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然後將資料遞給王閒，指著上面大地圖上標註的點。
王閒眯著眼，看著這個位置，若有所思。
這個位置，就是尋世神盤定位冥淵魂印消失的位置。
甚至。
完全重合。
第918章 齊聚一堂
陸璃注意到他目光的停頓，微微偏頭：“王老師，怎麼了？”
“沒什麼。”王閒合上檔案，抬起頭來，“只是在想，去東海的話，我那三個學生應該會很高興。”
陸璃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出發時間定在三天後，學校統一安排靈晶飛船。星神會的隊伍會單獨走，到時候我來接你們。”
王閒起身走到門口時，陸璃忽然又說了一句。
“王老師，還有一件事。”
王閒回過頭。
“這次東海劍器出世，除了龍國之外，大鷹、北熊、歐羅和梵聖國都派了代表團過來。”陸璃的語氣平淡，但措辭很謹慎，“天級神物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麼，王老師應該清楚。一把完整的天級劍器，還是一個開放試煉的獨立小世界，這種級別的資源，任何國家都不會袖手旁觀。”
“即便天級神物是在龍國境內，可武神是不受國界限制的。”
“所以？”
“所以這次東海之行，名義上是武道實踐，實際上是一場國際武道勢力的博弈。五大國加上各大組織，所有能來的武神都會來。”她看著他，“場面會很大。大到可能會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當然對大部分武者而言，應該不至於會波及到。”
王閒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多謝陸教授提醒。”他微微頷首，推門走進了暮色裡。
陸璃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個青袍背影沿著星落島的虹橋漸漸走遠。
帝巫燹主的聲音在她靈魂深處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人，聽到這麼大場面，居然還是一點都不緊張。”
“他緊張過嗎？”陸璃在心裡問。
“沒有。”帝巫燹主回答得很乾脆，“從我第一次見到他到現在，他的精神輪廓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次應激波動。一個七境的小宗師，面對武神不緊張，面對公開課不緊張，面對魔器不緊張，現在面對五大國齊聚的天級神物出世，還是不緊張。”
它頓了頓。
“我很好奇他之前被那些魔庭眷族抓走遭遇了什麼，是不是真的那麼簡單。只可惜，龍國軍部那邊守口如瓶，就算你也打探不到。”
“但我感覺，這一趟這傢伙肯定不會簡單，到時候你可得盯住了。”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王閒把萬武島神脈法課程的後續安排交給了星神會的幾位助教。
新版神脈法的修煉綱要已經整理成冊，陸璃那邊也拿了一份。
周文遠、林哲和顧小七三人則被他單獨叫到修煉室，做了一次出發前的摸底檢測。
周文遠練出了九條神脈，七魄全開，境界穩穩站在了三境巔峰，距離四境只差臨門一腳。
林哲練出十條神脈，精神力已經跨過了星塵級的門檻，進入星光級。
顧小七進步最快，十五脈，四境，精神力隱隱摸到了星光級中段的邊緣。
“到了東海之後，劍器小世界裡的試煉會根據每個人的武道特質定製。”王閒收回檢測用的靈息玉，“不管遇到什麼試煉，記住一件事，用你在這門課上學的去應對。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三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出發當天，天都京武的主艦場上停著三艘大型靈晶飛船，校徽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各系學生排著隊登船，喧鬧聲震得艦場四周的靈能護欄都在微微顫抖。
星神會的專用飛船則停在艦場西側的一處獨立泊位上。
那是一艘通體暗銀色的梭形飛船，外殼上蝕刻著星神會的星辰紋章，體型比學校的標準飛船小了一圈，但能量波動卻更加內斂而深沉。
