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67章

作者:跳水蛙蛙

  “會不會很多人都像剛才那樣,有點怕你。”

  小丑笑了笑,道:“其實也不會,我畫得也不嚇人,對吧?”

  趙麗櫻突然發現,小丑可能比她想的要年輕些。

  最開始,她以為他大概在26,7歲的樣子,但現在湊近了,她發現好像對面臉上的皺紋都是畫出來的,而且,剛才的笑聲也比他說話聲音更加清脆。

  她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聽蘇團他們叫你小王。”

  “哦,我叫王響。”

  “王響,嗯,我叫趙麗櫻。”

  “我知道,之前聽你說過。”

  趙麗櫻覺得他的口吻有一絲絲親暱,似乎跟她是熟人似的,這一點奇怪的感覺在她心裡一晃而過,她也沒有在意,問道:“你頭髮在哪染的?我覺得挺好看的。”

  “理髮店。”

  趙麗櫻好笑道:“我當然知道是理髮店。是哪家理髮店,感覺染得挺好,改天我有錢了,我也想去染個頭發。”

  小丑想了想。

  他這頭髮是年前在京城染的,是齊雲天找的一家專門給明星打理頭髮,過年也不休的理髮店,花了好幾千,才染成了現在這樣子。那家店的名字叫什麼,他是真的沒有留意。

  “名字忘了。”小丑一五一十的說道。

  趙麗櫻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臉上的妝呢?你是自己畫的?”

  小丑點頭道:“嗯。”

  趙麗櫻感嘆道:“每天卸妝很麻煩吧。”

  確實麻煩。

  他託李邇的關係,在京城找了個老師,專門學了一下化妝技術。對方據說是國家京劇團裡最牛逼的化妝師,過年期間專程為他抽出兩天時間,他跟著學了一天多,現在能做到一個人在一個小時之內,畫出一個勉強看得過去的小丑妝。但每天上妝都差不多要一小時,麻煩得要命。

  小丑嘆了口氣,道:“對。”

  趙麗櫻又問道:“你在明明喜劇團工作多久了?”

  他算了算,道:“初八來的,剛好一週。”

  “哦。”

  兩人聊了一會,主要都是趙麗櫻在問,小丑在答,然後兩個人在同一個站下了車。

  又並行了幾分鐘,趙麗櫻揮手說了聲拜拜,就上了路邊的一棟小樓。

  小丑租的房子是在一個城中村裡面。

  三層樓的小樓房,二樓和三樓被屋主改成了一個個的很小很暗的單間,包暖氣費150塊錢一個月,裡面有一張木板床,一個便攜衣櫃和一張桌子。

  除此之外,廁所和廚房都是公用的。

  他先去上了個廁所才進了房間,坐到桌子邊。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咖啡色的筆記本,開始在上面寫著什麼,寫了可能有10多分鐘,房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小王,小王在不在?”

  他把筆記本收好,重新放進抽屜裡,走過去開啟門。是房東,一個叫周叔旺的50來歲的男人。

  周叔旺有些吃驚的問道:“喲呵,小王,你怎麼化成這個樣子?”

  他笑呵呵的說道:“我剛才去上臺表演了,還沒來得及卸妝。有啥事嗎?周叔。”

  “是有點事。”

  周叔旺自然而然的越過他進了屋,先在逼仄的屋內轉了一圈,四處打量了一翻,一屁股坐在他才睡了幾晚上的嶄新床單上。

  “前幾天你租俺家房子的時候,說是你在找工作?”周叔旺說道。

  他點頭道:“是啊,周叔。”

  “看你高高大大的,力氣應該不小。我這有一份工作挺適合你。我親戚開的環衛公司,想找個環衛工人,每天早上去街上收垃圾,一個月800塊。做的事很輕鬆的,就是早上6點鐘,坐著車去街上轉一圈,把垃圾桶裡的垃圾倒進車裡,叩嚼荆疃鄮值街形缇涂梢韵掳唷D阕霾蛔觯俊�

  小丑道:“周叔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周叔旺不屑道:“就你現在乾的這個?演小丑有什麼前途。我給你介紹的這個工作真不錯,穩定。但我要提前說好,你得先給我500塊錢中介費,畢竟,這麼好的工作,是吧。我收點介紹費也是應該的。你說呢,小王?”

