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手一个沉默
好在有神物加持下,大規模武者進入異星戰場必會得到飛速提升。
壞在神物這種超規模的至寶必會別異星戰場強大的霸主覬覦上。
前世的悲鳴兇潮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因為神物。即便這一世七獸爭霸的幾個主要異獸霸主都給自己解決了,可異星戰場的霸主異獸並不少,七獸爭霸也只是發生在四層圈和三層圈。
在整個異星戰場而言,這種衝突規模並不大。
尤其是這麼找就對全民開放異星戰場。
‘這很難不令人懷疑…’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
至少對他而言,有一件事是便利的:
既然藍星已經對全民開放了異星戰場,那麼他編造一個身份也就更容易了。
大量散修湧入異星戰場,走失、迷路、困在某處多年,都不是什麼稀奇事。
一念及此,王閒不再隱藏。
他從紫色晶簇叢後緩緩走出,刻意將氣息收斂到了五境巔峰的程度,步履穩健卻帶著一絲長期獨處之人才有的孤僻與戒備。
他的面容早已調整為那個三十出頭,面相冷峻,頗為滄桑的武者模樣,一身青袍在虛土之巢的微光沃土映襯下,顯得風塵僕僕。
“誰?!”
為首的師兄第一個察覺到動靜,猛地轉過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其餘四人也在同一瞬間做出反應,兩人護住正在療傷的同伴,另外兩人瞬間啟用了身上神物的氣息,一枚戒指、一條手鍊,同時綻放出微弱的光芒。
王閒停住了腳步,與五人保持著一個既不疏遠也不壓迫的距離,微微頷首:
“別緊張。我不是異獸。”
那師兄沒有放鬆警惕,目光在王閒身上來回掃視,一個三十出頭的武者,五境巔峰的氣息,身上沒有任何制式戰衣,也沒有五大國武道聯盟的標識,只有一身簡單樸素的青袍,面容冷峻且陌生。
“你是誰?”師兄沉聲問道,“為什麼會在虛土之巢?”
王閒沉默了一瞬,目光環顧四周,語氣中帶著一絲滄桑:
“我叫王鋒……一個散修武者。至於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苦笑一聲,“算是誤入吧。”
“誤入?”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學生皺了皺眉,“虛土之巢藏得這麼深,怎麼可能是誤入進來的?”
“說來話長。”王閒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被困多年的人才有的麻木與無奈,“當年我在四層圈跟隨一支散修隊伍獵殺異獸,遭遇獸潮,隊伍被打散了。我一個人逃到這片交界帶,後來遭遇血食,遇到了空間波動,被捲進了這裡。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能出去過。”
五人面面相覷。
那個師兄將信將疑地打量著王閒,緩緩道:
“你說你是散修?什麼時候進來的?”
“記不清了。”王閒搖頭,“這裡沒有日夜,我只能靠息土的律動來估算時間……但至少,應該有個十來年了吧。”
“十來年?”一個身形微胖的男生忍不住出聲,“散修進入異星戰場是十五年前才開始的。藍星武道聯盟頒佈《異星戰場全面探索條例》,正式對全民開放異星戰場,也就是……”
他臉色微變算了算。
“至少十五年了?你在這裡呆了十五年?”
