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不過這一次,當他們抵達洛夫洛克、手機訊號重新跳回螢幕上的那一刻,氣氛卻與上一次完全不同。
朵拉沒有像之前那樣興奮地尖叫,而是忽然發出了一聲驚怒的喊叫。
“因您近期上傳的內容違反社羣條款,您的頻道將被暫停從廣告中得到收益,相關影片已被臨時下架以待稽覈……WTF!這是什麼意思!?”
陳諾一聽就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麼。雖然他不知道CAA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他本來以為只是影片下架,但是,卻沒有想到,居然賬號也被封了。
朵拉盯著手機螢幕,不可置信的說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怎麼了?”
薇薇安看過手機後,立刻說道:“朵拉,他們肯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你趕緊申述!”
“好,我現在就寫!”朵拉鎮定下來,道:“肯定搞錯了,肯定是這樣。”
兩個剛畢業的女孩,並不瞭解這個世界有多骯髒。
六七天後,當一行人離開洛夫洛克,一路沿著舊鐵軌向東北方向前行,來到一個叫溫尼馬卡的城市邊緣,朵拉終於收到了 YouTube官方的回信,不過裡面內容和她原本想的正好相反。
“經再次複核,確定您的頻道違反平臺政策,將無限期停止從廣告中獲得收益。感謝您的理解。理解?我不理解!我他媽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朵拉,冷靜一點,也許還能上訴。”
“上訴有用嗎,他們現在在郵件裡,連一個具體的解釋都明天……FUCK,辛辛苦苦做了三年的賬號!為什麼啊,嗚~”
賬號被限制收益,這對女孩來說,顯然是個不小的打擊。
不僅哭了一場,接下來兩天,一向在路上噰喳喳,活蹦亂跳的朵拉別說像之前那樣拿著相機到處跑,就連話都變少了許多。
假如不是這一天晚上的收音機裡,突然傳出來的一個訊息實在讓人太過驚訝,估計女孩還要沉悶許久。
這一天,一行人因為某件事,早早地就找到了一座廢棄的鐵路工棚,當作臨時的宿營地。
幾個人正圍著火堆煮飯,也就是把脫水義大利麵加上開水煮熟,再把罐頭加熱,一邊吃各種罐頭一遍吃麵。
這個時候,收音機裡傳來電臺節目主持人的聲音:“——剛剛得到的最新訊息,《好萊塢報道者》已經從學院證實,透過扮演《水滴》中的非法移民,入圍了本屆最佳男主角名單的中國演員諾陳,將不會出席半個小時後即將舉行的第85屆奧斯卡頒獎典禮——”
“砰”的一聲。
朵拉手裡的咖啡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女孩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他說什麼?我沒聽錯吧?”
電臺主持人的聲音繼續傳來:“……據我現在手中的資料顯示,這是自2003年傑克·尼科爾森,1999年尼克·諾特和1990年丹尼爾·戴-劉易斯之後,又一次有最佳男主角候選人提名者缺席典禮……”
ps:
第一次斷食,餓得我頭暈眼花。但陳諾缺席了奧斯卡,我的更新卻沒缺席,求月票鼓勵。
ps的字數沒算錢。
第五百八十五章 最想感謝的人(精修)
“Janice,這次你真系發達喇,你是阿MAY我看著長大的,現在能不能拉我一把啊?”
“天啊,Janice,真系你?新聞裡講的那個真系你?”
“姐姐!系你,你入圍了奧斯卡!”
“Janice,昨晚個訊息一出,整個香港都好興奮啊!作為第一個入圍奧斯卡嘅香港女演員,你有冇咩想同香港市民講下啊?”
“詠珊,恭喜你,我代表北京電影學院向你表示祝賀。希望你有空回來看看!”
