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堇子泽泽2号
程國斌疑惑不解,到底讓自己來幹什麼?
如果這裏真的發生案件,應該由西九龍總區負責吧?
康道行揮揮手:“程sir,過來看看吧。”
程國斌不明所以:“什麼?”
陸其昌嚴肅地說:“海邊吊着一個人,是熟人。”
程國斌心頭一震,快步上前,一眼望去,瞳孔驟然擴大,脫口而出:“理查德?”
“他死了?!”
周圍被一羣警員包圍着的,正是政治部的高級警司理查德。
程國斌十分震驚:“不對啊,今天中午我還見到這個人呢。”
“就在不久之前,關署長還跟我說過,理查德盯上我了,他還向關署長要了我的所有案件資料。”
“這麼快,他就死了?”
法醫古澤深說道:“相信各位都已經看出端倪,這是蓄意,執行處決般的槍擊,一槍致命。”
“這種手法相當專業,以往幹過不少類似的事。”
“但讓人驚訝的是理查德的表情……”
“充滿了難以置信,好像死不瞑目。”
康道行急忙問道:“古醫生有什麼推測嗎?”
着名偵探小說家古澤深同時也在法醫學領域有着深厚造詣,法醫學界流傳着一句話:不會說謊。身爲刑事情報科主管的康道行與古澤深合作多次,深知這位年輕醫生的推理能力超羣。
古澤深攤手道:“從他的眼神來看,這分明是一種憋屈和難以置信,不過這只是我的主觀判斷。”
“真正吸引我的是,”古澤深繼續說,“這顯然是行刑式的槍決,這意味着有人認定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應該受到懲罰。”
“但理查德可是政治部的高級警司……”
“我真的無法想象他會背叛誰?”康道行若有所思地回應。
古澤深抬起頭掃視腥酸嵴f道:“理查德雖然以行刑方式被處決,但具體情況仍需我回去解剖之後才能得出結論。”
“那麼,我們就不耽誤你們辦案了。”
目送古澤深離開後,陸其昌笑着評價道:“這位古醫生確實是個聰明人。”
康道行隨口附和:“畢竟他是暢銷書作家,人情世故自然通透得很。”
程國斌忍不住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理查德怎麼會死?”
康道行嘆了口氣:“此前接到報警,有人在海邊發現了,是一具外國人的。”
“當我們到達現場時,才發現事情比想象中嚴重得多。”
“死者正是理查德。”
“剛剛鑑證科的人已經勘查完畢,提取了大量證據。”
“結果嘛……”
程國斌急切地問:“什麼結果?”
康道行雙臂環抱道:“很奇怪,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都完好無損——車鑰匙、配槍、證件、錢包一應俱全。”
“唯一缺失的就是手機,不過我已經讓同事覈查,最後的信號消失點就在附近。”
陸其昌凝視着大海說道:“兇手很可能將推入海中。”
程國斌本能地質疑:“不對啊,如果真是這樣,爲什麼不直接丟進海里?這不是顯得多餘嗎?”
腥私涷炟S福,立刻意識到其中存在疑點。
既然採取了行刑式處決,兇手顯然並不擔心被公開報道,因此沒有必要特意丟棄理查德的手機。這種處理方式讓所有人都聯想到之前的倪坤案件,大家對此類情況並不陌生。
瑪麗對倪坤深惡痛絕,於是讓劉建明以嚴酷的方式處置了倪坤,從瑪麗的角度看,倪坤確實罪有應得。
隨着倪坤事件被不斷報道,瑪麗從中獲得的利益也越來越大。
她甚至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倪坤遭受了這種嚴酷對待。
那麼理查德那邊的情況呢?
同樣是嚴酷的死亡方式,而且沒有造成任何經濟損失,兇手想必也希望媒體對此大肆報道,可爲何偏偏遺棄了他的手機?
這完全不合常理。
“不對!”
“理查德丟失了一件東西。”
程國斌在仔細檢查完理查德的隨身物品後,給出了令人意外的答案。
所有人立刻將目光投向他。
程國斌嚴肅地說:“理查德的支票本不見了。”
康道行隨即圍上來查看,確認道:“理查德的支票本真的不見了。”
陸其昌疑惑地問:“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
“一本支票本難道很重要嗎?”
程國斌解釋道:“理查德的幾個賬戶裏存着兩千多萬港幣。”
“這不是很重要嗎?”
