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武神,停在葉彌月身上,微微一笑:
“你很像你的師傅。”
第958章 光爻命樹
葉彌月看著這位從師傅身體中分離出來的古神,神色複雜。
眼前這張神幻莫測的臉頰和師傅相似。
可氣息,便是天差地別。
那種沉澱了無數紀元的厚重與滄桑,不是任何人類武神能夠擁有的氣度。
她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前輩。”應長空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前輩既然來了,不知您剛才為何要攔住我等追擊?那魔神柱負傷逃遁,此時正是追上的好時候。古墓海空間結構複雜,他的空間印記未必能一次跨出太遠,我們若合力搜尋——”
“追擊那位時序主宰,眼下並非頭號要事。”
古神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位武神的耳中。
她的語氣平靜,瞬間讓眾多武神緩了下來。
應長空愣了一下。
其餘武神也紛紛圍攏上來,十幾道目光齊齊落在這位剛剛降臨便以不可思議的手段鎮壓了燭君的古神身上。
一位武神忍不住開口:“這時候不追,那現在還有什麼比這更要緊的事?”
古神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面向那片被燭君掀開的萬丈骨層空洞,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骨骸,看到了更深處,封印大殿的廢墟,以及廢墟中那具空空如也的封權魔棺。
沉默了片刻後她開口了:
“我名玄煌。”
“異星古神九祖之一,執掌造化主權位。此前承你師父洛霜的神軀得以從殘魂中復甦,如今已重新凝聚軀殼,回來了。”她看向葉彌月,目光溫和卻莊重,“我今番來此,便是指引你們,這些得到了始祖之力的後輩。”
此言一齣,在場所有武神的表情都變了。
玄煌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
“你們在藍星上獲得的各種天賦,那些所謂的禁忌天賦,本質上是我等九祖隕落之際將自身始祖之力化整為零後散入宇宙的權位碎片。它們在不同世界中以不同的形式顯現。在藍星,便是你們所認知的武道天賦。”
“你們之中有人能覺醒禁忌天賦,是因為體內承載的始祖之力碎片遠比常人為多。葉彌月的永寂劍體,洛霜的天霜劍心,皆是如此。而你們在這些年蒐集到的各類神物,則是我等九祖當年使用的古器、或是某些隕落古神的遺物。它們在漫長歲月中被封印沉睡,直到某種更高位階的力量將它們喚醒。”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微沉:
“魔神柱的來歷,與古神同出一源。上古一族分裂後,我等秉持秩序引導。另一派則走上了征伐之路,建立了魔庭,以十二魔神柱為最高戰力層級。雙方纏鬥無數紀元,最終因同出一脈的權位本源互相剋制,誰也無法真正消滅誰……”
“我等只能以封印、獻祭、兵解自身的手段,將那些最強大的魔神柱封入各處禁地,將權位化作流星散入宇宙。這便是古神與魔庭當年的真相。”
“但有一個,是例外。”
“魔庭十二柱排位第一,命爻主宰。”
說到這個名字時,玄煌的語氣中透出一種極為明顯的凝重:
“此人原本是我等九祖之一,執掌命吲c因果的至高權位。當年祂臨陣倒戈,投向魔庭,成為魔庭排位第一的魔神柱。正是因為對祂太過熟悉,也正是因為祂掌握了所有古神的命呙}絡,所以最後的大戰中無數古神因此隕落。”
“古墓海如今那封權魔棺,便是我當年親眼看著一位古祖以自身完整權位連同存在一併獻祭化作的終極囚弧H缃窆卓盏模驼f明祂早已不在其中。逃出去的不只是殘魂,而是祂完整的自我意識。是祂以因果之力在漫長的封印歲月中找到了囚环▌t的一絲漏洞,以捨棄大部分權位本源的代價將自我意志投射了出去……”
“如今魔神柱重新回顧來到古墓海也都是為了找祂,祂比起其餘魔神柱更為重要…”
“你們一定好奇,他去了哪裡。”
玄煌的目光轉向天際,轉向那個屬於藍星的方向:
“祂去了你們那裡。”
全場驚然。
葉彌月的眉頭驟然擰緊,應長空的血紅長槍握得咯咯作響。
“為什麼?”葉彌月的聲音罕見地急促。
“因為祂的魔器。”
玄煌沉聲道:“命爻的魔器名為‘光爻命樹’,是一尊能以因果為核心長出無數命咧﹁镜闹粮吣鳌R源四鞅槭┲T因,在漫長歲月中能撰寫出一個生靈的一生因果,這是命爻最恐怖的手段。當年獻祭封印之前,那位古祖之所以能成功封印他,便是因為先一步分解了這尊魔器。九祖聯手以無上權能將光爻命樹的枝杈盡數折碎、主幹擊散、根鬚割裂,碎片如蒲公英散入宇宙各處。”
“魔庭覆滅後,這尊魔器的無數碎片在宇宙各方沉寂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但這尊魔器是從命咭蚬拿}絡中長出來的樹,只要宇宙中存在因果,它就永遠不會真正消亡。一旦有某種契機重新啟用它,碎片便會相互吸引、在同一條因果鏈條上重新聚攏。”
她看向眾人,一字一頓:
“而啟用它的契機,必然是這件魔器的其他魔器也已經復甦,以此便可以喚醒這件魔器想要將其組合。”
“那棵突然在藍星出現、開花結果、能開啟星空武鬥場的神樹,就是這件魔器的主幹!”