睡在洛杉磯希爾頓總統套房那張蓬鬆酥軟的大床上,女人一晚上都睡得迷迷糊糊的,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重播著這些日子裡發生過的一幕幕畫面。
有家人,有朋友,有老師,有記者,有普通話也有粵語,聲調有高有低,有男有女,然而,相同的是,其中的驚訝或者喜悅,卻是如出一轍。
這些畫面折磨,
不,
不能說是折磨,應該說是折騰著她。
讓本來就因為時差難以入眠的她,整個晚上,都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咚咚咚。”
“珊姐。”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和溫柔的呼喊,把她從半夢半醒的迷糊中喚醒。
就在那一刻,她腦海中的所有畫面忽然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了一幅清晰的畫面——
那是一臺二十多寸的舊電視。
電視螢幕閃著光,一個金髮碧眼、笑容燦爛的女人,穿著銀白色的禮服,聲音輕柔而略帶沙啞地念著那一串改變她命叩脑挘�
“——第八十五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配角入圍的有——Janice Man,《DROP》!”
聲音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迴盪。
文詠珊緩緩地坐起身,靠在床頭,卻沒有立刻起身去開門。
她怔怔地望著對面的窗簾,陽光透過洛杉磯希爾頓總統套房的窗子灑進來,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可她卻分不清,這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夢。
她真的在那個下午,在妹妹的陪伴下,從電視裡的艾瑪·斯通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嗎?
她,一個十幾歲就出道,靠廣告、寫真、走秀維持生計的女生,
真的要去柯達劇院,和梅麗爾·斯特里普、安妮·海瑟薇、艾米·亞當斯、詹妮弗·勞倫斯一起,坐在星光閃耀的會場裡,等待著舞臺上是否會再度念起她的名字?
她難道這輩子,不應是在香港模特圈的泥潭裡摸爬滾打,或許邭夂茫谀骋惶毂荒硞貴人看重,帶入他的公司,磕磕絆絆的開啟演員之路,然後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被雪藏,直到30歲才有了轉機,從而開啟自己平凡而普通的演員人生嗎?
“咚咚咚。”
“咚咚咚。”
“珊姐。”
敲門和呼喊聲再度響起。
女人終於回過神來了。
穿著睡衣走過去,開啟了門。
小袁顯然也沒有睡好,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笑著出現在她的面前:“珊姐,不好意思叫醒你,米歇爾老師和造型團隊她們都到了。”
“好,我馬上過來。”
“好的珊姐,那我出去等你。”
“嗯。”
門重新合上了。
女人站在門口,腦子依舊遲緩的轉動著,和那天下午她從電視機裡聽到自己的英文名字的時候一模一樣。妹妹的尖叫,母親的驚呼,都彷彿隔著一層牆,模模糊糊的傳來。
只有一個人,一個名字,對她來說是清晰的。
她根本連母親和妹妹的慶祝歡呼都沒有回應,未加思索就拿起了電話,打了出去。但是對面傳來的,卻是撥打的號碼未在服務區的機械女聲。
然後她才想起他已經踏上了新的征途。
“叮——叮——叮——”
突然,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是她昨晚自己定的鬧鐘響了。
這尖銳難聽的聲音讓女人終於徹底清醒過來,急急忙忙的往衛生間走去……
隨後,這整整一天時間,從早上7點一直到下午4點,女人就吃了一塊全麥麵包,喝了一點牛奶,到了下午,甚至連喝水也只敢潤潤嘴唇。
不過當她最終準備好一切,出發的時候,她卻根本沒有感覺到飢渴,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奧斯卡,她真的來了。
然而,就在她登上車、駛向柯達劇院的路上,
那個讓她昨夜一夜未眠、整整一天都魂不守舍的名字,
又一次浮現在她的心頭——
那個把她帶到這裡的人。
他呢?
此刻,他又在何處?
