣息,此刻毫無保留的撲面而來,刺得她眉心靈臺顫抖不已,隱隱傳來劇痛。
那是自身的【造化根基】都在恐懼中戰慄。
姜明凰突然害怕了,很久之前她其實是不怕死的,但自從世間唯一的血親死在西洲邊境,她就開始怕死了。
實際上這也是有原因的——
那頭有着血海深仇的騰蛇真君,時至今日依舊在神洲之外逍遙快活。
姜明凰知道如果自己身死,世間恐怕就真的沒有真君願意冒着生命危險,衝出西洲邊境數萬裏追殺那頭真君大妖了!
她只是怕自己的妹妹死不瞑目。
“就算把騰蛇的逆鱗交給你又有什麼用!”
姜明凰每說一句話,鮮血都會從嘴裏湧現,嗓音中早已沒了先前的孤傲冷意,取而代之是深深的絕望,隱約間透着一絲哭腔:
“除我以外,你們有誰敢冒着隕落的風險出西洲地界斬妖!”
定位騰蛇真君位置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用自身心神煉化數以百計的騰蛇逆鱗,之後騰蛇本體在煉化者的感知中,就會猶如夜幕中的長明燈般顯眼。
這位監天司真君之所以想要這門追蹤騰蛇蹤跡的方法。
原因姜明凰也能猜到。
無非就是想在騰蛇襲來的時候,讓西洲監天司能在第一時間就有所準備,而不是需要向她詢問騰蛇的大致方位。
但這種行爲到底有什麼意義?!
但凡騰蛇靠近西洲邊境萬里,她就會第一時間破關而出,聲勢浩大到任誰都能看到。
難道這還不夠嗎?!
反正那西洲司天監只要出了西洲地界,失去【信仰願力】的加持,就是個二流真君。
走得太遠的話,連自保都是個問題,哪裏還能對騰蛇造成威脅。
與其把這門追蹤手段交予西洲監天司,還不如讓她自己留着。
至少這樣還有殺掉那頭騰蛇大妖的希望。
然而讓姜明凰感到絕望的是,那位臨空而立的白衣少年,依舊沒有回答她問題的打算。
僅是頭頂的漆黑天穹多了一柄風暴匯聚的萬丈神槍,鋒芒畢露!
姜明凰脊背發寒,道心欲裂,非常清楚只要那柄神槍落下,哪怕自己有着造化境的道軀,也會在須臾間被撕裂成漫天血霧!
進而失去向那頭騰蛇真君復仇的機會。
“不要......”她臉色慘白,爬向葉禮下方的姿態猶如喪家之犬:“給你!你要什麼本宮都給你......”
“先前是我炎宮的態度過於無禮了,求......”
姜明凰竭力撐起身子,俯跪叩首的姿態是那麼僵硬,無比生疏卻又不得不做:“求大人開恩......”
她甚至不知道求饒的時候要說什麼話,只能從過去聽過的話語中找出一些,學以致用:
“從今往後,焚天炎宮絕不敢再對您......”
“大點聲!”
“炎宮絕不敢再對您如此無禮了!”姜明凰幾乎是崩潰的哭喊出來。
【檢測到姜明凰的無我道心近乎崩塌!惡行值+!!】
很好。
這種成了大氣候的神洲天驕,道心就是格外值錢......
視線自面板上掃過,葉禮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
這位神凰真君很好的珍惜了最後的和解機會,不得不讓人稱讚她的好摺�
既然如此。
嗚呼——
高空中的萬丈神槍迅速收斂鋒芒,無比乖巧的重回葉禮眉心處的靈臺中。
那股徽衷谒腥诵念^的如芒刺背感終於消失了。
如釋重負的虛脫感,自每一位炎宮弟子的心底湧現出來。
“姜明凰。”
葉禮徑直落到地面上,俯身時,垂落的髮梢掃過姜明凰染血的面頰:“請客,斬首,收下當狗,通常是我會選擇的三條分支。”
“今日對你算是網開一面,希望你好好表現。”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實際上他還是有所隱瞞,畢竟對於葉禮來說,斬首敵人和收下當狗其實是同一個選項。
真正的行事方式,依舊是先禮後兵。
葉禮直起身子,垂眸看着這位狼狽不堪的西洲真君,淡淡的道:
“早些識趣,何至於此?”
