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835章

作者:跳水蛙蛙

  昆汀這個傢伙,真是非常清楚該怎麼利用這種顛覆性的歷史重構,去煽動現場情緒了。

  而現在就看,這種煽動,能不能被大眾所接受。

  在電影裡虛構歷史把希特勒掃射打死沒問題(無恥混蛋),但是虛構歷史把華人和黑人平權邉訌娦欣M結,那就不好說了。

  陳諾可以想見,這部電影之後,必定會迎來無數的狂風暴雨。

  右翼保守派的白人肯定不會喜歡它,種族主義者更會痛恨它。

  而黑人呢?

  恐怕也不會有多舒服。

  因為他是清楚美利堅這幫非裔群體的德行的,那是種天底下除了他們自己,就再沒人比他們更慘的受害者心態。只要有其他的少數族裔想要分享“苦難”的解釋權,那都是在搶奪屬於他們的政治紅利。

  所以,這個時候,沒有掌聲並不奇怪。

  在座的眾多記者和業內人士,雖然大部分都是來自於自由派和民主黨大本營好萊塢,但此時此刻,他們應該都還在思考,究竟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這部電影。

  所以,這部分全美國最自詡開明,卻也最傲慢和虛偽的精英們,究竟會怎麼看呢?

  陳諾不知道昆汀這個時候在想什麼,但是,他都很久沒有為一部電影在一場展映會後會不會獲得掌聲而緊張過了,可這個時候,他是真的把心都懸起來了。

  畢竟,不只是電影,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都不可能在四面楚歌的情況下還能把事情做成。

  起碼,你得有朋友和同路人,哪怕只是暫時的。

  “會不會這個時候有人想開槍幹掉我?”昆汀轉過頭,低聲說道。

  他那一張寬大的下巴緊繃著,陳諾一時間都分不清這人是不是在開玩笑。

  如此他都有些緊張了,強笑道:“不至於吧。”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還沒有到那個節點吧?再說了,有沒有那個節點都很難說啊。

  右側的小李子靠了過來,越過陳諾的肩膀,對昆汀輕笑說道:“導演,給他們一點處理劇情邏輯的時間。這個結局我覺得實在是太棒了。恭喜你導演,這絕對是一部偉大的電影。你做得很好。我覺得這個頒獎季,我們會大有所為。”

  “是麼?”陳諾轉過臉去,“你這麼有自信?”

  小李子道:“我看過幾千部電影,我知道什麼是好電影。對了,你之前去哪……”

  小李子話還沒有說完,

  “啪,啪,啪。”

  先是影廳後排也不知道什麼地方,響起了幾聲單調的拍手聲。

  而後,陳諾餘光注意到,前排的幾位影評人站了起來,用力拍響了手掌。

  隨後是他的背後,中間區域、兩側包廂,

  可能就在兩秒鐘之內,原本令人窒息的安靜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從這些地方傳來的,幾百雙手掌同時高頻撞擊所產生的、持續不斷的巨大噪聲,伴隨著這些拍擊聲的,還有不少尖銳哨音,以及大喊“Bravo”的叫好聲。

  昆汀·塔倫蒂諾猛地轉過身,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那條粗壯的手臂死死卡在他的鎖骨位置,力氣大到勒得陳諾聽到頸椎骨發出了一聲輕響。

  操!

  陳諾嚇了一跳。

  但馬上,

  “陳!!它來了!”

  昆汀湊在他的耳邊大喊,幾點唾沫星子直接噴到了他的側臉和耳廓上。

  這傢伙那張原本就寬大的臉盤此刻因為充血而漲得通紅,額頭上暴起了一根青色的血管,看上去感覺都要爆掉了。

  陳諾也想說點什麼,因為他現在的心跳也異常的快,有一種從深淵爬起來的虛脫感。

  但是,除非他也這麼不顧形象的大喊大叫,否則,那持續不斷的掌聲和口哨聲一定會淹沒了所有的對話。

  這時候,大場面之王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先生做了一個起立的手勢,並且當先站起。

  陳諾這才從有點暈暈乎乎的狀態之中回過神來,和昆汀一起拉著手,站了起來。

  隨後,他轉頭看去,首先是看到了坐在昆汀另外一邊的綾瀨遙。

  女人這個時候的表情,比之前達到巔峰時都還激動,整張臉漲得通紅,眼裡不僅僅是閃著淚光,而是真正的在哭了。

  陳諾任由昆汀搖晃著自己的肩膀,目光繼續掃過去。

  只見在明亮的頂燈照射下,全場幾百個人,全都站了起來,一些掛著媒體證件的觀眾擠出了座位,湧向了過道,手裡的單反相機紛紛舉起。

  伴隨著快門密集的機械開合聲,那無數雙正在用力拍打的手掌,以及在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中接連炸亮的白色閃光燈,填滿了他此刻全部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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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最可怕的中國人

