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不是因為戰冥打不過她,而是始祖級力量本身對魔庭的權位有一定的壓制效果。
魔庭的權位雖然也是九大至高權位的衍生物,甚至是盜取而來的分支,但終究不是正統的始祖本源。在權位純度上,戰冥對上葉彌月是吃虧的。
葉彌月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冰封已經覆蓋了整個封印大殿。
殿頂的權位銘文被凍結成冰雕,九根殘柱上盤旋的封印法則被壓制到幾乎停止咿D。
整個封印大殿在數息之間變成了一座冰封的墓室。
極寒之力沿著封印的縫隙向外蔓延,她在試圖將整個封印地徹底鎖死,不給任何東西出去的機會。
終敕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如舊:
“戰冥,解決她。”
然後他轉向王閒:“時序,隨我走——”
話未說完,戰冥開口打斷了他。
這很少見。
戰冥極少打斷終敕說話。
“對方承了上古九祖的意志。”戰冥的聲音不高,暗紅色的目光依舊鎖著葉彌月的方向,“一時半會未必能解決。始祖之力配合他們的遺物,對魔庭的權位純度有壓制。要拿下她,需要時間。”
終敕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戰冥的意思。
就在這個沉默的空隙中,王閒開口了。
“我去對付她。”
終敕和戰冥同時看向他。
王閒的神色平靜,抬手將回天魔棺收起:
“你們先走,我留在這裡托住這位人類武神。”
他頓了頓,又道:“這裡的封印結構已經崩塌,古墓海外圍的權位壁障也在削弱。如果人類武神在外圍拖延的時間夠久,封印崩塌的跡象會引起更多人類武神的注意。斷後,是必要的。”
事實上,他心裡盤算的是另一回事。
第一,他現在需要支開終敕和戰冥。這二位留在身邊太久了,尤其是終敕,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每看自己一次,王閒便感覺自己的偽裝多一層被拆穿的風險。支開他們,自己才有空間獨立行動。
第二,他需要更多時間消化魔庭與古神的真相。時序回溯中看到的那些畫面,上古一族的分裂,九祖的隕落,魔庭的起源……這些東西需要時間整理。而獨自一人行動,是最好的整理時機。
終敕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然後點頭:
“那麼,下個地點匯合。”
“下個地點?”王閒眯著眼。
終敕淡淡道:
“倒是忘了,你和戰冥都沒有命爻主宰當年留下的‘因果命線’,無法接受棺中的訊息。”
“下一個地點,即是藍星小世界,也就是帝淵被解決的地方。”
“戰冥,走。”
終敕抬手,一道敕令脫口而出:
空間,裂。
封印大殿中的空間在他面前應聲碎裂,一道通往古墓海外圍的裂隙被強行撕開。
他一步踏入,戰冥緊隨其後,暗紅戰甲在裂隙閉合前最後一道光芒閃過。
封印大殿中,只剩王閒與葉彌月。
灰霧在冰封的殿中緩緩飄蕩。
葉彌月的目光越過層層冰晶,落在殿中那道暗金色長袍的身影上。
她的手指在霜序神劍的劍柄上微微收緊,周身永寂劍體的氣息再度攀升,她感受到了,殿中原本三道的魔神柱氣息,已經走了兩道。
只剩眼前這一個。
她有幾分熟悉,恍然想起之前荒寂古墟一事,眼眸寒氣再攀三分:
“是你!”
眼前這個魔神柱,就是之前假冒王閒,最後用霸主級眷族拖延時間溜走的那個神秘身影!
下一刻,葉彌月眸生霜焰,面如閻神,化作一道絕世藍霜朝著王閒殺了過去:
“都別想走,納命來!”
第955章 燭君
葉彌月的劍鋒已至面門。
霜序神劍裹挾著永寂劍體的極寒之力,劍鋒所過之處,空間凍結、時間凝滯、能量沉寂,整座封印大殿在她這一劍之下彷彿被抽離了所有生機。
王閒沒有硬接。
他右手虛抬,迴天魔棺在掌心翻開一隙,時序旋渦逆流而出。
腳下那層層疊疊蔓延而至的冰晶在時序回溯中被一道接一道地剝開。
時序權位屬於大權位,隸屬光陰主權。
本質是能調動事物的各個時序,從過去到未來。
此時的時序權位,便是將此地從‘已經凍結’倒退回了‘尚未凍結’,如同從未發生過。
永寂劍體的冰封之力能壓制一切法則邉樱踔吝B時間都能暫時凝滯,卻阻止不了時序主宰拖動此地的時光。
哪怕一切暫停,掌握時序權位的時序主宰只需稍微撥動那根時間的命弦,便能改變一切。
當初時序主宰能被王閒強殺,純屬吃了一個大虧,不知道斬仙飛刀訣,權能暫時失效加上當時的迴天魔棺才剛剛回到手中,就失去了掌控。
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否則根本無法被殺死。
葉彌月的瞳孔微縮。
果然,能潛入此地的魔神柱,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但她沒有退。
劍勢在半空中驟然折轉,霜序神劍橫削而出,一道弧形劍光將殿中尚未散盡的灰霧凍成漫天冰晶。劍光未至,劍意已到。
純粹的殺意中帶著一種決絕到近乎偏執的意志:
絕不讓任何一個魔神柱活著離開這座大殿!
