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靈能燈亮著,將場地的每一寸都照得清清楚楚,卻照不出一個修煉者的影子。
“那是神脈法僅剩的兩個訓練場了。”秦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聲音低沉了些,“一個是基礎神脈咿D場,一個是神脈感應碑。以前神脈法鼎盛的時候,這兩塊場地從早到晚都排著隊,想預約都不一定約得上。現在……”
他苦笑了一聲:“一週能有人來用個三五次就算不錯了。我之前也在這裡修煉過…”
王閒沒有說話。
秦昭伸手指向更遠處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築群,那裡的燈亮得幾乎如同白晝,隱約傳來陣陣能量爆鳴和人群的喧囂聲:
“那邊是神物訓練館,二十四小時爆滿,排隊都要排到凌晨。”
對比鮮明得近乎殘酷。
沉默間,兩人走過一片被靈竹掩映的岔路口。
王閒忽然開口:“秦昭。”
“嗯?”
“我在教務處的系統上,看到一條公告。”王閒的語氣像是在隨口閒聊,“說是最新補全的鎮國武學《永珍神拳》,將加入天都武庫。”
秦昭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想到這位剛來的客座教授會突然提起這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對,是上個月的通告。賢庭集團主導的補全專案,歷時三年,動用了地級神物輔助推演,總算是把這部殘缺了上百年的鎮國武學給補全了。”
“也是不容易。”
“我記得這門鎮國武學,是當年那位武神葉歸塵創造的吧,是新武時代初的龍國武神。”
“沒想到前輩還知道這個。”秦昭點點頭,“天地如璧,我身即兵,這門鎮國武學十分玄奧,當年葉歸塵武神死後,其身軀鎮壓在後來的中央鎮魔塔,但這門武學因為受限於那個年代也無法傳承下來,一直是殘缺狀態。”
“賢庭集團用神物補全了後面的部分?”
“準確地說,是‘推演補全’。”秦昭斟酌著措辭,“賢庭集團以地級神物作為推演核心,以葉歸塵武神留在武庫中的殘章和筆記為基礎,結合神物的力量進行武道演化,再配合一位武神完成。據說推演過程中,天級神物耗盡了不少力量,降為玄級了…也足以見得這門鎮國武學的深奧!”
王閒沉默了片刻,問道:
“補全之後的永珍神拳,與原版相比如何?”
“據說很難,連武神都補全的薛武神都無法完全參悟,只約莫掌握六七層的威力。但即便這樣,薛武神這一屆武神壇也是信心倍增…說是能讓龍國於武神壇再度輝煌很難,但武神壇第二未必不行,再遇到了那位大鷹的‘神賜元主’雷赫帝斯絕對不會輸了。上一屆武神壇,薛武神就是敗在這位同樣擁有地級神物,同時掌握了大鷹四大元靈的雷赫帝斯手中。”
“後來我們龍國也有其他武神想要參悟,結果都說白了,都說太難了。薛武神是憑藉神物才能參悟幾分,這也是目前神物的恐怖之處…”
王閒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其中的細節。
第884章 武願共鳴
葉歸塵。
這位龍國的初代武神,絕對是龍國曆代武神中的傳奇人物了。
而現在,又輪到了神物時代。
每一代人都以為自己在開創歷史,卻不知自己也只是歷史的一環。
“永珍神拳現在是龍國最高等級的鎮國武學之一。”秦昭繼續說道,“補全之後,龍國將其列為最高等的鎮國武學,龍國五大的武庫中都有收錄。天都京武當然也不例外。”
王閒收回思緒:“什麼條件才能借閱?”
秦昭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但他還是認真地回答:“鎮國武學的借閱許可權卡得很嚴。一般來說,至少需要教授級別,並且對學校有過‘卓越貢獻’,才能申請借閱全本。副教授和在編的資深講師,如果在學校待夠四年以上,可以申請借閱上半部。”
“除此之外,學生在校期間如果有特殊貢獻,比如在異星戰場上立過大功,或者在五大聯賽上拿到頂級名次,也可以破格借閱上半部。但下半部不行,那是真正的鎮國核心。”
“全套借閱都有限制。”
“那可是一等鎮國武學,整個龍國也沒幾部。要是隨便誰都能看,那不是亂套了?”
