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86章

作者:跳水蛙蛙

  找到現在這個新妝容下的自己,到底應該如何走路,如何微笑,如何發聲。

  他為此調整了很多次。

  甚至為了更準確的練習笑容,他先畫了很多塗鴉,並把它們貼在牆上,再挨個模仿。

  最後面對鏡子仔細甄別每一個笑容之間的差別。

  他關掉了手機,除了每天給他送飯的酒店服務生,他完全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聯絡。

  他把自己管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讓四周的黑暗壓迫著他,逼得他不得不把全身心都投入進來。

  他不僅練習了笑,他還練習了走路,說話,乃至舉手投足。

  這對他來說不算難,因為透過三個多月的沉浸,他內心裡分明已經有了這麼一個黑暗的人影。

  他現在要做的只是把他外化出來,展現在現實世界中。

  最終,在昨天晚上,他做到了。

  他重新學會了怎麼笑,怎麼說話,怎麼走路,怎麼舉手投足。

  此時此刻,他深刻體會到了,正如克里斯托弗·諾蘭當初所言,小丑不是妖魔,他只是一個凡人。

  沒錯,確實如此。

  只是這個凡人認為,邪惡本身就是這個世界最深沉的底色,而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邪惡的。

  在他的心中,世界上只存在既存的惡人與尚未成熟的惡人。只要給予合適的環境,所有的人都能夠成為“小丑”。

  他的作惡從來不是為了簡單的私慾,不是為了統治哥譚或向蝙蝠俠復仇。

  他一無所有,也不想得到什麼,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把自己心愛的邪惡與混亂分享給他人。

  他認為,邪惡是普遍的、絕對的,並不只存在於社會邊緣的黑暗角落。

  邪惡實際在每個人心中蠢蠢欲動。

  這就是陳諾最終成型的小丑,一個“惡之傳教士。”

  現在,他已經準備好了。

  ……

  ……

  2006年6月6日,上午十點,華納攝影棚。

  克里斯托弗·諾蘭不知道是不是上帝的旨意,以至於開拍小丑的第一場戲,日期奇妙的排列出了666,這個撒旦的標記。

  這讓他覺得,冥冥之中有一種註定的感覺。

  他弟弟喬納森作為編劇,和製片人查爾斯·羅文今天也來到了現場。

  並且,克里斯蒂安·貝爾這個劇中的蝙蝠俠,小丑的宿命之敵,雖然今天並沒有他的戲份,可他依舊來了。

  眾人到來,就為了看看,當初冒天下之大不韙,選擇的這個中國男孩,是否能夠達到他們心目中的要求。

  克里斯托弗·諾蘭在做著開拍前的最後排程跟準備,陳諾跟幾個對手的黑人配角演員站在一旁聽得很認真。

  不遠處,這幾個黑暗騎士劇組的核心人物就站在一起,一邊看一邊聊天。

  貝爾之前並沒有見過陳諾,也沒有見過小丑妝,先是對此讚歎了一下,之後坦盏膯柕溃骸安闋査梗抑钡浆F在都還有點不敢相信,你們居然真的換掉了希斯羅傑,選擇了這個陳。”

  “我不想質疑他的年紀或者其他的,只是單純從演技出發,你們真的認為他可以勝任小丑一角?”

  “喬納森的劇本寫得太棒了,而小丑毫無疑問是整個劇本中最為精彩的一個角色,交到這個中國男孩身上,你們就不擔心他搞砸?”

  查爾斯·羅文聳聳肩道:“關於這個問題,我建議你可以問問喬納森,這個男孩是喬納森在香港的路邊撿到的,是他把他帶到了好萊塢,並且賭上自己的名譽,說服了我們。”

  喬納森·諾蘭笑著說道:“查爾斯,我真佩服你胡說八道的能力以及這該死的幽默感。我覺得蘇珊當年同意和你結婚,沒準是被你騙了。”

  “克里斯蒂安,別聽他胡說,我的確跟陳的經紀人是好朋友,他是我曾經在喬治敦大學的校友,陳也不是什麼路邊撿來的,他在此之前就獲得過柏林電影節最佳男主角。”

  克里斯蒂安·貝爾笑了笑,“那他還真厲害。”

  喬納森·諾蘭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心口不一。

  他知道,有克里斯蒂安·貝爾類似想法的人,在黑暗騎士劇組中並不在少數,從演員到工作人員,幾乎沒有人不對陳心生疑慮。

  否則,陳僅僅是把自己關在房間幾天,毫無疑問是為了沉浸角色,在劇組中就有那麼多流言傳來傳去。

  最離譜的一條是中國小子怕了,已經溜回了中國,劇組正準備重新選角。導致這個流言傳到外界,還真的有演員向劇組投遞簡歷。

  查爾斯·羅文帶著點莫名的笑意,也說起了此事:“聽說他這些日子一直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我的上帝,他可真是投入。克里斯蒂安,要是你的話,你需要這麼做嗎?”