……
……
“現在走上紅毯的,是《DROP》劇組。這是一部近年來極為罕見、在全球院線取得商業成功的文藝片。
不過在贏得票房的同時,這部影片也引發了廣泛爭議。
影片中男女主角的大膽演出,以及那種極具現實主義悲劇色彩的劇情與社會核心,被不少影評人稱為‘一部赤裸的反美力作’。
今晚,《DROP》共獲得五項奧斯卡提名——最佳攝影、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女配角、最佳男主角以及最佳影片。
其中最受關注的,是其中憑藉本片第二次入圍最佳男主角的男主演諾陳,不過令人遺憾的是,根據主辦方美國電影藝術學院的確認,他因為正在籌備新片的前期拍攝,已經明確不會出席今晚的頒獎典禮。
所以,今晚《DROP》的紅毯上,少了這位神秘又充滿傳奇色彩的亞洲影星。
我們現在看到畫面中走在中間的,是《DROP》的導演詹姆斯·普利茲克。
他是芝加哥著名普利茲克家族的第三代成員,但卻選擇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在藝術和電影領域闖出了屬於自己的天地。
而走在他左手邊的,是本片的女主角——查理茲·塞隆。她剛剛完成新片的拍攝,剪去了標誌性的長髮,留著一頭乾淨利落的金色短髮,看起來英氣十足。
在導演的右手邊,則是今晚入圍最佳女配角獎的香港女演員JaniceMan。是的,這位來自中國香港的年輕女演員,是今晚紅毯上最受矚目的亞洲面孔之一。
據悉,《DROP》是她真正意義上主演的第一部電影。在此之前,她只有在短暫的客串經歷。
而這次,她憑藉在片中和前男友諾陳的對手戲,展現出驚人的情感濃度和真實表演,令無數觀眾為之動容。可以說,她與諾陳在地下室的那六分鐘激情表演,是整部電影最具火花的部分。
在Janice身旁,是本片的攝影師達瑞斯·康吉。這位攝影大師曾憑藉《七宗罪》和《午夜巴黎》等作品入圍奧斯卡,但都沒有捧起小金人。
而在《DROP》中,他對光影的極致控制、尤其是對諾陳那種孤獨、壓抑又熾烈的情緒刻畫,堪稱神來之筆。
不過,在不久前的金球獎上,他敗給《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攝影師克勞迪奧·米蘭達。今晚,他能否完成復仇,登上奧斯卡的最高領獎臺呢?
在《DROP》之後,登上紅毯的,是《悲慘世界》……”
“陳為什麼不去?”
當收音機裡的主持人開始介紹起湯姆·霍珀,休·傑克曼和安妮·海瑟薇,內華達州篝火邊的女孩聲音有才重新響起。
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腔調:“Dios mío,這可是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有什麼電影不能等等再說?他不去的話,奧斯卡還會發獎給他嗎?他的公關團隊都在幹什麼!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天吶,我真的無法理解,#@!#@!%,有沒有辦法可以聯絡到他!現在趕過去還來不來得及?”
看得出來,棕發的拉丁女孩是真的很著急。
語速極快,還夾雜著西班牙語。
但說的話嘛。
陳諾聽了臉有點發燒,裝作沒聽見,用叉子繼續吃著碗裡快要冷掉的面。
“拜託,朵拉,你說得好像陳去了就一定可以拿獎一樣,你未免也太樂觀了。”
“NoNoNo,我沒這麼說,但這也是一種可能,薇薇安。”
女孩們的交談聲在話邊滑過,但他並沒有在意。
剛才在介紹《DROP》的時候,他想起文詠杉現在在紅毯上會有多麼緊張和侷促……不得不說,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生出了一絲悔意。
這真的很稀奇。
要知道,他今年過年不僅沒有回家,甚至除夕夜跟家人好友一個電話都沒有,但他都沒有半點後悔。
可偏偏現在,他居然感到心裡的信念有點動搖?
wtf。
難道這就是初戀的力量?
不過馬上,渣男的心態又重新佔了上風。
不去自然有不去的原因。
第一,他去了又拿不到。
第二,感覺去了之後,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狀態又要被擾亂。他心理素質再好,也不是機器,入戲和出戏多來幾次,他也未必不會變神經病。
第三是他和艾莉森商量後的結果。女人告訴他,或許這一次,不去更好。
既然這樣,那他不去就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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