即便是神物時代,鎮國武學的修煉只會更加嚴苛。
王閒問道:“沒有別的途徑了?”
“別的途徑……”秦昭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其實還真有一條。不過那跟有沒有限制沒關係,純粹是沒人能辦到。”
“什麼?”
“完成大學中的‘武願共鳴’即可。”
“武願共鳴?”王閒一愣,“莫非是和武神的武願鴻象有關係?”
“沒錯。”
“具體是?”
“我們天都京武大學的武庫中有一柄殘缺的神兵,神兵中殘留著一位武神的武願鴻象。只要能以自身意志拔起此神兵,就能享有天都京武大學最高待遇。自然也能借閱鎮國武學了…”
“不只是我們天都京武大學,龍國五大的其他四座大學都有這樣一柄殘缺神兵。也有這個類似於挑戰般的特殊專案。”
“只可惜…”秦昭說到這,一臉遺憾。
“可惜什麼?”
“這麼多年來,未曾有任何學生能辦到過,別說學生了,就算很多武神試過也都失敗了。”
“那神兵紋絲不動,有一位大鷹國的武神試完之後說,那柄神兵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無論你用多大的力,它都照單全收,然後一點反饋都不給你。加上其殘留的武願鴻象難以承受……”
“所以現在這柄神兵基本上就是個景點了。每年開學季會有新生去試試手氣,拍個照發社交媒體,然後就沒人再惦記了。”
“至於這把神兵是誰留下的…”
秦昭說到這,輕嘆口氣,“前輩可能猜到了。”
“沒錯,就是王閒武神死後他的武極神兵所化成的碎片形成…”
“神物時代之前,王閒武神被公認為歷代武神最強,沒人知曉他的這把武極神兵化成的碎片到底蘊含怎樣的武願鴻象,哪怕只是殘留的,卻也讓許多武神試了後緘默不言…”
王閒沉默了。
這時。
也到地方了。
是一棟兩層的小樓,白牆青瓦,建在山丘的向陽面。門前有一方小院,院中種著幾株靈竹,竹影在暮色中婆娑搖曳。樓後面還有一小塊修煉用的空地。
“比不得玄心群島那邊的條件,但勝在清淨。”秦昭掏出教務處分發的靈鑰手環在王閒的手環上碰了一下,許可權轉移完成,“靈鑰已經啟用了,修煉室的靈泉配額也開通了,每天標準三小時,客座教授的基礎配額。如果想要更多,得去教務處申請增額。”
王閒環顧四周。
小樓周圍百米內,只有一棟同款別墅,黑著燈,顯然無人居住。
山路蜿蜒而下,融入萬武島空曠的夜色中。
確實冷清。
到地方後。
“那……”秦昭猶豫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微微欠身行禮,“前輩早點休息。”轉身快步離開,不多時就消失在盤山小道的盡頭。
他想的是,明天王前輩看到只有三個人來上課,會不會很失落?
秦昭走遠後,王閒沒有立刻進屋。
天星古獒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落在中央石桌邊緣,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套落了灰的茶具,發出一聲低微的哼聲。
“葉歸塵,死了這麼久還能聽到他的名字,真是穢氣。”
“哦,你還認得他?”王閒掏出了一點息土,扔給了天星古獒。
天星古獒眼睛一亮,直接跳起一口將這息土吞了,然後吐了吐舌頭,表示十分享受。
“幾十年前和他交過手,那是我還不是霸主。在你們蟻人中,這個傢伙也算是一個硬茬了。當年他在四層圈的邊界殺了不少Z級異獸,雖然大都是衛主級…但引起了一些厲害的老東西注意,一路殺到了五層圈,把他誅殺於你們防線的飛天峽附近。”
“若是讓他活到現在,我都不是他對手。只可惜,他活不到。”
“永珍神拳…”
天星古獒似乎在唸叨,頗有幾分懷念的樣子,還有幾分悚然。
“說說那個陸璃。”
天星古獒的耳朵動了動。
“那個紫頭髮的人類女子?”它在石桌上踱了幾步,尾巴輕輕擺動,“她身上的異獸氣息不是寄生,也不是單純的沾染。更像是一種……融合。”
“融合?”