  “謝謝周叔,真不用了。”

  周叔旺笑容一收,板著臉道:“500還嫌多啊?這種工作,又輕鬆又舒服,沒點門路去哪裡找?你要不要去問問樓上的小曾,他那個銷售工作也是我給他找的,人家還是高中畢業,人長得又那麼帥,一個月底薪才1000塊。”

  周叔旺來之前,想的挺簡單。

  他家這個新的租客年還沒過完,就跑來他家租房子。

  雖然戴著個口罩,看不清長相,不過感覺挺老實。本來150的房價在這一片算貴的,但他也不砍,應該還可以趁機從他身上再撈點。

  結果現在話說完,看了看對方的表情,周叔旺知道徹底沒戲了,不甘的哼了一聲,道:“算了,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出門之前,周叔旺把桌上的捲紙拿到手裡,往棉服的兜裡一揣,說道:“小王,借你一卷紙。”揣著手走了。

  小丑看著空蕩蕩的桌面,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卸妝。

  卸妝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了一男一女吵架的聲音。這種出租屋,隔音效果極差,聲音到處亂竄,也並不奇怪。

  不一會兒,陳諾用卸妝水把妝卸乾淨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左右端詳了一下,發現腮幫子圓潤了不少。

  這是他前世看張頌文采訪的時候聽到的演員增肥秘訣。說是每天除了三餐之外,睡覺前吃一包泡麵,吃了之後啥也別幹,倒頭就睡,保準有效。

  他這段時間試了試,果然體重日漸增長。

  他開啟門,準備去衛生間再洗個臉,原本外面隱約的爭吵聲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一個非常尖銳的女聲在叫道:“曾偉,你把包還給我,不然我報警了!”

  一個男人正在哀求道:“阿秋,我們有話好好說行嗎?只要你別走,你要怎麼我都答應你。”

  女人的聲音像用指甲在黑板上刮過:“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別再纏著我,讓我走,行不行?”

  男人低聲嘟囔了幾句什麼。

  陳諾走到走廊中段了,聽得不是很清楚,不過馬上,女人的聲音更大了,小樓裡的住戶們應該都聽到了,因為樓上樓下都有人開門走了出來。

  女人的聲音還在接連不斷的傳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是我真的累了,我過得太累了,你知道不?曾偉!”

  “每天精打細算,吃什麼,買什麼,多一塊兩塊都要計較,這樣的日子,我陪你過了整整三年!從高中畢業到現在,我抱怨過一句沒有?”

  “現在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知道李強東他沒有你脾氣好,對我也沒有你那麼上心,但是,跟他在一起,我很輕鬆,你知道嗎?”

  “我不用去想今天遲到扣錢怎麼辦,也不用洗面奶用完了,把水灌進去繼續用,我想吃肯德基隨時就能吃,不用再看是不是瘋狂星期四!”

  “曾偉,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你可以罵我恨我,看在過去那麼多年的感情上,你讓我走,行不行?”

  突然沉默了一陣,女人而後尖叫道:“你不要用這一招來嚇我,你想想你爸媽,你把刀放下!”

  這個時候,樓上樓下那些旁觀的左鄰右舍們,發現大事不好,眼見就要出人命的樣子,頓時一陣雞飛狗跳,陳諾還在其中聽到了周叔旺大呼小叫的聲音。

  趁著這股混亂,陳諾洗完臉,快步走回了房間,但是他也沒有把門關緊,留了一個縫,因為他還想聽聽後續。

  其實也沒有好聽的,因為也沒有發生什麼出乎意料的。最終,那個女人還是走了,那個叫曾偉的也沒有真的拿刀做出什麼事情。

  就像這世間大多的男女情事一樣,當時看似生離死別,一地雞毛,但最終也有各自的明天。不論去向何方,無論奔向光明抑或黑暗,終究都能找到出路。

  陳諾沒有開燈。

  他就坐在幽暗的房間裡,眸中反射著走廊上的燈光,看上去像是有一團小小的火在燃燒。

  他來了七天。

  每一天,這一棟擁擠而破舊的小樓裡,都會發生一些事。

  這些事就像灰塵一樣。

  微不足道。

  它們來自於最底層的人間,來自於最微不足道的那些人的生活,來自腳底的塵埃。

  它們並不聳人聽聞,也不像新聞上的那些光偉大業值得銘記。

  這些事是如此平凡而渺小。

  平凡到它上不去任何一個社會新聞,渺小到也許不會有人在從中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它們就像一粒粒微小的灰塵,肉眼難以辨認,瀰漫在空氣中,甚至連我們自身都不會太關注它。