王閒看著她冰冷目光中燃燒的霜焰,心中默然。
之前引誘的時候只是遠遠相見,此時算近距離見面,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番局面。
他心中有一瞬間的柔軟,但隨即被壓下。
不能暴露。
古墓海不是藍星,不是晴天綠洲,不是任何一個可以放鬆戒備的地方。
這裡頭頂是魔神柱與人類武神的混戰,腳下是無盡古神屍骸的靈魂殘餘,戰場中還有欺魂的靈魂感知網鋪天蓋地、帝蠱的魂質探測無孔不入。
任何一絲異常,葉彌月劍勢忽然遲疑一瞬,或他出手餘力忽然收斂三分。
都會被瞬間捕捉,是無法逃過主宰強者的感知的。
尤其是終敕和戰冥才剛走。
誰知道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麼來?
他必須打得認真。
哪怕是裝,也要裝得像一個真的魔神柱。
迴天魔棺驟然完全展開。
光芒在冰封的殿中炸開,時序之力化作一道橫貫百丈的漩渦,將殿中所有碎裂的權位銘文殘片同時回溯到它們尚未碎裂的狀態。
殘片復原,法則重連,權位重啟。
封印大殿中那些古祖留下的破碎銘文在時序之力的裹挾下化作一道法則風暴,朝著葉彌月傾瀉而去。
這已經不是防禦,而是以封印大殿的殘餘法則為武器發起的反擊。
葉彌月只橫劍一封。
霜序神劍與法則風暴相撞,永寂劍體全力咿D,極寒之力將法則風暴一層層凍結在半空。
但法則風暴的層數太多了,封印大殿數萬年的銘文積澱在王閒的時序回溯下被壓縮到了短短數息之內爆發,像是把一條長河的流速加快了千萬倍。
她腳下的冰層開始碎裂。
王閒收棺,身形借這一瞬的空隙從封印大殿的裂口中掠出。
他沒有選擇正面突破葉彌月的防線,那意味著必須真正動用太初之境的力量才能做到,而一旦動用,他的偽裝就會在力量氣息的層面暴露。
時序主宰可以借回天魔棺施展各種詭異的時序手段,但不可能突然擁有正面壓制禁忌武神的肉身戰力。
所以他選擇退。
不是逃,是以退為進。
封印大殿外,古墓海的灰霧撲面而來。
頭頂上空的戰場依舊膠著,歿諭的終焉宣告在霧中炸開一團又一團的灰白火焰,劫空的定空鎖像是虛空中游弋的巨蟒,每一次甩尾都吞掉一片空間。
人類武神們的神物光芒在霧中不斷明滅,喊殺聲與權位碰撞的轟響交織成一片混沌的交響。
王閒懸在封印地廢墟的上方,感知如網鋪開。
要想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拖住葉彌月,光靠迴天魔棺的時序回溯是不夠的。
時序之力偏重控制與輔助,不具備直接殺傷,而葉彌月的永寂劍體配合霜序神劍,攻勢只會越來越凌厲。
一味被動防守,撐不了多久。
他需要外物。
時序主宰單兵戰力不強,但要是小巧了時序之力,那不知道會輸得多殘。
當初迴天魔棺復甦葉歸武神在時序主宰手中成為大殺器,就是一個例子!
現在,王閒此時藉助內宇宙將時序權位為我所用,也想要多試一試此權位之力。
而這裡,不缺的就是外物。
王閒的目光越過灰霧,在古墓海的骨層深處掃動。
他太初之境已成,不動用靈魂,便是單純的感知遠超從前。
古墓海表層的那些異獸殘骸、古神屍骨,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能量圖譜。
大多數殘骸已經死透了,能量散盡,權位不存,只剩下骨骼上那些還在微弱呼吸的古神銘文。
但也有一些,沉在骨層深處,死而不僵,它們的能量雖然已經凍結,卻尚未完全消散。
王閒正搜尋間,體內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老大,讓我去試試。”
天星古獒。
它一直蟄伏在王閒體內,自從上次王閒出來後,還把它丟進晴天綠洲吸收了部分先天源質後便陷入了半沉睡狀態,此刻在古墓海無處不在的權位殘餘刺激下重新甦醒。
“這地方……”天星古獒的感知從王閒體內探出一縷,在古墓海的灰霧中鋪開。它的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凝重,“這地方,我略知一二,老大要是想借助外物來試一試時序之力,我應該能找到合適的物件…”
作為一直跟在王閒身邊的天星古獒,從上次晴天綠洲出來後,它隱約已經明白了此時王閒踏足的境地。
最基本的,就是看回天魔棺的情況,之前王閒對迴天魔棺只是強行掌控一二。
而那次出來後,迴天魔棺便是真正的換了主人。
那只有真正掌握了時序主宰的權位之力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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