“對。她體內有某種異獸的力量,而且融合程度很深,深到幾乎和她的本源氣息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感知,根本分辨不出來。也就是我這種級別的霸主,才能聞出那股味道。”天星古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審慎,“而且那股氣息的來源,不像是四層圈以外的異獸。更像是——更深處來的。”
“三層圈?”
“或者更遠。”天星古獒頓了頓,“只是,異獸的力量不是那麼好借的。別說你們人類的肉身,就算是我們異獸之間,互相吞噬力量也有被反噬的風險。她一個人類,融合到這個程度還能保持神智清醒,要麼她的意志力超群,要麼……”
“要麼她融合的那頭異獸,本身就是衝著‘合作’來的。”王閒接過話。
“和我們異獸合作嘛…”天星古獒桀桀笑了兩聲,“遲早會被反噬!不過嘛,你用擔心那個人類女子,她體內的異獸應該不算強,恐怕也就是X級的樣子,最高不會超過衛主。”
“只是有些特殊能力什麼的…”
王閒眼神一眯。
如果最高不會超過衛主,那就未必是無面詭繭說的那位潛伏在人類高層中的異獸了。
畢竟連無面詭繭都探查不出來,至少也是霸主級別才對。
這個星神會…
——
與此同時,星落島,實驗樓三層。
陸璃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
她那對靛青色的眼眸倒映著窗外流動的星光路面,瞳孔深處那些金色光點不斷地明滅聚散,如同某種活著的資料流。
“你今天去了教務處?”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面容清秀、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的年輕女子。
她是陸璃的助理,紀霜。
“嗯。”陸璃沒有回頭,“去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陸璃沒有直接回答。她又盯著窗外看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
“今天在教務大廳,我看到一個人。”
“看你的樣子,像是遇到了誰?”紀霜推了推眼鏡。
“一個散修。新來的客座教職,叫王鋒。五境巔峰,至少表面上是。”陸璃轉身,將涼透的茶放在桌上,“他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的背影讓想起了一個人…”
“誰?”
後者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只是些許相似罷了。”
“要不要我查一下他的背景?”紀霜問。
“不用。”陸璃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星光照耀的校園,“他明天要在萬武島開神脈法試聽課。”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教神脈法的人,在現在這個時代,本身就是一種稀有物種。更何況……”她輕聲自語,“那個燕教授走了之後,居然還有人敢接過這個攤子,有意思。”
“幫我查一下萬武島神脈法一室的課表。明天,我想去看看。”
第885章 故人之子
翌日清晨,萬武島的薄霧還未散盡。
王閒從乙七十二洞天的小樓裡走出來時,天星古獒還蜷在修煉室角落的一堆息土渣裡,睡得四仰八叉。
他沒叫醒它,獨自沿盤山石階下行。
晨風裹著靈脈潮汐的餘韻從西側山脊上翻過來,吹得路邊月光草簌簌低伏。
遠處神物訓練館的方向已經隱約傳來能量爆鳴。
凌晨五點半,那邊已經在排隊了。
而神脈咿D場上,靈能燈還亮著,青石地面的縫隙裡鑽出了幾簇野草。那塊巨大的神脈感應碑沉默矗立,碑面上密密麻麻的感應刻度從一到九,最高處已經蒙了一層薄灰。
王閒在場地中央站定,把雙手辉谛渲校戎�
第一個學生來得比預想中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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