姜明凰渾身發抖,並非是身上無時無刻不在傳來劇痛的傷痕作祟,而是想到對方將她積累數萬年的名聲給徹底碾碎的舉動。
哪裏還有半分神凰的威嚴,說是拔了毛的落湯雞還算貼切!
姜明凰紅脣緊抿,渾身顫抖,三千青絲混着血水泥漿黏在臉上。
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所在的方向,就算聽不到聲音,也能看到往日不可一世的神凰真君,在少年的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是......”姜明凰嗓音酸澀,分明是巨大的羞辱,她的心底卻還是有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這讓她愈發崩潰。
然而天不隨人願,她素來冷冽的嗓音也多了幾分顫抖:
“多謝...大人開恩。”
...........
...........
第500章 兩年太久了
隨着姜明凰的慘敗,焚天炎宮剩餘的武者直接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直接就向監天司的這位白衣真君俯首投降,沒有絲毫猶豫。
這可能就是榜樣的力量了。
數十萬道齊刷刷的身影,看上去倒是真有些壯觀。
葉禮在來此之前看過焚天炎宮的檔案,因此並沒有實行滅門的打算,轉而讓隨行而來的西洲執法者前往周邊地帶安撫民小�
他則是在姜明凰的帶領下,來到了焚天炎宮深處一座還算完好的行宮中。
在把應璇璣留在外面收尾後。
兩人越過庭院走進正堂內。
武道真君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在服下炎宮壓箱底的療傷寶藥後,姜明凰的氣息雖然依舊萎靡無比,卻也逐漸趨於穩定了。
葉禮率先在上方的桌案後坐下,抬眸看向下方。
只見姜明凰無比自然的跪在了地上,冷豔的臉上噙着一抹難以察覺的不甘。
空氣一時間陷入沉默。
葉禮:“......?”
不是,怎麼還跪?
或許是道心近乎崩塌的緣故,現在如果只是基本的下跪臣服已經沒有惡行值了。
凡事第一次都是最珍貴的。
所以他並沒有讓人頻繁下跪的嗜好。
這人腦子被打壞了嗎......
葉禮眉頭微皺,本想讓對方起來說話,但考慮不能給人太多好臉,而且這個方式能夠幫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更方便索要自己所需的物件後。
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直入主題的問道:
“騰蛇的方位你清楚嗎?”
“清楚。”
姜明凰眼眸低垂,久居高位的她很清楚服侍方面的要領,例如不能直視高位者的眼睛,於是她嗓音低低的回道:
“只要它沒有離開太清星域,我就能追蹤到它的具體方位。”
“只是在祖星上受法則壓制的影響,這個距離有一定程度的限制。”
限制?
聯想到對方在監天司檔案中的追殺範圍,葉禮眉頭微皺的問道:
“只有接近西洲之外的萬里地界後,你才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嗎?”
“不是,比這個距離要遠得多。”
姜明凰微微搖頭,道:“事實上,不出意外的話,它是無法逃離我的感知範圍的。”
說罷,她沉默兩秒,接着又輕聲補充道:
“包括現在。”
那還不錯,如果只是萬里範圍的話,我自己也能做到......葉禮輕點下頜,接着問道:
“你用的什麼方法?”
“把騰蛇掉落的逆鱗收集起來,以心神煉化溝通,就能追蹤到它的位置了。”
話音未落,姜明凰便抬手從隨身的儲物寶具中輕輕劃過,一枚羅盤樣式的寶具便出現在她的掌中,由數十枚墨鱗組成,每片都泛着幽綠妖紋。
嗡!——
葉禮並指虛劃,鱗片頓時化作流光落到他的掌中。
在略微感應後。
他不禁有些驚訝於這位神凰真君的魄力。
無他,這副【羅盤】中承載着的精神力,已經精純深厚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哪怕是如今的葉禮來灌注心神,怕是都得相當漫長的時間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這裏面到底承載了姜明凰多少歲月的心血,可見一斑。
也正是因爲這浩如星海的精神力,讓除她以外的任何人都無法趨使這副羅盤。
除非將其中的心神烙印徹底抹除。
但是那樣的話......葉禮側眸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姜明凰。
果不其然,她略顯顫抖的聲音再度響起:
“如果想要驅使的話,就得抹除羅盤中的心神烙印......但能否請你過兩年再抹除?”
此言不出葉禮所料。
原因也很簡單。
“直接抹除這副羅盤中的心神烙印,以本......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態,恐怕會直接橫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