眾武神瞬間明白了。
它開花結果的那一刻,藍星上沉睡的無數神物隨之甦醒,如夏日驚雷喚醒了地下蟄伏的蟲豸!
“那些魔神柱此行趕往藍星,不是為了毀滅你們的星球,也不是為了屠殺人類武神……而是為了找到光爻命樹的碎片,將其重聚成完整的魔器,讓命爻主宰真正歸來。”
古墓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應長空的臉色變了數次,最終沉聲道:“那棵神樹……賢庭集團後來將其層層封鎖了起來,並建立了封印禁制。只有在武神壇開啟時才會暫時開放,藉由神樹的力量在上方形成星空武鬥場,用以角逐武神排位……且開放的方式,還是眾武神合力破開禁制,魔神柱若是衝著神樹去——”
“那便是正中下懷。”玄煌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若那棵神樹真的是光爻命樹的主幹核心,那麼它本身就是一尊活著的至高魔器。你們的封印能封住古神的遺物,卻封不住一尊正在被它的主人召喚的魔器。一旦命爻的意志降臨在那棵樹上,你們的封印便是紙糊的。”
葉彌月攥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應長空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在場的每一位武神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藍星如今有封印庇佑,有眾武神坐鎮,有賢庭集團建立的各種防禦設施,但那都是建立在對抗Z級異獸、對抗外放魔神柱的前提之上。
如果命爻直接在藍星內部復活,那是連古祖獻祭自身才能封印的存在,是所有魔神柱之首,是連終敕都對他忌憚三分的存在。
“所以諸位。”玄煌環視眾武神,造化光暈在灰霧中明滅如星,“此時你們應當返回藍星。追擊那位時序主宰,最多隻能除掉一個時序主宰。但保不住神樹,命爻就會在你們藍星的心臟中復生。”
“命爻主宰作為魔神柱之首,祂可以造出譜寫出無數的魔庭之主,可以譜寫出無盡的殺伐以讓此方宇宙誕生出一位真正的統治者…魔庭將會統治整個寰宇,孰輕孰重?”
她的聲音在古墓海的灰霧中迴盪,如同古鐘的長吟:
“去吧。回藍星。守住那棵樹,或者,在魔神柱找到它之前,毀掉它。”
眾武神面面相覷,然後齊齊看向葉彌月。
葉彌月沉默了三息,抬頭,眼中霜焰重新燃起:
“走。”
“回家。”
古神玄煌見著眾多武神離開此地,默然不語,只是低聲喃喃:
“這張賭局,雖然缺失了一張最關鍵的牌。但勝負猶未可知…”
“命爻,你們所期待的‘魔庭之主’,能統御此方宇宙的無量主絕不會出現…”
說罷,玄煌忽然看向古墓海某地,似看到了什麼,眼神多了幾分神采。
“我和祂已然甦醒,你的勝算只會更渺茫…”
第959章 碎片
古墓海邊緣,灰霧漸薄。
劫空留下的空間裂隙在一處坍塌的古神顱骨上方驟然張開,王閒從裂隙中跌出,肩胛處的血跡尚未乾涸,後背那枚永寂劍意殘留的冰晶碎片仍嵌在皮肉之中,每走一步便發出細微的霜裂聲響。
“時序!”