陸璃站在艙門口，看到王閒帶著三個學生走來時，微微頷首。
她今天一身深藍色的作戰勁裝，袖口收緊，腰間束著暗銀色的金屬腰帶，左肩彆著星神會六芒星徽。八枚星芒在她體內的波動比平時更加穩定，顯然在鎮魔塔一戰之後，她對星門的控制又上了一個臺階。
“王老師，三位同學。”她側身讓開艙門，“位置給你們留好了。路上大約三個小時，到了東海之後我們先和星神會的主力匯合。”
“主力？”周文遠探頭往裡看，“陸教授，你們星神會這次來了多少人？”
“不算我，還有三位八境巔峰，十二位七境。”陸璃說得輕描淡寫。
顧小七跟在最後面，經過陸璃身邊時小聲說了句“陸教授好”。
陸璃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飛船艙門關閉，引擎啟動。
梭形飛船如同一道銀色的箭矢射入晨光之中。
王閒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天都京武校園，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枚新凝成的靈息玉種。
“據說東海那邊聚集的武者已經有幾十萬了！我長這麼大除了開學典禮還沒見過這麼多武者齊聚！”
路上，周文遠看著漸漸遠去的天都市，頗有幾分興奮。
“開學典禮也沒那麼多吧。”林哲跟在後面，揹著個細長的黑色劍匣，聲音還是一貫的冷靜，“一般全國的青年武道大會倒是有，可也分批次，也沒有武神出場，不然就只有異星戰場才有那麼多武者齊聚了。”
“對對對！”周文遠眼睛亮得能當照明燈，“聽說這次來的武神恐怕得有十位以上了！光是武道聯盟五大常委國就各自派出了至少一位鎮國武神！大鷹那邊更是來了三位，三位啊！上屆武神壇冠軍雷赫帝斯親自到場！”
林哲點頭道：“目前確認的武神名單已經超過十位。龍國的薛武神和老派袁罡武神，大鷹的雷赫帝斯、阿法德、科爾修，北熊的伊萬諾夫上將，歐羅的聖劍騎德爾森，梵聖國的迦樓羅上師。還有幾位從異星戰場專程趕回來的老牌武神。五大常委國齊聚東海，也是僅次於武神壇的陣仗了。”
“畢竟是天級神物，現在和時代之初不同了，天級神物極少出世。”
“五大常委國……”顧小七輕聲重複，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海風吹散。
她站在林哲身後，晨霧在她碎髮上凝了幾顆水珠，襯得那雙本就低垂的眼眸更黯淡了幾分。
“小七，昨晚沒睡好？”王閒偏頭看了她一眼。
顧小七肩膀輕輕一顫：“只是有、有點緊張。第一次出遠門。”
王閒沒再問。
袖口裡，天星古獒的耳朵抖了抖。
‘這小丫頭昨晚偷偷跑回家了。’天星古獒傳音，‘凌晨才回宿舍，在屋裡坐了半宿沒閤眼。’
意思很明顯，顧小七出發前肯定發生了什麼。
‘知道了。’王閒收回目光，喝了口茶。
——
第919章 小汐，是你麼？
出發前一天。
舊城區窄巷，灰牆小樓。
暮色沉得像一塊浸了水的粗布，裹住了巷口最後一縷天光。
顧小七推門進屋時，顧父正坐在客廳那張老舊的木桌旁，指尖捏著一塊暗青色的鱗片，鱗片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顧母站在窗邊，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連一條縫都沒留。
四周空間扭曲，像是陷入了某個特殊的縫隙中。
“來了。”顧父沒抬頭。
顧小七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進去。
“明天出發。”她說，“跟著星神會的隊伍，王老師帶隊。”
“知道。”顧父把那塊鱗片放在桌上，推到顧小七面前，“這個，拿著。”
鱗片入手冰涼。
顧小七的指尖剛碰到鱗片表面，一股古老朽的氣息就順著指骨湧了上來。
她體內的第二十一條經脈，那條不屬於人類的經脈，瞬間被抽動了一下。
“凰主的本命鱗。”顧母從窗邊轉過身，圍裙還沒解，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聲音卻跟圍裙上的碎花完全對不上號，“收好，到了地方自然會用得到。”
顧小七將鱗片攥在掌心：“那個天級神物，到底是什麼？”
顧父和顧母對視了一眼。
