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遊魂族最喜歡的就是這種。
人類武者也只是他的身份之一。
但作為巡遊天主，是不可能只有一個身份的。
潛入其他世界，擁有各種各樣的身份，以突破他們的文明，力量，資源，一切。
而現在，他看中了魔庭！
迴天魔棺是他留給自己的人皮面具，時序權位是他留給自己的合法身份，而魔庭那個曾經統治了無數星域的龐然大物，那些仍然潛伏在各個封印之地和異星戰場深處的剩餘魔神柱，它們永遠不可能想到，它們接到的下一道魔庭通訊，會是來自一個已經被替換了的“彌羅厄”。
他要以魔庭十二魔神柱之一的身份，混進魔庭，一個一個把剩餘的魔神柱全部從封印中拽出來，然後，一個一個全部殺乾淨。
這不是刺殺。
這是滲透。
而現在。
九角蟲酋把這場演出的開頭從頭看到了尾。
它看到了彌羅厄的隕落，看到了帝淵的枯燼，看到了王閒從迴天魔棺中站起來的每一個瞬間，看到了迴天魔棺易主的每一道光芒，聽到了這道明晃晃的宣言。
它知道的太多了。
它不可能活著離開。
或者說，從兩大魔神柱死亡後，它就沒有任何機會活著離開了。
唯一的機會，是在對方剛剛進去迴天魔棺時。
只是那時，又怎麼可能想到現在呢？
九角蟲酋的九枚複眼中，銀灰色的光芒在劇烈翻湧。
它張開了嘴，利齒之間溢位一聲極低極沉的氣流聲。
“母皇……”
它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救不了我。”
第911章 分析
與此同時，另一邊。
空間封鎖是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解除的。
鑽天分寶鼬正趴在空間巖壁上，兩隻耳朵貼著腦殼，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身後的空間裂隙。
當九角蟲酋的空間波動從前方驟然消失，它的尾巴當場僵住，保持著翹起的姿勢愣了整整一息。
“解除了。”它說。
“那邊空間封鎖解除了。”
鑽天鼬轉過頭，瞳孔裡倒映著冷執教那張冷硬的面孔，“而且，九角蟲酋的氣息好像也消失了。”
冷執教沒有回答。
無間殺心的感知力在空間封鎖消散的一瞬間像潮水般湧入前方，她在那種感知中捕捉到了大量死亡的痕跡，還有一具極其龐大的屍骸正躺在宮殿深處，那具屍骸身上殘留的靈魂印記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這意味著裡面絕對發生了一場大戰！
“進。”冷執教只說了一個字。
鑽天鼬的前爪在面前劃開最後一道空間裂隙，裂隙從中間裂開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是用極薄的刀刃切開了一張浸了油的紙。
裂隙另一端湧來的空氣中混雜著一股極濃極稠的血腥味，還有古老而腐朽的氣息，像是被時間本身風化了幾萬年的骨頭被碾成了粉末。
冷執教率先踏出裂隙。
她的靴底落在黑色石板地面上時，地面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黏膩聲響，是暗紫色血液在靴底壓力下發出的黏連聲。
血液還沒有完全乾涸，在暗紅晶石的微光下泛著一層將凝未凝的光澤。
她低頭掃了一眼腳邊，看到一條被從內部撐碎的鱗甲殘片，殘片邊緣整齊得像是被某種極細極銳的絲線橫切而過，斷口處連一絲毛刺都沒有。
鑽天鼬從她肩頭跳下來，前爪落地時踩到了半截域主級異獸的肋骨。
它低頭看了一眼，把骨頭踢開，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面前那片橫七豎八躺滿殘骸的地面，落在了宮殿中央。
它看到了九角蟲酋的屍體。
那具千丈之高的巍峨身軀此刻橫亙在宮殿正中央，暗紫色的蟲甲大面積龜裂，九根彎曲蟲角斷了兩根，另外七根上鑲嵌的銀灰色複眼已經全部失去了光芒，像是九盞同時被吹滅的燈。
屍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極不自然的灰白色痕跡，那些痕跡不是傷口，而是一種從蟲甲內部向外滲透的腐朽。
九角蟲酋這個等級的異獸，其生命力無比旺盛。
蟲甲本該保持數萬年的硬度和光澤。
