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的確有一段時間,圈內傳說煥新有IPO的計劃,當時還鬧得沸沸揚揚,風起雲動的,大家都在翹首以待,想知道這家神秘公司會拿到一個什麼樣的估值,結果沒有想到,傳了一陣之後,就再也悄無聲息了。
可是,這跟自己有什麼關聯呢?
陳諾露出深深地回憶之色,說道:“那是有一天,我突然在公司,翻到一本雜誌,好像是一本財經雜誌,名字我忘了。看到裡面有一個關於蔡總你的一個專訪。其中有一段,記者問你,糖人有沒有上市的計劃,你說沒有。記者問為什麼。你說,你不願意讓資本左右你的選擇,你想要更加自由的創作。蔡總,你還記得這段採訪嗎?”
蔡藝儂從內到外,整個人感覺都酥麻了,頭皮上的毛孔都舒張了開來。面前沒有鏡子,但她敢肯定,她臉肯定紅了。
她強自鎮定下來,說道:“記得。”
陳諾笑道:“從那個時候起,我就覺得,有一天或許我們能在一起共事。因為我想要的夥伴,不是那一種整天盯著錢的人。
我覺得,名氣和美譽度,其實是一個乘積關係。名氣再大,如果美譽度為零,那麼,結果始終會是零。
所以,我喜歡和理想主義者共事,因為我始終覺得,只有理想主義者,才能創造出真正持久的價值。有了價值,那麼自然一切都會有。反之,則終究什麼都不會剩下。
蔡總,我的話說完了。你的想法是什麼?”
……
汽車的車尾遠去了。
陳諾雖然也假惺惺的挽留了一下午飯,說他親自下面來吃,但是,很顯然,蔡藝儂並沒有吃他下面的心情,匆匆的離去了。
陳諾在門口站了一會,忽而笑了一下,返身回到了院子裡,把門關上,然後朝著別墅走去。
走到一半的位置,突然,別墅門口閃出一個人影,一個清脆的聲音,興高采烈的從別墅響起,“老闆,怎麼樣?我厲害嗎!?”
陳諾沒好氣的說道:“有什麼厲害的,還不是沒有答應?”
“就差一點點,要是最後老闆你握著她的手,再表白的話,那就肯定沒有問題了。”
“滾吧你,表白你個頭。”
“真的,我在樓上聽得清清楚楚,她聲音聽上去就很感動。想想看,幾年前的一個採訪,居然影響到了,哇塞,陳諾陳總的IPO,這誰受得了啊?”
陳諾走過去,隨手就在古麗娜扎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什麼受得了受不了,你這說話風格是跟誰學的,噁心死了。”
“哎呀!”
古麗娜扎雙手捂住額頭,叫了一聲,“老闆!你不誇我,你還打我!”
“誇你什麼誇你,你作為助理,CAA人家給你開那麼高的工資,你現在都是外企員工了,不就叫你查查資料,準備準備麼?那都是你分內工作。再說了,你稿子裡面那什麼美譽度,什麼乘積,什麼理想主義者,你都從哪裡抄來的?我特麼都快背不下去了……算了,不說了,快收拾下,出去吃飯了,餓都餓死了。”
古麗娜扎嘴巴里正嘟囔著,聞言愣了一下,“啊,出去吃?就我們倆?”
“不然呢?快去開車,吃完了回京城去。下午還有個大人物約我見面,晚上估計還要一起吃飯,到時候你記得幫我擋擋酒。”
“啊哦,好!大人物,什麼大人物啊?”
“嘴巴大。”
……
……
通州的秋日午後,陽光和煦。
一輛普普通通的保時捷卡宴駛出那片極盡隱秘的豪宅區,開上了去往通州市區的道路。
這兒的路比北京城裡寬闊,兩旁的楊樹葉子已染上秋色,灑落了一地的金黃。在2013年底的這個時候,京郊的繁華正在醞釀之中,此刻依然保留著特有的悠閒和樸實。
兩人一邊找著飯館,一邊聊著天。
“老闆,剛才艾莉森姐姐給你打電話了?”
“你耳朵也真夠尖的。”
“哎呀,我就坐在樓梯口,聽著不是很正常嗎?”