  克里斯蒂安·貝爾也跟著笑道:“查爾斯,我理解陳的做法,雖然對於有經驗的演員而言,這個角色可以給他們很大的發揮空間,但是對於新人演員來說,小丑這樣的角色確實會給他們巨大的壓力,這樣的沉浸體驗能讓他們更加貼近角色。”

  查爾斯·羅文笑道:“我的問題是,那如果是你的話,你會嗎?”

  貝爾聳聳肩,道:“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不過,拿今天這出戏來說吧,一個黑幫頭子,正在密謱Ω缎〕螅瑓s被他突然闖入給幹掉。其中,動作場面並不難,難點在於其中小丑的獨白。”

  “我們都看過劇本,喬納森寫得並不像一般的超級英雄片,它對於裡面人物內心的挖掘絕對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嘗試,在拍攝第一部的時候我就已經感受到了,但在第二部裡面,喬納森變本加厲,不僅是對我,對小丑也是如此。陳想要演好今天這出戏,絕對需要他挑戰自己的極限。”

  查爾斯·羅文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沒有錯。我原本以為俠影之謎已經夠沉重了,但好像現在我不得不接受,蝙蝠俠2正在邁入更加黑暗的深淵的事實。喬納森,雖然我們之前就討論過很多次了,不過我得告訴你,直到現在我也不贊同你更加黑化的風格。”

  喬納森·諾蘭道:“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查爾斯。”

  查爾斯·羅文道:“沒錯,雖然我也贊同你的一部分意見,的確把蝙蝠俠拉下神壇,讓他和小丑一樣,化身為人,這樣才能在過往那些戰無不勝的蝙蝠俠形象上再起新篇。但在這二部的劇本里面,你是否走得太遠了?我真擔心蝙蝠俠的漫畫迷們不能接受這麼沉重的主題。”

  喬納森·諾蘭道:“查爾斯,在這一點上,我還是秉持最開始的觀點,挖掘超級英雄們的人性一面,暴露出他們的痛苦跟掙扎,這或許會讓一部分漫畫迷無法接受,但這樣的悲劇英雄,毫無疑問才能吸引更多的普通觀眾走進影院。”

  查爾斯·羅文道:“我依舊不贊同你過激的做法。你知道,當我看完你的劇本,老天,我甚至感覺到小丑這個角色的比蝙蝠俠更有魅力,雖然他是個惡魔,是個經典的反派,但他是否會太出彩了,以至於掩蓋掉蝙蝠俠的光芒?”

  克里斯蒂安·貝爾不滿道:“查爾斯,雖然我贊同你的部分觀點,但我不同意你所說,小丑能夠掩蓋蝙蝠俠的光芒。劇本終究只是劇本,而最終效果拍出來怎麼樣,依舊離不開演員的各自演繹。”

  “我可不認為我演的蝙蝠俠會比中國男孩演的小丑差。哪怕大部分時間我的臉都被一副面具蓋住。但也請對我有點信心。二位先生,我覺得我只憑露出來的那一張嘴,就能讓他一敗塗地。”

  克里斯蒂安·貝爾最後幾句話,聽上去好像只是一個玩笑,似乎是想要調和剛才隱約有點劍拔弩張的氣氛。

  不過,喬納森·諾蘭知道,這應該是他的真心話。

  哪一個進到2000萬俱樂部的好萊塢巨星不是眼高於頂的人?

  無論外表有多麼謙和,那都是假象。

  別的不說,單說從好萊塢千千萬萬個俊男靚女中脫穎而出的這份經歷,就足夠他們藐視一切。

  想要讓他們用正眼看你,除了你曾經的票房記錄,唯有自身的演技實力。

  這時,克里斯托弗·諾蘭終於把現場機位排程跟幾個演員的走位安排好了,走了過來,微笑著幾人說道:“先生們,這還是陳的第一場戲,你們這麼多人,會給他增加心理壓力的。尤其是你,克里斯蒂安,有你在場,我擔心陳發揮失常。”

  貝爾也笑著說道:“我認為不會,至少剛才我注意到他並沒有看我們,他現在應該很投入,對嗎?克里斯托弗。”

  諾蘭坐在了監視器旁,道:“說真的,我不知道。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我希望他是投入了角色,而不是在酒店裡呆出了什麼心理問題。好了,讓我們開始吧。”

  說完,他拿起對講機,朝著裡面說了一句:“ACTION。”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七步

  一個昏黃燈光的檯球室裡,哥譚市的黑幫老大甘博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正在打檯球。

  他的兩個黑人手下走了進來,帶著笑意說道:“嘿,甘搏,有幾個小子想要見你,他們說已經幹掉了小丑。而且,他們把屍體帶來了。”

  諾蘭在這幕戲採用的是三機位設計,一個主機位給中景,一個側機位捕捉特寫,還安排了一個遊動機位從不同角度捕捉畫面。剛才諾蘭花了很長時間進行安排,這個時候幾個機位上的攝影師都開始工作。

  側機位鏡頭對準了甘博扮演者邁克爾·懷特,他是一個在好萊塢小有名氣的黑人動作明星,95年在《泰森》裡扮演泰森而出名,算是個老戲骨了。

  他狠狠一杆,把黑八打進了底袋,“讓他們進來。”