劫空第一個迎上來,定空鎖在他腕間不安地遊走,鏈尾倒鉤上還掛著半截尚未消化完的虛空碎片。
他的目光在王閒肩背處的傷口上停了一瞬,有些意外。
“那人類女武神真有這般棘手?連你都能傷成這樣。”
“永寂劍體配合霜序神劍,始祖之力對魔庭權位有天然壓制。”王閒按住肩胛傷口,聲音沙啞了幾分,“當然最重要的是,有一位古祖復生了,造化主權位……若非劫空你留的空間印記穩固,我恐怕未必能脫身。”
幾位主宰驟然一驚,一位古族復生了?
卻還未等眾多主宰開口一輪。
一道金色的敕令忽然從天而降,在眾主宰頭頂炸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敕令中傳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直接寫入靈魂的資訊,終敕的聲音在每一位主宰的意識深處同時響起:
“我與戰冥已抵藍星。古墓海諸事既畢,爾等速來。時序,你身上有傷,先與傲麟、至怠、欺魂匯合,一同前往虛魂界。你此去虛魂界,有一件要事需辦。”
敕令中斷了一瞬。
王閒注意到那一瞬的停頓,顯然這事兒不是一般的重要。
“你們前往虛魂界,斬殺其餘四位魂首。”
王閒一怔,斬殺虛魂族的魂首?
你們不是正和帝蠱魂首合作麼?這就翻臉了?
終敕的聲音繼續,“虛魂族六大魂首所執掌的權柄,乃是命爻主宰魔器‘光爻命樹’碎裂後所化。你們將魂首盡數斬殺,集齊這幾大碎片,帶來藍星。”
王閒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光爻命樹的碎片。
六大魂首的權柄。
是這樣麼?
六大魂首執掌的權柄,竟是這位命爻主宰的魔器所化。
如果是這樣,那帝蠱魂首說沒找到命爻主宰的魔器反而說得通了。
因為你找到了,就得死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其餘主宰。
其餘幾位主宰顯然並不意外。
“那帝蠱魂首呢?”王閒問道。
“他已隨我抵達藍星,在我等掌控之中…”終敕的聲音平淡至極,“此地有著魔器的主幹,只待各位歸來。”
“另,虛魂族全族上下,不必留存。”
一個種族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在某一天被集中收割。
這就是魔庭的邏輯。
“我明白了。”王閒收回目光,面色如常,“虛魂界在何處?”
劫空抬手,定空鎖從腕間解下一環,鎖鏈在眾人面前展開成一面漆黑的虛空鏡面。
鏡面中浮現出一片幽暗星域的座標圖譜,最深處標註著一顆被暗藍色魂質光芒包裹的異空間。
“虛魂界,與異星戰場三層圈交界。”劫空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帝蠱魂首透露座標,我在那邊留過一道空間錨點。準確度……七八成。”
“夠了。”王閒按住肩胛傷口,迴天魔棺在掌心翻開一隙,時序之力化作一道流光灌入傷口,將永寂劍意殘留的冰晶碎片逐層剝離,“眾位,可有什麼要準備的?”
傲麟率先表態:“沒什麼可準備的,早去早回。”他對虛魂族的滅族毫不意外,似乎在他眼中這只是順手解決的小事。
至怠低笑一聲,索性連話都不想說了,龍形真身蜷縮成一團灰霧,直接鑽入劫空的空間鏡面之中。
欺魂緊隨其後,數十道靈魂哀嚎在鏡面閉合前最後一聲響起後便歸於沉寂。
傲麟走到裂隙前,歪著頭,那隻扭曲的巨型眼球在王閒肩背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時序,你這傷……能行?”
“不礙事。”王閒收起迴天魔棺,“幾劍皮肉傷,權位沒有受損。”
傲麟沒再多問,一步跨入裂隙。
劫空將定空鎖的空間鏡面交到王閒手中,鏈環上那道通往虛魂界的空間錨點正在微微跳動。
“終敕讓我和歿諭留在藍星外圍佈置屏障,不與你們同去了。這道錨點你拿著,到了虛魂界後有需要就用它聯絡我。不過虛魂界那地方的法則密度……未必能通。”
他看著王閒,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時序,你說實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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