然而現在像是被放在時間的沙漏里加速風化了無數個世紀。
腐朽老化了。
“九角蟲酋。”鑽天鼬猛地吸了一口氣，“真死了。”
說完聲音還微微有些顫抖。
這等龐然大物的死亡，放在異星戰場也是一個極大的轟動！
無界蟲族中頂級代表戰力，比起霸主異獸都要更勝一籌的隕落，在哪怕三層圈都會惹來無數的矚目。
它的耳朵在頭頂轉了半圈，然後邁開四條小短腿朝著屍體小跑過去。
它跑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相對乾淨的石板縫隙上，前爪和後爪交替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冷執教跟在它身後，無間殺心在感知範圍內掃過整座宮殿。
域主級全滅，衛主級全滅，連那些藏在巖壁縫隙中的X級小異獸都被從內部撐成了碎屑。
簡直是屠殺！
她在一處巖壁下方看到了一具半靠在碎石堆裡的眷族屍體，左臂碎了，右爪斷了兩根指頭，七隻複眼全部失明。
是鎮魔塔的那頭異獸！
這頭在鎮魔塔中擄走王鋒，奪走天級神物，然後一路空間折躍逃到這裡的衛主級眷族，它死了，死在一個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的處境裡。
鑽天鼬已經跳上了九角蟲酋的屍體，四隻小爪子踩在龜裂的暗紫色蟲甲上，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它從左前肢走到右肩胛，從斷裂的蟲角根部走到腹部那道最深的裂口，每走一段就停下來用爪尖敲一敲蟲甲表面，然後把鼻子湊近了嗅一嗅。
“有拳印。”鑽天鼬抬起頭，一隻前爪點在九角蟲酋胸腔部位那一片凹陷的蟲甲上。
冷執教走近了看。
那片凹陷的範圍極大，幾乎覆蓋了整個胸腔，凹陷中心是一個清晰到幾乎完整的拳鋒印痕。
拳印邊緣沒有能量灼燒的痕跡，沒有權位碎片的殘留。
那是純粹且極致的力量氣息！
“永珍神拳。”冷執教低聲道，“葉武神的永珍神拳！”
“來時你說過，那個魔神柱用魔棺復活了你們人類中的葉武神。”
“所以，在這個藍星上目前只有葉歸塵武神會。”鑽天鼬舔了舔前爪，跳到另一個位置，前爪拍了拍九角蟲酋肩胛處那片覆蓋著灰白色腐朽痕跡的蟲甲，“但拳印不是致命傷。你看這一片。”
它的爪尖順著灰白色痕跡的紋路劃了一條線，“從肩胛延伸至整個軀幹，蟲甲內部的甲質層被加速老化了幾萬年，不，不止。”
鑽天鼬低下頭，把耳朵貼在蟲甲表面聽了聽殘存的能量震動，然後重新抬起頭，“九角蟲酋作為霸主級以上的生靈想要死亡並不容易，永珍神拳只是你們人類的武學，想要毀滅霸主級異獸的屍體，尤其是九角蟲酋的屍體應該是不夠的。”
“它身上除了拳印，最嚴重的就是蟲甲的腐化。而這種程度的腐朽痕跡，只有魔神柱的權位之力才能做到。”
它從屍體上跳下來，落在地上時四隻爪子在地面的血漿上拍出了一小圈漣漪。
它仰頭看著冷執教，耳朵抖了抖。
“事情應該是這樣的。”鑽天鼬蹲在屍體旁邊，用一隻前爪指了指拳印，又指了指那片腐朽痕跡，“魔神柱應該先用迴天魔棺釋放時序逆轉之力，把九角蟲酋的蟲甲從巔峰狀態逆溯到老化狀態。蟲甲一破，防禦力歸零。然後葉歸塵武神上去就是一拳永珍神拳。喏——直接貫穿胸腔，蟲族臟器全部震碎，當場斃命。”
它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看了眼葉歸塵武神的屍體正安靜地躺在哪兒，又轉頭看了看那些眷族的殘骸，有些疑惑：
“不過這些眷族全被殺乾淨了，且殘留的空間氣息與九角蟲酋一致，換言之，九角蟲酋在死之前還幫魔庭把眷族殺光了？這說不通。”
“說得通。”冷執教的聲音很冷，“它殺眷族，不是為了幫魔庭，是為了搶什麼東西。”她頓了頓，無間殺心的感知力在殘骸中掃過一遍，鎖定了某種特殊的能量殘留，“天級神物，尋世神盤。”
“對，這倒是。”鑽天鼬的耳朵一抖，眼睛亮了一下，"九角蟲酋盯上了魔庭剛拿到天級神物，所以殺眷族清場，然後和時序主宰動了手。時序主宰用葉歸塵武神對付它，兩敗俱傷——不對，不是兩敗俱傷。時序主宰跑了，留下來的只有九角蟲酋的屍體，眷族的殘骸和葉歸塵武神的屍體。”
它的分析到此為止。
冷執教沒有做任何補充。
然後鑽天鼬的目光越過九角蟲酋的屍體，掃向宮殿更深處那些沒有被血跡和殘骸覆蓋的角落。