  緊接著,他的幾個黑人手下把一具黑色塑膠袋包裹著的屍體抬了進來,放在了檯球桌上。幾個年輕的小混混跟在後面。

  遊動機位對準了屍體的頭部,邁克爾·懷特的手從旁邊入畫,一把將塑膠袋揭開。

  化妝成小丑的陳諾緊閉著眼,宛如已經死了很久。

  邁克爾·懷特確認了身份,露出滿意的神色,這就是膽敢搶劫他們黑幫銀行的代價。

  沒有檢查屍體,邁克爾·懷特挑了挑眼皮,走到了檯球桌的另一面,對那幾個小混混淡淡道:“死的,賞金是50萬。”

  話音剛落,原本是屍體的陳諾突然介面道:“如果是活的呢?”

  說完,他翻身而起。

  邁克爾·懷特剛一回頭,立刻被他用一把雪亮的匕首抵住了咽喉。

  與此同時,邁克爾·懷特的幾個手下,也紛紛被之前的那幾個小混混用槍指著腦袋。

  邁克爾·懷特面色有些驚慌。

  移動鏡頭這時懟著陳諾的臉在拍。

  他完全拋棄了啞巴藍莓之中含蓄內斂的表達,反而有點類似於神鵰裡的表演方式。

  但是對於一張敷了一層厚厚白泥的臉來說,這種略有浮誇的表演居然恰如其分。

  這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陳諾在這幾天,對著鏡子找了不知道多久,才找到的一條路子。

  他不知道希斯萊傑是如何表演的,但是他覺得,這就是最適合小丑的表演方式

  不要啞巴的神經質,也不要藍莓的深沉內斂。

  他必須誇張地表達出他內心的每一滴情緒,因為小丑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假如不是,他就不會去搞什麼社會實驗,鬧得哥譚市天翻地覆。

  所以在這個時候,陳諾的臉皺了起來,讓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看上去有點像個小老頭,同時舌頭舔過血紅的嘴唇,露出一絲貓捉老鼠的微笑。

  與此同時,他的眼睛就像一座亙古不變的黑色冰山,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接著,陳諾用一種特殊的腔調念出了一長段臺詞。

  他對邁克爾·懷特道:“噢,看著我,別怕。我的臉很可怕嗎?其實我以前也是個英俊的小子,想知道我這些傷疤是怎麼來的嗎?”

  陳諾彷彿得了癔症,在自言自語,自問自答,“我父親是一個……”

  他眼睛往上看,彷彿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酒鬼,以及…….惡魔。”

  “有一天晚上,他完全喝醉了,他發酒瘋的樣子,比往常每次還要可怕。我媽媽只好拿出了廚房的一刀菜刀自衛。”

  他神經質的笑了一下“可我老爸他不喜歡這樣。”

  放慢語速,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從舌頭上跳出來,“他非常非常不喜歡。”

  他又咧了咧嘴,血紅色的大嘴邊緣有著凹凸不平的肉芽:“過了一會兒,我在沙發上,看到我老爸用刀捅我媽,他一邊笑一邊捅,捅的滿地是血。”

  這給他接下來的語氣增添了一絲愉悅,就像回憶起來了多麼甜蜜的往事。

  他摟著邁克爾·懷特的後腦勺,刀子在他的嘴邊晃來晃去。“把我媽捅成了一堆爛肉之後,我的老爸接下來轉向了我……”

  他搖頭晃腦的說道:“他對我說,嘿,你為什麼是這個表情?為什麼要這麼嚴肅。”

  陳諾的眼珠左右轉動,“我老爸拿著刀,就這麼朝我走了過來,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嚴肅,哈哈。”

  “接著,他把刀插進了我的嘴裡。”

  陳諾也把刀插進了邁克爾·懷特的嘴裡,輕輕鬆鬆的說道:“你猜我爸說什麼?他說,別這麼嚴肅,讓我給你畫一個笑臉吧~”

  演到這裡,監視器前的諾蘭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了,靠在了椅背上。

  他沒有看錯人。

  雖然那本小丑日記上的中文字他是一個也看不懂。

  但是那本日記真是對方親自寫滿的。

  現在陳諾的表演證明了這一點。

  陳諾演得並不像之前在華納試戲時那麼張狂邪惡了。

  他也沒有用更加咄咄逼人的方式去處理這裡的臺詞了。

  或許按照許多人想象的,當對手已經任由他宰割的時候,那邪惡的小丑就應該暴露出自己邪惡的面目,

  但是這個中國男孩沒有。

  他用的是一種輕鬆自如的淡定語氣,甚至帶著一點親暱,就像在跟自己的寵物狗聊天。

  雖然這條狗即將被他扒皮吃掉。

  他說話的時候,腦袋一直在輕微的左搖右晃,眼睛和臉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好像停不下來,不停的顫動,這是他跟正常人唯一有區別的地方。

  諾蘭覺得陳諾是真的把他的話聽進了心裡。

  這樣真實的小丑才是他要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