王閒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確實對不上…我進來的時候,異星戰場還沒有什麼探索條例。我們那時候,都是偷渡來的。”
“偷渡?”那馬尾女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哦對了,我聽導師說過,條例頒佈之前,確實有不少散修通過冰隕星帶的空間裂隙偷渡進入異星戰場。那時候管控不嚴,每年都有不少人這麼幹,後來條例頒佈,乾脆就放開了。”
王閒點了點頭,順著話頭接了下去:“沒錯。我們就是走冰隕星帶那條路進來的。只不過……邭獠惶谩!�
他這番話說得含糊其辭,卻又因含糊而顯得真實。幾個年輕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戒心明顯消減了幾分。一個被困在虛土之巢多年的散修,不知道外界的變化,不知道條例頒佈的時間,甚至連自己困了多久都說不清,這一切談不上多合理,但至少現在找不出什麼問題。
那師兄仍有一個疑問:“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這些六奇身異獸就沒攻擊你?”他朝遠處那些沉睡如丘陵的巨獸努了努下巴。
王閒笑了笑:“剛開始有,後來發現這些六奇身異獸只要不攻擊它們,它們不會隨意對你出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並且,在這地方待久了,你會發現,有些異獸比人好打交道。所以麼,這些年我和它們關係還不錯。只是我不具備空間能力,想要離開卻也做不到。”
那師兄微微一愣,似乎聽出了這句話中的弦外之音,卻沒有追問。
而就在這時,王閒的目光忽然投向了遠方一處微微隆起的息土丘陵。
那裡,一股熟悉的災劫氣息正在緩緩凝聚。
厄土醒了。
“你們在這裡等著。”王閒對幾人說,“我去和一個老朋友打個招呼。”
在五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王閒邁步走向那片微光沃土的深處。
厄土的身軀從土壤中緩緩隆起,那是一尊由古奧災劫氣息凝聚而成的巨大形體,每一寸輪廓都鐫刻著亙古的滄桑。
虛土之巢的微光在它周身流淌,映照出它那雙古老而深沉的眼瞳。
當它看到王閒的那一刻。
它的身形猛然凝滯了。
“你……”厄土的聲音在虛土之巢的空間中迴盪,那是一股夾雜著古老意志的精神波動,此刻卻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震顫,“你竟然……沒死?”
王閒站定,與這位舊日盟友對視,語氣平靜:“死過一次,又活過來了。”
厄土沉默了很久。
那種沉默是一種深深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最終,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古鐘轟鳴般的精神長鳴:
“難怪…難怪盟約斷了這麼多年,你沒有回來。那些人類說……你死了。他們說你的骨骼化為塵埃,靈魂散盡,在整個藍星為你立下了無數豐碑。我雖不通人類禮法,但也看得出……那不是謊話。”
“不是謊話。”王閒說,“只是故事沒講完。”
厄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然後緩緩移向他身後那片無邊的微光沃土:
“你能回來……也好。虛土之巢欠你的人情,我一直沒機會還。”
王閒微微搖頭:“先不說這個。先說說,這些年,虛土之巢怎麼樣了?”
厄土的精神波動漸漸平復,那道亙古的災劫氣息緩緩流淌,將這些年的變化娓娓道來。
原來在王閒死後不久,人類與虛土之巢的盟約保持過一段時間。
但後來麼,神物時代降臨後,似乎對息土的依賴就不深了。
派來建交的人類武者就越來越少。
加上某次得知王閒死去的訊息後,厄土也不再信任其他人類。
帝江防線失去了與厄土溝通的渠道,就斷約了。
但盟約存續期間,人類給虛土之巢提供的幫助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尤其是知識與思路。
第875章 舊事
“你們人類很特別。”厄土說,“你們的武道體系,能量咿D方式,甚至對生命形態的理解,都與我族截然不同。在與你簽訂盟約的那段時間,你們的人類武者教會了我許多東西。那些東西不是力量,而是看問題的視角。”
它頓了頓,精神波動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情緒:
“在得知你死後,其中有一位人類武神來訪過我這裡。她叫做……洛霜。”
王閒的目光微微一凝。
“洛霜來過這裡?”王閒問。
“來過。”厄土答道,“在你死後第五年,她獨自一人找到了虛土之巢。她說她不相信你死了,要來這裡找你留下的痕跡。我告訴她,我感知不到你還活著……但她沒有離開。她在虛土之巢待了半個月,與我交流了許多武道與災劫之力的契合之道。”
厄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
“那半個月裡,她幫我突破了困擾無數紀元的瓶頸。以她的啟發,我對災劫之力的掌控突破了桎梏,如今已踏入你們人類所謂的Z級。雖然面對那些純粹的霸主級強者,我未必能勝,但六奇身的特性決定了,霸主強者也奈何不了我。”
“後來,她說王閒如果活了,肯定會來虛土之巢,因為他不是一個喜歡違背約定的人。如今帝江防線和虛土之巢斷了盟約,他一定回來虛土之巢找我…”
“現如今看來,這位人類武神倒是十分了解你…”
王閒沉默地聽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洛霜不相信他死了。然後,她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兌現了盟約的承諾。她幫厄土突破,就是在幫虛土之巢守住這片息土。
當然,王閒認為,真正幫助厄土的,大機率不是洛霜。
而是那位古神。
“那些人類呢?”厄土忽然問道,目光望向遠處那五個年輕人所在的方向。
“幾個逃難的學生。”王閒收回思緒,語氣淡然,“被異獸追殺至此。不過他們不是重點。”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虛土之巢外面,除了追殺他們的異獸,還有別的存在麼?”
