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降得極快!
比起剛才的上升,現在的表現,就好像確實是遇到了曾見過的人。
只不過,轉眼一看,居然是敵人。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個曾經跳動過的數字一點一點地回落,最終重新歸零。
靈晶投影上的適配率恢復成了一個冰涼的白色字型:零。
訓練廳裡的安靜持續了整整五秒。
然後是一片混亂。
“動了!它動過!你們看到了嗎?百分之二點六,它上去過!”
“但後來又歸零了……這到底算不算適配?”
“廢話當然算,歸零之前是有過適配的!”
“可賢庭集團的條件是出現非零適配資料,它最後就是零啊……”
方硯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從事神物適配研究二十年,見過無數適配圖譜。
有的適配率像火箭一樣衝上去再跌下來,那是適配者與神物在某幾個維度上契合但在關鍵維度上背離。
有的適配率始終低水平徘徊,那是勉強能用但不契合。
有的一開始就飛漲然後穩定,那是最理想的適配走勢。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先是零點幾零點幾地往上爬,爬到百分之二點六之後開始往下掉,最後歸零。
太詭異了!
他猛然抬起頭,看向繭艙裡走出來的王閒。
王閒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走出來的時候甚至順手缓昧诵渥樱袷莿偛胚M的不是最前沿的神物檢測艙,而是一間普普通通的電梯。
方硯秋快步迎了上去:“王老師!剛才適配率確實出現了非零資料……”
“最後歸零了。”王閒的語氣很平靜。
“但是——”
“過程不算數的話,那就算零。”
方硯秋噎住了。
他沉默了許久,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名片是深灰色的金屬材質,表面壓印著他本人的靈印,在光線下隱隱流轉著銀色紋路。
“這是我私人聯絡方式。我希望能和你保持聯絡。”方硯秋說,“這件神物的研究課題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但如果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需要王老師配合,賢庭集團會按最高規格的研究員酬勞支付費用。”
王閒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了袖子裡。
這是方硯秋今天第三次說“研究課題”這個詞,但這次的態度和之前不太一樣。
前兩次是例行公事式的邀請,這次多了一種私人的緊迫感。
他大概憑直覺判斷出了什麼東西,雖然那個東西他可能完全無法用專業術語來解釋。
“方主管。”王閒忽然開口,“進一步說話?”
方硯秋回過頭,想了想點點頭,和王閒走到了後方一個隱蔽的檢測室中。
“方便問一下,”王閒的目光落在那把鐮刀的木匣上,“這件神物具體是怎麼來的?”
方硯秋沉默了一瞬。
王閒注意到他沉默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他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撒謊,而是在快速判斷哪些資訊可以透露給一個非集團內部人員。
這是技術大拿在涉及核心機密時的本能反應。
“出土地點確實是在龍國北海。”方硯秋斟酌著開口,“但實際上不是出土。這件東西是從深空前哨寄回來的。”
“深空前哨…”
“賢庭集團陳董目前主導的一個專案。”方硯秋的聲音壓得很低,四周的學生還沉浸在適配檢測的喧鬧中,沒人注意到他們的對話,“陳董率隊進入深空前哨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了。這件鐮刀……其實是陳董親自從深空前哨寄回來的物件。”
“只說讓我們研究,順帶找找適配者。”
“但…”
他頓了頓。
“從各項檢測指標來看,它的神性波長、能量頻段、物質構成,確實都符合現代神物的判定標準。所以集團最初把它歸類為神物。但隨著研究深入,我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方硯秋看著木匣裡的鐮刀,那條深邃的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猶豫,“它的能量底層似乎套著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規則體系。我們現有的神物檢測框架無法解釋那部分資料。所以嚴格來說,我們現在也不確定它到底算不算一件神物?”
王閒靜靜聽他說完,大概明白了。
這就是陳玉婷在深空前哨找到的,根本不是從什麼遺蹟中找到的。
只是,她膽子這麼大,竟敢把戰冥主宰的魔器扔到藍星?
她當初搶奪了厄難主宰那破碎的權位,應該對魔庭的結構是有所瞭解的。
她前世對魔庭中這位後期出現的戰冥主宰或許瞭解不多,可哪怕任何一位魔神柱的魔器,放在藍星貌似都很危險吧?
除非,還有其他原因,不得不把魔器扔到藍星?
難道如自己所想,是為了引出那位潛伏在藍星的魔神柱嗎?
只單純是這樣的圈套,未必也太粗糙了。
這不像是陳玉婷會設下的。
“方主管。”王閒說,“陳董最近有和集團聯絡過嗎?”
方硯秋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變化很小,稍縱即逝。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深空前哨和藍星的通訊間隔比較長。我只是一個技術部的主管,和陳懂聯絡是其他部門負責。”他說,“不過王老師為什麼問這個?”
王閒將目光從那把鐮刀上收回來。
“隨便問問。對了…”王閒眯著眼睛,忽然說道,“我能否帶走那一枚靈息玉?”