“對,打了。”
“是跟派拉蒙那邊沒談好?”
“差不多吧。”
“然後艾莉森姐姐又給你介紹了一部新片?”
“沒有……”
陳諾一邊大概的向古麗娜扎複述著艾莉森電話裡的內容,
同時,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他那遲鈍的腦子才突然反應過來,艾莉森跟他說的是哪一部電影。
《火星救援》啊。
雖然名氣不如《星際穿越》大,但是,他當初也是在電影院裡看過的。
客觀來說,在他的印象裡,火星救援絕對是一部發揮空間比星際穿越更大的片子,可以說,對他來講,都算得上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挑戰。
想想看,120分鐘的絕大部分時間裡,都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對於演員來講,他真的需要使出全身解數才行。
上輩子馬克·達蒙完成的應該還不錯,雖然最後的票房他沒有關心,也不記得了,但是,至少他記得,他在電影院裡的2個小時時間,沒有在打過瞌睡。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特麼20世紀福克斯出品的,誰愛演誰演去,雖然派拉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默多克和鄧文迪那兩口子,當初真是把他噁心壞了。
簡直下三濫嘛不是?
人家昆汀就只是一個喜歡舔腳的變態而已,你至於搞得全世界皆知嘛?
有什麼事,衝他來行不行?
說話間,路邊閃過了一個家常的川菜館,陳諾當即叫了一聲:“停,就在這吃。”
古麗娜扎看了後視鏡,吃了一驚,道:“這?”
“對就這。人少。”
“那好吧。”
女孩當即就把車調了個頭,停在了那個路邊館子門口。飯館雖然不上檔次,但是挺乾淨,招牌也是新的,應該是剛開張沒有多久。
所以陳諾覺得,他也不可能進城去吃飯,能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找個乾乾淨淨的飯店,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老闆,我幫你檢查一下。”
“嗯。”
陳諾戴上口罩和帽子,古麗娜扎就從駕駛坐上轉過身來,伸出手幫他整理著臉上的裝備。
透過眼前狹窄的視野,他能聞到近在咫尺的女孩身上傳來了一抹淡淡的幽香,還看到女孩尖尖的下巴長了一顆痘痘,粉紅色的,頂端有點發白。
他手有點癢癢,想要擠掉,但又覺得不太好,當即沒話找話道:“你這次回去XJ,家裡人沒說什麼吧?”
“嘿嘿,能說什麼,現在家裡都是我說的算。”
“真的假的?”
“當然了。我姐談了個男朋友,還叫我幫她看看。好了,老闆,沒問題了,下車吧。”
陳諾當即從副駕駛上下來,和古麗娜扎一起走進了面前這個餐廳。
餐廳挺小的,只有一個桌上,坐著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人在吃著蓋澆飯,一個胖胖的大姐抱著一個應該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baby,坐在凳上一邊搖,一邊看著櫃子上放著的一個小電視。
見有客人來了,大姐立刻站起來,說道:“二位吃飯嗎?”
“對。”
“好的,隨便坐。”
陳諾和古麗娜扎找了個座位坐下,大姐把手裡的孩子放到了一邊的嬰兒車裡,拿了個茶壺過來倒了茶,又拿了份選單過來。陳諾點了個四個菜一湯,大姐頓時開心地不行,拿到後廚去了。
陳諾抿了口茶,又繼續問道:“然後呢?你看得怎麼樣了?”
“pass了。”古麗娜扎道,“是我姐在飛機上認識的,主動給我姐搭訕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種紈絝子弟,不是個好東西。”
陳諾聽古麗娜扎說起過,她姐姐比她大五歲,現在在一家航空公司做空姐,笑著道:“你又談過幾次,這麼牛逼轟轟的,你很會看人?”
古麗娜扎道:“我12歲就開始——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就算那個時候年少無知,但是,跟著老闆你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也不少,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總要學著點……對吧?嘻嘻。”
陳諾白她一眼,道:“笑屁,那些事情誰都不許說,聽到沒有。”
“嘿嘿,封口費有沒有。”
“有,你去找你師傅拿。”
“我才不敢。老闆,你說我現在有沒有我師傅厲害?”