  當掌聲響起的前一秒,瑪麗亞·巴蒂羅姆已經順著牆邊的過道,從第五排走到了影廳倒數第二排的位置。

  那幾個率先拍手的觀眾就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亞洲面孔,湊在一起,一臉興奮的嘀嘀咕咕,聲音挺大,連她都聽到了。

  說的大概應該是……日語。

  不奇怪。

  畢竟,這部電影高達兩億美金的製作成本,是索尼影業自併購美高梅和哥倫比亞影業以來最大規模的單筆投資。更何況,電影裡還有一名貨真價實的日本女演員。

  當然會吸引大量的日本媒體和記者,而且,由於索尼的原因,公關公司也願意把大量的邀請函放給他們。

  除此之外,才是來自中國的媒體。

  她走過來的這一路上,也聽到了不少中文對話。

  在她這樣走遍世界各地的媒體人的耳朵裡,兩種語言以及兩個國家的人的區別,其實還是挺明顯。

  好比平時在彬彬有禮,拘謹沉默的日本人,在一些擁有群體掩護或者酒精催化的場合,卻往往會表現得忘乎所以,大呼小叫。

  而那些日常嗓門很大,大呼小叫的中國人,卻在類似的時候,會顯得比較收斂。

  就像現在,瑪麗亞·巴蒂羅姆注意到,有好幾個掛著China開頭的媒體記者證的黑頭髮,雖然臉上的表情表現得非常興奮,那種想要鼓掌的慾望,連她都看出來了,但卻一直左右觀望著,沒有率先拍響第一聲。

  因此,她本來還以為她可以安靜的離開這裡。結果沒想到,計劃最後還是被幾個日本人給打亂了。

  當初真該給這些該死的矮子多丟一顆原子彈!

  在隨之而來的鋪天蓋地的掌聲裡,她加快了腳步。

  在出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視線穿過那些正在瘋狂鼓掌的黑壓壓的人群縫隙。

  一個老頭這時拿著話筒,出現在了銀幕前方的舞臺上,在他的背後,兩把高腳凳也被工作人員迅速擺放到了銀幕下方。

  昆汀·塔倫蒂諾,這個一頭捲毛,相貌醜陋,在近兩年以怪異的性癖而更加聞名的寬下巴導演,像個瘋子一樣,在臺下朝著觀眾席高高舉起了右臂。

  在他身邊,則是那個人,穿著牛仔褲和板鞋。

  和他的同胞們不太一樣,他此刻臉上的笑容雖然也有些靦腆,但是,肢體卻呈現出一種極度放鬆的狀態,時不時的朝著觀眾席的某個熟人點頭致意或者揮手。

  難怪去年的《時代》週刊,在公佈2012年全球百大最具影響力人物的時候,給他的一句話點評是:“他可能是這個世代最不像中國人的一箇中國人,可他卻偏偏是許許多多的20歲美國年輕人,唯一認識的中國人。”

  在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瑪麗亞·巴蒂羅姆記得自己沉默了很久。

  而現在,當看完這部電影,她發現,當初她那一種糟糕的預感似乎正在變成現實。

  她其實並不擔心那些打功夫的傳統中國演員形象,因為那些電影雖然精彩,其實只會讓普通美國觀眾感到一種文化隔閡,一種非我族群的認知。

  她真正擔心的是眼前這種。

  這種穿著牛仔褲和板鞋,講著流利的美語,年輕英俊白手起家賺得億萬財富,被好萊塢最頂級的圈子接納……以一種完全符合西方個人英雄主義價值觀的方式,去潛移默化地影響美國年輕一代的中國人。

  對於美國來說,這種文化層面上的無聲滲透,遠比幾千億美元的貿易逆差更值得警惕。

  而現在,他已經走進了美國符號最為深刻的西部電影裡,

  那離下一步,還有多遠?

  瑪麗亞·巴蒂羅姆收回了目光,轉過身,用力推開了影廳後方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隨著那一層包裹著黑色吸音皮革的門扇在身後重重閉合,那喧囂聲浪,瞬間就被隔絕在了另一個空間裡。

  走廊裡一片死寂。

  只有她那雙紅底的高跟鞋踩在過道地毯上,發出的輕微悶響,漸行漸遠。

  ——幸好,她不是別人。

  她是瑪麗亞·巴蒂羅姆,她有機會阻止那可怕的未來。

  ……

  ……

  美國劇院裡的掌聲和歡呼聲持續著。

  昆汀已經走上臺去了。

  陳諾站在原位,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他也沒看時間,但感覺過了挺久的,才陸陸續續有觀眾開始入座,緊跟著掌聲也才慢慢平息下來。

