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寿不会飞
江白詩的笑容明顯有些凝固了。
她也沒有想到,尚且不到兩週的時間,對方居然能在西域掀起這樣的動盪。
這就有點難辦了。
然而,短暫的沉默後,江白詩便重新恢復了平靜,問道:“近日有多少弟子自願下山?”
白雲門過去的事蹟在此地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更何況,金鶴山周圍坐落着不少勢力,只要有心,想要了解清楚並不算什麼難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會有惜命的門內弟子心生退意。
對此,白雲門倒也不強求,直接敞開山門,讓他們想走就走。
“接近七成了。”
譚映月又是一聲嘆息,顯然對於此事也是頗爲無奈。
僅靠響徹的西域威名,靈風聖殿便是能讓白雲門百餘年的積累損失到如此程度。
到底是四極殿之一。
“人之常情,不必傷感。”
事已至此,江白詩的嗓音反倒越發平靜:“通知各位長老和執事吧,讓他們抓緊時間遣散剩下的弟子,隨後便可以各自逃命了。”
譚映月的眼底浮現出些許血絲:“門主,我們......”
“莫要再說了。”
江白詩深吸口氣,最後輕笑出聲:“此事罪責在我,人家只是說會來白雲門喝茶聊天,並沒有強迫我重建山門。”
“只是我揹負血仇多年,本來就對於重建山門一事耿耿於懷。”
“如今又聽到如此直擊心靈的話語,哪裏還按捺的住。”
話音間,她的笑容逐漸收斂,直到此刻徹底消失不見,只是沉聲道:“快去吧,再晚怕是來不及了。”
空氣短暫的沉默了一瞬。
譚映月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動作僵硬的拱手稱是。
白雲門重建山門的消息早就傳出去了。
算算時間,怕是前幾日就傳到了靈風聖殿的耳中。
如此算下來,那位已經快要凝聚出法相的聖殿長老,此刻多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江白詩嘆了口氣,抬起頭,突然看到了遠處那極具黯淡的天色,以及漸漸變得烏雲密佈的金鶴山地界。
她的瞳孔倏然收緊。
金鶴山地理位置特殊,通常是不會有烏雲徽值摹�
若是有相關的天氣記錄,就會更明顯的發現,千年以來,此地烏雲密佈的次數僅有寥寥兩次。
第一次是百餘年前,白雲門滅門之日。
第二次,便是現在了。
轟隆——
原本潔白的雲層翻卷着,然後被漆黑如墨的顏色迅速佔據。
濃密的黑雲連綿了成百上千裏,觸目驚心,雖然百餘年前沒有身處門內,但江白詩總覺得這次的敵人比上次還要強大,強大的讓她心生絕望。
密密麻麻二十餘道身影自天際線上顯露出來,身上的衣袍如出一轍的謇C奪目,隨後彷彿是蝗蟲過境那般,向着此地浩浩蕩蕩的席捲而來。
他們身上的氣息連在一起,像是要將整個金鶴山壓進地底般厚重,令人窒息。
“......”
譚映月離開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神情苦澀。
果然來不及了。
江白詩手掌攥緊,隨後徐徐直起身子,嗓音艱澀的道:“走吧。”
身爲門主,這種時候總是要露面的。
起碼要堂堂正正的站到山門前殿,而不是在後山哆哆嗦嗦的看着。
她不是百餘年前那個雲遊四海的八階武者了。
她此刻是白雲門內山海境三重的當代門主。
譚映月沉默不語,只是跟着她向着山門中掠去。
隨着和山門正殿的距離越來越近,江白詩也開始隱隱感覺到前方天幕上傳來了大量的,雄渾的真氣波動。
她咬緊牙關,瘋狂的在腦海中思考着破局之法。
但那位處於隊伍最前方的迮劾险呱袂榈駳鉄o比,周身溢散出來的氣息更是渾厚到不像話,使得她完全沒有辦法。
連帶着整個白雲門都陷入了一種完全的絕望。
以目前的速度來看,要不了半分鐘,這羣從靈風聖殿趕來的強者,就能抵達白雲門上空。
然而,就在這時。
嗒!——
前方的亭落下,突然傳出一道異常清脆的茶盞碰撞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江白詩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止住身形,抬眸向着那處亭落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石桌旁坐着的一位年輕道人,還是那身熟悉的墨衫,白皙俊秀的臉上滿是平靜,桌上擺放着精緻考究的茶具,一柄寒光凜凜的仙劍......
江白詩瞳孔放大,緊繃的臉皮瞬間緩和下來,失聲喊道:
“前輩?!”