厄土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緩緩抬起一隻由息土凝聚的巨掌,掌心浮現出一面黃褐色的光幕。
光幕上,虛土之巢外域的虛空景象清晰呈現,那片混亂的空間褶皺與隕石碎片之間,有三道氣息正在徘徊。
其中兩道屬於同一方向,氣息暴戾而熟悉,正是追殺那幾個年輕人的異獸,看能量特徵,應該是一頭X級的鬼面蠍尾獸及其伴生獸。它們正在虛空中搜尋著獵物消失的痕跡,顯然尚未找到進入虛土之巢的方法。
而第三道氣息……
隱在更遠處的空間褶皺深處,如同一頭蟄伏的深海巨獸,不靠近,也不遠離。那股氣息若隱若現,帶著一種亙古星辰般的蒼茫與孤傲,與尋常霸主異獸的暴戾截然不同。
天星古獒。
王閒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道隱晦的氣息上,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如裂淵暴君所言,天星古獒就潛伏在這一帶。它尚未找到虛土之巢的具體位置,但大頭恐怕也差不遠了。那頭鬼面蠍尾獸的追殺行為,恐怕已經引起了它的注意。
搞不好就是它操控的。
“外面有兩道氣息比較近,應該就是追殺那幾個人類的異獸了。”厄土收回光幕,平靜地問道,“要我直接處理掉嗎?雖然它也是X級,但實力一般,但在我的主場,它不值一提。”
“處理掉吧。”王閒語氣平淡,“至於那個潛伏在遠處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鋒利而冷峻。
“若它敢現身,交給我。”
厄土沒有多問一句。
它只是微微點了點那顆由息土凝聚的頭顱,然後抬起一隻巨掌,隔空朝著虛土之巢外圍輕輕一按。
虛土之巢外。
那頭鬼面蠍尾獸正煩躁地在空間褶皺中游走。
它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甲殼,三條長達百米的尾刺在空中劃出道道裂痕,那張如同面具般的人臉在脊背上不斷扭曲變幻,發出一陣陣低沉的精神波嘯音。
它跟丟了獵物。
那幾個渺小的人類分明只是低階存在,卻在逃入這片空間夾層後憑空消失了。
這讓它感到羞辱與憤怒。
正當它準備用尾刺強行撕開周圍的空間褶皺時。
虛空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一道黃褐色的光芒。
如同大地深處湧出的熔岩,又像是某種遠古災劫的一縷餘波。
那道光芒精準地徽衷诠砻嫦愇搏F身上,沒有爆炸,沒有波動,沒有任何花哨的能量碰撞。
只有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咔’。
鬼面蠍尾獸的巨大身軀僵住了。
它脊背上那張面具般的人臉表情凝固在一個驚恐扭曲的瞬間,然後連同它的甲殼、尾刺、靈魂,在同一剎那化為齏粉。
它的伴生獸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也在同一瞬間被那道黃褐色光芒貫穿,從虛空中蒸發。
兩尊異獸,隕落得悄無聲息。
遠處的空間褶皺深處,那道隱晦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瞬,便重新歸於沉寂,如同從未存在過。
天星古獒沒有現身。
虛土之巢內,厄土收回巨掌,語氣平淡得像是拍死了一隻蚊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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