  他也跟著坐了下去。

  這次放映活動之後,並沒有安排全體主創人員一同登臺亮相,那一般都是首映禮或者大型媒體釋出會的時候才會出現的,這次只是一個屬於導演昆汀的單人映後對談環節。

  今晚擔任映後對談環節主持人的,正是本場的東道主——美國導演工會主席泰勒·海克福德。這老頭也是位資深導演,執導過《魔鬼代言人》和《靈魂歌王》。

  在電影放映之前,陳諾就跟這老頭打過招呼,也聊過,感覺是一個非常精明健談的美國老派白人。

  泰勒·海克福德做了個請的手勢,等昆汀坐下後,他才拿起話筒,調整了一下坐姿,面向觀眾,說道:“我想首先我應該說一聲恭喜,這應該說是一部非凡的傑作。雖然裡面有一些讓我還需要思考的東西,但是毫無疑問,這應該是最近五年,我看過最有新意的一部電影。

  首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麼想到把十九世紀美國南部的種植園,和一個來自中國古代的將領,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文化符號結合在一起的?”

  昆汀拿著話筒,用他一貫的連珠炮似的快速語速說道:“為了完成這個劇本,我在中國住了大半年。我去採訪了很多家庭,看了一些博物館,去讀了中國的近代歷史。

  然後我發現19世紀的中國其實和美國有非常大的相似之處。

  在那個時候,兩個國家都處於某種程度上的野蠻狀態,包括幾乎同時發生了一場差點分裂了國家的戰爭。當我讀到太平天國……”

  泰勒·海克福德打斷道:“等一等,你能不能先給大家解釋一下,什麼是Taiping Heavenly Kingdom?我相信,現在坐在這個電影院裡,至少99%的人都對這個詞語非常陌生。

  當然,忽略陳,以及現場那些遠道而來的中國朋友。

  我看到現在當我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都在笑。

  yes,他們在嘲笑我這麼一個美國老頭對他們的歷史並不瞭解。好吧,我承認我之前對這個並不感興趣,但是我下來肯定會去圖書館的,我發誓。現在輪到你了,昆汀。”

  昆汀笑道:“OK,其實Taiping Heavenly Kingdom是一個……”

  就在昆汀開始給現場觀眾上歷史課的時候,陳諾卻在臺下和小李子兩個靠在一起,竊竊私語。

  小李子把頭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覺得我這次很有機會拿到奧斯卡的最佳男配角,你覺得呢?”

  陳諾看了一眼小李子,見此人目光炯炯,感覺是意氣風發舍我起誰,他真的不太好意思打擊他。因為在他那模糊的記憶裡,雖然他也記不得具體,但他敢肯定,這傢伙是肯定沒有憑藉上輩子的《姜戈》拿過什麼最佳男配角。

  他敷衍道:“或許是的。”

  小李子喃喃道:“看幾天後的金球獎提名就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我準備讓裡克去跟索尼談談。如果有必要,我想我也可以出一點錢。”

  陳諾想了想。

  他上次忽悠小李子去跟哈維對著幹,把別人忽悠出了幾百萬美金,結果一無所獲。

  現在今非昔比,人家前面為他可以順利偷偷溜出去,形象都不要了,當眾玩起水槍,被網際網路上的全世界網民一頓嘲笑,就連中國那邊都傳遍了。所以,心裡是真的有些良心不安,不由勸說道:“萊昂,你可以讓索尼幫你衝獎,但是,聽我一句勸好麼,別拿自己的錢。”

  小李子道:“我不缺錢,陳。哪怕增加百分之一的機率,我也願意試一試。我覺得這是我從影以來最突破性的表演,我不能放過這次機會。不是男主角,而是男配角,我覺得真的很有希望。”

  陳諾又勸道:“但學院派對反派角色一直都挺苛刻的,我真的覺得你該謹慎一些。”

  小李子笑了,說道:“我記得當初你拿到最佳男配角的時候,好像也不是什麼正面角色,難道我記錯了。”

  陳諾一時語塞。

  靠,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不聽算了,等你到時候悔不當初抱著我哭。

  他沒吭聲,小李子也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陳,是的,這部電影你很難。但是,你還年輕,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去拿獎。而且我覺得,你真的應該好好思考一下里克那天的話……如果不是《蓋茨比》的合約我早就簽了,我就會這麼做。現在等到拍完,我就會去找一部那種電影。”

  陳諾皺起眉頭,哦了一聲。

  小李子說道:“真的,老馬丁有部戲找我,但我沒有答應。就像,克里斯托弗雖然是個偉大的導演,但他未必能讓你拿到奧斯卡,馬丁也一樣。我想,我們都應該去選擇一些有挑戰性,以我們自己為主的電影,你懂我的意思嗎?”

  不得不說,小李子這番話的確是肺腑之言了,也的的確確是把他當朋友才說得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