陳諾想了想,道:“本來不想助長你的囂張氣焰,但是,這一回事情確實辦得不錯,等會獎勵你一塊肉。”
“哈哈哈。”古麗娜扎笑了起來,正想要說什麼,突然看著電視機,說道:“老闆,你看,那就是蔡總他們的電視劇。笑死我了,這真的是純抄啊。不過,看看胡戈那樣,哈哈哈,我看得出來他很努力了,但是,怎麼就這麼怪呢。”
陳諾轉頭看去,只見電視里正在放著胡戈手腳顫抖的正在走路。
在蔡藝儂他們的《危險遊戲》裡面,主角也和老鷹捉小雞裡的謝佳俊一樣有病,只不過不是腦癱,而是小兒麻痺症。當然,這借鑑的痕跡太過明顯了,也難怪出來後罵聲一片。
陳諾搖搖頭。
蔡藝儂之前其實說的沒有錯,這個女人這次是真的昏了頭了,渾然忘了學我者生,像我者死這句話。他雖然也是個抄襲怪,抄的上輩子的《魷魚遊戲》,但幸叩氖撬麉s始終沒有忘記這一點。
《老鷹捉小雞》到了最後播出時的版本,雖然框架還是和《魷魚遊戲》一樣,情節也有相似,但是情感核心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次彭浩翔他們已經定稿的第二部劇本也是如此。
謝家俊回到了遊戲裡,開始了復仇。
他並沒有像原版裡的成奇勳那樣,白蓮花聖母到了噁心的程度,完全辜負了第一部結尾時營造出來的緊張氛圍。
謝家俊這個曾經的腦癱患者可沒有太多救世主心裡,他只想給他和他母親報仇,摧毀這個遊戲。至於說路上遇到的人,該救的救,不該救的,那就去死好了。
反正據杜琪峰說,這次想來客串的大陸香港臺灣的演員實在太多太多。
所以彭浩翔他們也是放開了手腳,死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光從劇本上看,陳諾覺得應該比原版好得多。
但是也比第一季短了一些,估計剪出來頂多6,7集的分量。
說起來,也有他的蝴蝶翅膀一直扇動著,讓他一直沒有忘,也不敢忘,這是一個因果交錯的流動的世界吧,否則,他也未必不會像蔡藝濃這樣栽個大跟頭。
這時,那個胖胖的大姐端著菜上來了。
“水煮肉片。”
大姐把菜放在桌子中間。
這次陳諾看清了,其實這位年紀並不算大,30多歲吧,只是長得圓潤,又可能吃過了不少苦,因此感覺有些滄桑。
關鍵是,他看著這位屬實還有點眼熟。
大姐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把盤子放下回到嬰兒車邊看了看,就又重新回到了廚房。
古麗娜扎為他給他盛了飯,兩人就開吃。
一邊吃,古麗娜扎眼睛還一直盯著電視,嘴巴包著飯問道:“老闆,你說,為什麼,胡戈我覺得演技也挺不錯啊,為什麼這部劇他演的就這麼奇怪呢?”
陳諾沒立刻搭理她,水煮肉片的味道不錯,說實話,比當年他吃的燒烤還要好吃一點。
他吃了兩塊肉,刨了兩口飯,墊了墊肚子,這才回頭又看了電視一眼,然後說道:“可能就是因為他演得太不錯了吧。”
“什麼意思啊老闆,我聽不懂。”
“哎,你又不做演員,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哎呀——”
古麗娜扎聲音大了一點,惹來旁邊那個吃著蓋澆飯的男人的一瞥,女孩聲音頓時小了下去,撇撇嘴道:“不說算了。”
土豆絲,魚香肉絲,回鍋肉和一個青菜豆腐湯。
不一會,幾個菜就上齊了。
老闆娘又坐回了原位,沒過一會兒,廚房裡走出來一個穿著圍裙的男人,坐到了她的身邊。
陳諾瞟了一眼,果然沒有認錯。
這男的叫什麼來著?
什麼勇?
兩人一起看了幾分鐘,男人用西川話說道:“難看死了。”
女人嘆道:“是難看,算了,換臺吧。”
男人拿起遙控板,開始一邊換臺一邊說道:“要不還是去買個筆記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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