“聽說你在閉關,就在這等了些時日。”
隨着葉禮略顯平靜的話音落下。
一旁的譚映月還未反應過來。
江白詩便是異常焦急的道:“葉前輩,你快快遠離此地!若是讓靈風聖殿的人看到你......”
那墨衫少年微微搖頭,徑直打斷了江白詩的話,平靜的道:
“無妨。”
“我是過來喝茶當客卿的,既然有人來找麻煩,便不會置之不理。”
話音落定的瞬間,他放下手中茶盞。
下一刻,一股磅礴氣息已是如同雲霧繚繞整座金鶴山。
無聲無息,堂皇正大。
兩女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
............
第339章 誤會?
第339章誤會?
黑雲如墨,浩浩蕩蕩。
看不出半點原先晴朗的天色。
迮劾险哂L而行,攜着靈風聖殿內數十位山海境的高級長老或親傳弟子,向着那座不知死活的白雲門不斷靠近着。
身爲靈風聖殿中最爲強悍的太上長老,老者早已有資格翻閱殿內的十階創世法,並且因此觸及到了半步日月的境界,凝聚出了明月法相的雛形!
再有數千年的時間,他就能讓法相徹底穩固下來,從而具備衝擊日月境的底蘊!
如此境界,放眼整個西域,已經鮮少有人敢於觸動他的虎鬚。
但讓老者沒想到的是,一個僅有山海境三重的螻蟻坐鎮的山門,居然敢在西域境內公然和他叫板。
這是何等的膽氣,又是何等的蠢笨。
聖殿長老的嘴角浮現出譏諷笑意,雙手負後,望着前方的金鶴山:“當年滅過一次的山門,時隔百餘年,居然還要再滅一次。”
“這些個二流勢力......真是跟雜草一般,怎麼除都除不乾淨。”
聽出老者嗓音中已有不悅之色,身後的一位年輕執事趕忙附和笑道:
“長老何必和這種勢力動怒,正好這西域東部已許久沒有過聖殿的事蹟傳出,藉此契機,也算是揚我聖殿之威了。”
“待到此地事宜傳出,說不定殿主還會誇讚您今日的做法呢。”
“......這倒也是。”
沉吟片刻後,這位聖殿長老的嘴角也浮現出了些許笑意:“那今日之事便要做得漂亮一些,不能再像上次那樣,漏掉不少逃離在外的雜碎了。”
身後腥思娂婞c頭稱是。
隨着和白雲門之間距離的拉近。
聖殿長老突然止住了身形,眉頭微皺的朝前看去。
在他的視野中。
一股宛如浩蕩天災般徽至苏麄金鶴山的氣象愈發厚重。
如此異象,絕非那位山海境三重的白雲門主能做到的程度。
金鶴山上有高人?!
念及此處,聖殿腥说暮粑D時凝滯了幾分。
迮劾险邊s是冷哼一聲。
早在得知白雲門重建山門時,他就拜託過天機閣的好友,出手推算白雲門的底氣所在。
屆時,正值某位散修大鬧韓家之際。
這位聖殿長老得到的回覆也僅有兩個字——
“葉禮!!”
迮劾险唠p眼微眯,怒笑聲響徹天際:“既然敢來!就不要在這裝神弄鬼!!”
若不是想順手擒下此人,交予其餘勢力賣個人情。
單單鎮壓一座白雲門,他又何必大張旗鼓的喚來聖殿如此數量的強者?
自天池海消失後,不曾想對方居然躲到了這白雲門之中。
眼下還想逞英雄。
迮劾险咦旖堑男σ鈽O具擴大:“有本事出來跟老夫說話!!”
不過在如此陣仗的壓場下,再配合上自己手上的兩件十階寶具,對方今日已然插翅難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腥酥挥X得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奪目的光芒!
轟!!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到令人膽寒戰慄的恐怖氣息,猶如洶湧澎湃的怒濤一般,從金鶴山之上轟然爆發了出來!
天地間的空氣彷彿都被瞬間點燃,劇烈地燃燒起來,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擴散而去!
所過之處,大地顫抖,山峯搖晃,發出陣陣沉悶的轟鳴聲,彷彿不堪重負即將崩塌一般。
那股恐怖氣息以驚人的速度直衝雲霄,勢不可擋地洞穿層層雲霧,直抵蒼穹深處!
轟然之間,整座天地都回蕩着這股氣息所帶來的震撼與威壓!
“......”
天幕之上的所有身影全都驟然下墜,重重的砸在了白雲門之內,渾身筋骨爆鳴,已是動彈不得!
他們的眼底皆是湧現了深深的驚懼之色!
耳畔是瘋狂嗡鳴的虛空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