它的目光掃過崩塌的高臺，掃過被氣勁掀翻的漆黑王座，掃過那些嵌在穹頂上已經全部熄滅的暗紅晶石。
然後它的目光停住了。
它看到了一個人影。
第912章 比起我老大那英武的身姿也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那個人影正坐在宮殿最盡頭的角落裡，背靠著巖壁，雙腿伸直，雙手交叉搭在腹部。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幾道口子，頭髮沾了些灰塵，臉上有幾道已經乾涸的細小血痕，但整體看上去並沒有太大的傷。
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閉著眼，像是在休息，動作不像是一個剛剛遭遇了生死危機的人，更像是坐在自家客廳裡等一杯茶涼。
那應該就是冷鳶口中的那個可能和老大有關係的天都京武大學教授，王鋒。
鑽天鼬的耳朵豎了起來，然後它立刻放棄了九角蟲酋的屍體，邁開四條小短腿朝著角落小跑過去，尾巴在身後甩得像一面被風吹亂的小旗。
“誒誒誒，這個傢伙！”鑽天鼬停在王閒面前三尺處，仰頭看著他，兩隻前爪叉在腰上，“你居然還活著？”
冷執教也走了過來。她的腳步比鑽天鼬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跟落在石板上的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她站在王閒面前，低頭看著他。
“王鋒。”冷執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這裡發生了什麼？那位魔神柱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怎麼活下來的？”
王閒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面前這一人一獸，一個冷若冰霜，一個叉腰仰頭，兩雙眼睛都釘在他身上，等著他給出一個解釋。
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笑。
“魔神柱？”王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調笑，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當然是被我宰了。”
冷執教的面容僵了一下。
那種僵硬極短暫，只持續了一瞬，但她面部每一條肌肉的微調都像是被凍結在了那個瞬間。
她看著王閒，看著他那張沾著灰塵和乾涸血痕的臉，看著他那雙沒有任何閃爍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痕跡。
她沒找到。
但他的說法本身比任何玩笑都荒誕。
鑽天鼬的反應比她快得多。
它愣了一瞬，然後兩隻前爪從腰上鬆開，叉腰變成了捧著肚子，整個身體往地上一倒，兩隻後腿在半空中蹬了幾下，嘴裡發出一連串壓抑不住的囋β暎瑤缀跻Φ貌須狻�
“嚒獓嚕——！！”
“哈哈哈哈——你說什麼？你？把魔神柱宰了？！”
鑽天鼬從地上翻了個身，四隻爪子朝天，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響。
“樂！他說他把魔神柱宰了！我老大當年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宰了一個魔神柱。”它捂著肚子，皮毛都在笑聲中炸了起來，“你居然說你宰了一個魔神柱，還毫髮無損？靠，你比我老大還厲害是吧？”
“你老大是誰？”王閒問道。
鑽天鼬立刻叉腰道：
“我老大就是你們人類中的王閒武神！你這個人類武者吹牛不打草稿，把我們當啥子整？”
“可惜，我和老大征戰沙場多年，見過的魔神柱不知多少？一眼就看出現場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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