“玄堯古器。”顧父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唸一個塵封了無數紀元的忌諱，“始祖玄堯的古器。後來傳承給始祖所屬世界的某個大勢力，意外遺落到此界，本來按理說是不應該出世的。此物絕不能被其他任何勢力的人掌握。不管是藍星人族的武神強者，不管是虛魂族的魂首還是魔庭的魔神柱，這把劍都必須在祖獸一族手裡。”
顧小七沒說話。
攥著鱗片的手又緊了一分。
“你聽好。”顧母走到她面前，沉聲道，“普通人類和普通武神基本上不可能拔出這把古器。但虛魂族可以，魔神柱也有可能。”
“這些強大的對手，你處理不了。那沒關係，藍星的武神可以幫你對付，屆時只需要你開啟魅族真身即可。”
“現在的你，開啟魅族真身也不會有太大後遺症。”顧父接過話，“凰主說了，那個神脈法是個好東西雖然不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但它幫你把全身經脈都貫通了。你現在開啟魅族真身，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穩。”
“只要開啟了魅族真身，以你現如今的實力，那些人類武神是會被你影響的。他們暫時可以成為你的一把刀，尤其是那個小世界中，限制頗多。”
“虛魂族…還有它們？”顧小七皺眉問道，“具體是哪一位？”
虛魂族的六大魂首，侵蝕、寄生、腐化、吞噬、扭曲、絕望，各自司掌不同的職能，雖然有藍星武神作為刀刃不需要自己對付。
但若不知道是哪一位，難料會有什麼意外。
“不知道。”顧母攤了攤手，“但不管是哪一位，都不是你現在能硬碰的。六大魂首每一位都掌握著完整的權柄之力，放在異星戰場也是至高強者級別的存在。你的魅族真身雖然強，對虛魂族卻難產生效果，除非你的魅族基因完全啟用，但這需要最後那條經脈也完全開啟並和你自身完美融合才行，現在肯定做不到。”
顧小七沉默了。
“你不用擔心個，就算那些藍星武神因為那個小世界的限制未必能抗住虛魂族的魂首，但凰主說了，這次會有人幫你。”顧父補了一句，“凰主在藍星布的棋子不止你一個。到時候自然會知道是誰。”
“還有。”顧母忽然補了一句，“你那個老師。”
顧小七的身體僵了一下。
“惑神力已經種下了。凰主說這個人不簡單，在這次的局裡，他大機率也是一個參與者。可能在凰主的預料之中。”
“什麼叫他也是一個參與者？”
“意思就是，你以為他只是一個人類教授，實際上不知道是一個披著人皮的什麼東西。”顧母的語氣平淡，“這種隱藏身份的手段，在異星戰場的中層圈和深層圈有的是。我們沒有類似天星古獒那種霸主異獸的特殊神力感知萬物，看不透他。但凰主交代了，這傢伙大機率也不是人類。”
“……”顧小七垂著眼，沒說話。
“拿到古器之後，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把他一起帶走。凰主那邊已經有了安排，要對他進行一些研究。惑神力雖然控制不住太高層次的強者，但如果用你們神脈法所打通的那些經脈作為引子，再加上魅族基因的法門，未必不能把他變成我們的人。”顧父敲了敲桌子，“而且這把古器拔出來之後必然會引起大戰，到那時候場面混亂，你趁亂把他帶走就是。”
“當然，古器是最重要的。”
“聽懂了嗎？”
“……”
“小七。”
“我聽懂了。”顧小七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顧父滿意地點了點頭。
顧小七站起身，攥著那塊暗青鱗片，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了什麼東西。
她坐在床邊，看著掌心那塊暗青色的鱗片。
鱗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冷的光芒，那種光芒像深淵裡的眼睛，像某種古老到無法追溯的東西，正在穿透時空注視著她。
然後她翻過手腕，看向手腕內側。
那裡有一道極細極淡的白色血脈紋路。
惑神力。
她體內也種了惑神力。
不是控制她的，是用來控制王老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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