“嗯?”方硯秋一愣,“那個,王老師若是和我們合作,我們其實可以提供更高階的,比如玄級乃至地級的一些神物。甚至還能參與到天級神物的校準…一枚靈息玉…”
你這要求是不是也太低了?
我們賢庭集團還沒這麼小氣吧?
王閒卻笑著回答道:
“無妨,我不擅長使用神物,靈息玉就足夠了。”
第894章 放餌釣魚
一枚靈息玉,自然不值得方硯秋多看重。
別說一枚,就算來個十枚,對賢庭集團而言也不算什麼。
當然,方硯秋也能理解。
畢竟是和自身百分百適配的神物,那肯定是很感興趣的。
只不過嘛,終歸只是黃級神物。
等對方研究半天后發現,一個黃級神物作用有效時,到時候自然會找他然後和賢庭集團合作。
從這簡單的接觸,方硯秋已經能看出來,對方對神物不是很瞭解了。
等以後有機會看到玄級,地級,乃至天級神物的強大時,才會明白百分百適配靈息玉,重要的不是靈息玉。而是有一個掌握至高神物的機會!
走出檢測室,他從檢測儀上取下那枚靈息玉,放入一個拇指大小的封印囊中,遞了過去。
王閒接過,收入袖中,動作隨意得像收起一枚普通的硬幣。
“王老師,”方硯秋在他轉身前又補了一句,“賢庭集團的門永遠開著。”
王閒微微頷首,沿著知行館的長廊往外走,打算離開這裡。
身後訓練廳裡的喧沸還在繼續,學生們圍在檢測儀旁討論著那個短暫跳動又歸零的適配率,大嗓門穿透隔斷傳出來,大概是在跟人爭論“百分之二點六到底算不算適配”。
他沒回頭。
走出知行館時,上午的課已經陸續散了,主校區大道上的學生多了起來。
王閒穿過兩道虹橋回到萬武島,盤山石階上空無一人,只有暮春午後的風從靈竹林間穿過,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感受到環境變了,天星古獒這才從他袖口探出腦袋,打了個哈欠。
狗東西能大能小,剛才藏在他身上眯眯眼,顯然對人類的課程興趣不到。
或者說,沒有它感興趣的神物。
“剛才那把鐮刀,總怪怪的。”天星古獒慵懶道,“似乎是一種魔器?但我未曾見過,不知道是哪一種魔器,但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你們這個地兒出來的。”
王閒回到了萬武島,走入修煉室,盤膝在中央坐下,才把袖中的靈息玉取出來放在掌心。
溇G色的薄片在午後陽光下安靜地躺著,紋路細密如織。
眼睛盯著靈息玉,開口卻說道:
“算你有點見識。”
“呵,大言不慚,你小子活得遠沒我久。”天星古獒不屑地吼了一聲,“論對魔庭的瞭解,我遠比你深!你們這個地兒的人類歷史,縱觀前後也不過數千年。而異星戰場早已存在萬萬年之久。即便可能你們這裡算是一個被眷顧的福地,還有始祖之力降臨過,但你們不知道的還多的是。”
“那你跟我說,那把魔器是什麼?”
天星古獒氣勢洶洶的張口囇e咕嚕一陣。
王閒總結了一些它的意思:
‘反正就是魔器,是什麼你別問,對你沒好處。’
王閒搖搖頭。
戰冥主宰算是被封印的極久的一個了。
魔神柱的封印在前世有一個很簡單的規律,封印的越久,那麼魔神柱越強。
同樣的,因為封印的越久,也越難出現。
所以前世魔神柱位列第一的,始終都沒出現過。
自然而然即便是這些活了許久的霸主異獸,也未必見過。
“反正魔器對你們人類而言都是災難,那裡面蘊含的力量,一旦洩露,你們整個星球都會受到波及。”天星古獒警告道,“還把它當成神物,讓你們人類一個個來嘗試能否掌控,真是笑話!”
“真要有能掌控的也只能是其他魔神柱。如果真有一個這樣的人類,那麼必然就不是你們這個星球的純種人類了,而是魔庭的強者。”
王閒摩挲的靈息玉,卻微笑著沒有回答。
事實上,天星古獒說的沒錯。
擁有星空戰體,還修煉了魂體,掌握了魂獄主宰的靈魂權位碎片的自己,其實還真不算是純種的藍星人族了。
已經完全進化了。
所以麼,他能掌控那把魔器。
在剛才的檢測中。
以魂獄主宰的靈魂權位碎片為引,以星空戰體為基,是能夠嘗試掌控冥淵的。
這個也是檢測率上升的原因。
只不過…
沒必要暴露。
王閒將靈息玉在指間翻了一面繼續摩挲。
有一位魔神柱已經破封潛伏在藍星,且大機率在龍國高層。
這把魔器出現在天都京武,無論背後是陳玉婷的手筆還是其他勢力的佈局,那位潛伏的魔神柱遲早會動。
如果在適配檢測裡當著兩百人的面讓冥淵產生適配反應,這個訊息會在一個時辰內傳遍整個龍國武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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