大家無不震驚。
“我原本想拿着這個去找廉署……”
黃炳耀突然打斷腥耍骸斑@件事暫且擱置。”
“你們幾個跟我到車裏來。”
程國斌立刻噤聲。
案發現場人多且複雜,還有許多普通警員在場,顯然不適合討論這個問題。
待上了車,黃炳耀纔開口:“程sir,請詳細說說情況。”
程國斌照做:“事情是這樣的,羅宗倫遇害後……”
他將整個經過詳盡敘述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陷入焦慮症,如何通過凌豐得知理查德的祕密賬戶信息,以及親眼目睹理查德被廉署帶走後輕鬆歸來……
每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一個外國高級警官的賬戶里居然藏着這麼多錢,廉署竟然能放任他走……”
“廉署有問題。”
陸其昌很快得出結論。
黃炳耀沉思片刻,說道:“理查德的事情現在交由康道行康sir處理,陸sir,在必要時你需要配合行動。”
陸其昌愣了一下,這不是他們O記負責的案件嗎?
怎麼變成這樣了?
不過死者是理查德,陸其昌毫不介意降級:“明白。”
陸其昌心情愉快地下車帶人離去,O記事務繁忙,誰願意查洋人的事就讓誰去查好了,反正他不想管。
黃炳耀開口問:“康sir,你怎麼看?”
康道行略作沉思,提出自己的推測:“依據我所掌握的情況,理查德是黃金俱樂部的重要手下之一。”
“他在俱樂部裏地位不低。”
“據高層透露,黃金俱樂部有三位核心人物……很可惜,這三人都是我們警務處難以招惹的。”
程國斌聽後有些不滿:“我們是警察,不管對方是誰違法,我們都必須調查。”
康道行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程國斌直視着他,寸步不讓。
黃炳耀嘆了口氣說:“康sir,我留下程sir,是想讓他適當參與到調查中來。”
“你需要關鍵時刻能有個幫手。”
康道行接着說道:“黃金俱樂部有三大巨頭,其中一位是廉署的副專員……”
程國斌瞳孔微縮。
“另一位是保安局的副主管。”
“雖然名義上是副職,但我們都很清楚,實際上他們是掌控全局的關鍵人物。”
“另外,三位巨頭中最重要的那位,是一位在官府工作長達二十年的老議員。”
程國斌臉色變得蒼白。
這時康道行才繼續說道:“自從接手這個案件以來,我就明白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夠解決的問題。”
“甚至,如果我們打算展開調查,將面臨諸多阻礙。”
“如果我的調查組被發現……”
“你應該清楚,我會承受多大的壓力。”
程國斌深吸一口氣,向康道行致歉:“對不起,康sir。”
單憑一個理查德就足以讓尖沙咀警署束手無策,更別說面對警務處的上級了。
說實話,只要康道行的調查組曝光,他們可能會遭遇某種意義上的徹底消失。
康道行發表了自己的觀點:“這案件背後疑點重重,我認爲問題可能出在黃金俱樂部身上。”
黃炳耀追問:“你覺得具體問題出在哪?”
康道行聳聳肩:“也許我們應該重新審視一下理查德的財務記錄。”
黃炳耀愣了一下:“不是剛由程sir覈查過了嗎?”
“是誰動了他的資金?”
康道行笑着回應:“我覺得值得再查查。”
程國斌詢問:“老大,這個案件要不要保密?”
黃炳耀搖頭否定:“怎麼可能保密呢?”
“兇手採用的是極其殘忍的方式殺害理查德,他們巴不得我們大肆宣傳。”
“話又說回來,理查德畢竟是警務處的洋人總警司,怎麼說也算跟警察扯得上關係,咱們辦事多少也得裝模作樣一番。”
“這正是個機會,藉着調查這位洋人的事,咱們正好可以向上級申請各類通行證件……”
“康督察,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讓陳督察陪你一同參加發佈會,大張旗鼓地將這事好好宣揚一番。”
康道行苦笑道:“長官,其實我還是傾向於悄悄查案。”
黃炳耀嚴肅地道:“假作真時真亦假,真假難辨,反而更能混淆視聽。”
“你應該清楚自己調查組所面臨的危險。”
“你身邊這麼多人都在盯着,若不能給出個合理的解釋,如何向警務處交代?”
“查理查德一案正好合適,能讓你們的調查組從暗中浮出水面。”
“即便有人看到你們聚在一起,也不會將你們與黃金俱樂部和羅宗倫一案聯繫起來。”
“這不是一舉兩得的好法子嗎?”
康道行心服口服:“黃總考慮得十分周全。”
黃炳耀轉向程國斌繼續說道:“羅宗倫的死,我們都深感憤慨。”
“如今理查德這個幕後已死,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替羅宗倫報了仇。”
“你得收起那股衝動勁兒,否則別說參與這個祕密小組,連資格都沒有。”
程國斌用力點頭。
黃炳耀所言句句屬實,處理任何事務最忌情緒化,尤其是警察更需冷靜。
其他行業可能只是把事情搞糟,但警察一旦出錯,很可能就會釀成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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