  然而,它們會把一個純白的人染成灰撲撲的樣子,會悄然侵蝕著每一個人無暇的心。

  它們會讓原本童真的眼變得世故,讓原本輕快的步子變得沉重。

  它們會讓人在深夜的陽臺抽上一整包煙,卻不知道該罵誰。會讓人幹了整瓶酒,也不知道該恨誰。

  只能呸一聲,罵一句。

  這該死的世道。

  陳諾眼中的焰苗,就被這樣的塵埃浸染了,那兒有一道黑如墨汁的陰影,在癲狂亂舞,彷彿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生出爪牙。

  久坐之後,他開啟燈,又坐到了桌邊繼續寫被周叔旺打斷了的日記。

  來到廊坊之後,這是他寫的第二篇日記,名字就叫《塵事》。

  寫完,已經是10點過了。

  之後泡了碗白象泡麵,就關燈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床,等他化完妝,來到郎坊百貨後門的集合地點時,發現趙麗櫻和蘇明明,霍小四都已經到了。然而氣氛特別沉悶。

  “怎麼了?”

  “今天陳森林他們也要在這裡表演,就跟我們一街之隔。”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知寒暑

  森林喜劇團這個名字,陳諾在這上了一週的班,可說是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這個團的團長和他一個姓,姓陳,名叫森林,曾經還是蘇團長的徒弟。

  幾年前突然辭職出去單幹,結果發展得越來越好,反倒把把明明喜劇團積壓得快沒了生存空間。

  尤其是年前的時候,陳森林把明明喜劇團的兩大臺柱子,小丑郭鵬跟花仙子周瑾萱挖走,讓明明喜劇團瞬間陷入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這是蘇團長心裡的一根刺,時不時都要拿出來說一說。

  但人家森林喜劇團跟他們這個草臺班子簡直不是一個檔次。

  兵強馬壯,連團員總共有七八個,現如今算是壟斷了LF市的喜劇表演市場,讓蘇明明他們只能在夾縫裡求生存。

  現在,好像陳森林連夾縫都不想給他們了。

  霍小四恨恨道:“他們就是故意的,專門來針對我們!”

  陳諾看了看蘇團長,見他臉色如烏雲罩頂,趕緊走到一邊。

  蘇團長咳嗽一聲,說道:“現在是危急關頭,大家都來出出主意,看有沒有什麼辦法。他們的舞臺就在我們對面,要跟我們打擂臺,到時候被他們佔盡了風頭,我們只能去鄉鎮上撿人家不要的骨頭吃!你們甘心嗎?”

  霍小四高聲道:“不甘心!”

  不甘心好像也沒有什麼辦法。

  這天早上,當趙麗櫻上去唱歌的時候,人氣就沒聚起來。因為她在唱寓言,人家周瑾萱對面街上唱青藏高原,壓根不是一個量級。

  那邊熱火朝天,掌聲歡呼聲不絕於耳,這邊只有帶著孩子的家長,對著花仙子指指點點。

  當頭炮都沒有紅,小丑上臺的時候就更尷尬了。

  早上的演出完畢之後,擎天柱把三個隊員召集在了一起,臉色很嚴肅,“商家對宣傳效果非常不滿意,要是下午還這樣,咱們就完了。”

  長頸鹿義憤填膺的說道:“陳森林他們太過分了。我們唱歌,他們也唱歌,我們小丑表演,他們馬上也小丑表演,就連我們壓箱底的節目擎天柱大戰長頸鹿,他們也要模仿,整了個什麼威震天大戰大黑熊。蘇老大,要我說,咱們直接跟他們拼了!”

  “拼什麼拼?你怎麼拼?過去打架?咱們技不如人,那就只能認了!”蘇明明聲色俱厲的說道。

  小趙很羞愧的說道:“蘇團,都是我的錯,我唱著唱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跟著那邊的調跑了。”

  蘇明明搖搖頭道:“不能怪你,周瑾萱以前本來就是練美聲的,你肯定唱不過他。小趙,今天這一場,我最不滿意的人不是你。”

  他轉頭看著小丑:“小王,你就不說點什麼?”

  小丑低頭道:“我也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