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吳彥祖拿起了身邊的黑色面罩,戴在了臉上。
隨後,一陣催眠煙霧從車裡湧出。
“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
陳諾喃喃著,最終暈了過去。
……
……
就這樣,謝家俊最終贏得了比賽,被一輛光鮮亮麗的加長林肯車,扔回到了港島的街道上。
香港的雨,似乎這些日子一直都沒有停過。
遍地鱗傷,陳諾倒在溼淋淋的地上,被一個路人掀開了眼罩。
他第一時間看到,他的眼前,有一張銀行卡。
而當他去到銀行,用他生日作為密碼,開啟銀行卡,取出1000港幣之後,發現餘額還剩下四億五千五百九十九萬九千。
看著ATM機上的數字,陳諾愣了很久。
……
“其實故事拍到這裡,就已經進入了諾仔的舒適區。翔仔,你發現了沒有?”
“王導演,你把這個叫做舒適區?”
“是啊,你有什麼意見?”
“我……但是……”
“但是什麼。”
彭浩翔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們當初寫劇本的時候,想的是基督山伯爵來的。”
王嘉衛搖搖頭道:“不行的,必須要改改。”
改你老母啊。彭浩翔很想這麼說,但是又一想到,當王嘉衛說要改劇本,只怕他把游乃海和韋佳輝一起叫過來,也是無濟於事,全香港可能也沒有人會站在他這邊。
這時,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可是,我很怕觀眾給我寄刀片。”
“放心吧。”王嘉衛淡淡道:“美國到香港,哔M很貴的。”
兩位導演交談著。
而在他們面前的監視器上,陳諾正摟著因為糖尿病併發症和過度操勞,無聲無息死在家中的惠英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死去活來,哭得淚如雨下,哭得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
最開始是臺詞,但到了後來,他說的每個字,都是即興表演。
“媽,我回來了。”
“媽,你醒醒啊媽。”
“媽,我有錢給你治病了媽。”
“我錯了媽。媽,我錯了媽。”
“媽,你再看我一眼吧媽。”
“媽,你別死啊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啊。”
“求求你,你醒醒啊。”
“媽!!!!!”
當陳諾最後張開嘴,帶著眼淚鼻涕,嘶啞著嗓子,發出一聲大喊。
聲音宛如杜鵑泣血。
不僅是彭浩翔。
原本抱著雙臂,看得津津有味的王嘉衛,也一下放下了手臂,換了個姿勢,還摸了摸鼻子。
而在鏡頭裡,觀眾看不見的地方,惠英紅的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早就打溼了枕巾。
……
……
愛人,親人,仇人,都死了。
但謝家俊還活著。
如果一個人如同行屍走肉,在這個世界上呼吸,行走,吃飯,睡覺,拉屎,也叫活著的話。
他銀行卡里的一分錢,他也沒有動過。
但他也沒有再去做外賣仔。
他離開了母親死去的公屋,成了一名矇頭垢面,在香港街頭流浪的的流浪漢。
雖然存款銀行的經理找上他,想要請他用賬上的四個多億買些理財產品,他也沒有絲毫動心。反而向對方借了100塊錢,去買了兩瓶酒,坐在海邊,一口一口的慢慢喝著。
這個時候,一個賣花的大媽過來,懇求他買花。
出於同情,謝家俊買了一朵,卻發現花上夾著有一張卡片。
卡片背面是遊戲裡的專用符號,圓圈三角形和方形。
正面是一個時間和地點,以及一句話:
“小顛佬,這一次,我真的快要死了。”
謝家俊的眼神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而劇情進行到這裡,整部劇中的最大謎底被揭開。
原來整個遊戲的組織者不是別人,正是秦沛扮演的吳一男。
為什麼他是第一個參加遊戲的001號?
因為他根本就是遊戲組織者。
在此之前,謝家俊一直以為他死在了遊戲裡,卻沒有想到,他在遊戲中只是假死,而真正罹患了腦瘤的他,直到一年後的今天,才終於死期將至。
陳諾拿著那張紙條,手劇烈的顫抖著。
在特寫的鏡頭,他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的用力眨眼,最後一霎不霎的盯著它看。
燈光師特意調整了一下角度。
於是在鏡頭裡,那一雙原本宛如死灰的眸子裡,彷彿重新燃起了一團鮮紅的火焰。
……
……
張佳琪被敲門聲吵醒的時候,正在床上睡覺。
老爸去店裡上工,老媽回了鄉下看鋪,只剩下她一個人。昨晚喝得有點多,回來之後照著《喜劇之王》裡的張柏芝,對著鏡子發了一會兒酒瘋,之後便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就像催命鬼一樣,讓她煩不勝煩。
沒辦法,只好翻身下床,穿著拖鞋到了門口,先是從貓眼看了看,然後突然張大了眼睛,開啟了門,隔著鐵柵,一臉驚訝的問道:“你搞咩啊?你頭髮為咩是這個顏色?”
陳諾摸了摸頭髮,道:“工作需要。”
“你外賣仔的嘛,送個外賣,需要你把頭髮染成這個鬼樣子咩?”
“很難看咩?”
“系啊。醜死啦。紅不拉幾,你以為你是火影啊?”
陳諾想了想,沒想起火影裡哪個是紅頭髮,但他對日本漫畫不是很熟,也不好肯定。但是,他也不可能解釋是因為拍戲的需要,謝家俊在跟001號會面之後,終於放下了部分心結,決定重新開始新生,於是去理髮店染了個頭發。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拍戲,他也真的把頭髮染成了紅色。
沒錯,就是跟火苗差不多的顏色,看上去豔麗極了,同新奧爾良脫衣舞俱樂部裡,查理茲·塞隆當初戴的假髮差不多。
不怪張佳琪這麼驚訝,他染完之後看著鏡子他也很驚訝。
陳諾也不拖延時間,直接說起正事道:“換個衣服,我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啊?”張佳琪又打了個哈欠,“我還沒睡醒,我……誰啊?”
忽而,女人皺起了眉頭,狐疑道:“你爸媽從內地過來了?不繫啊,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咩?你不把口罩摘低,我是不會同你拍拖的。不可以連我自己男朋友長咩樣都不知道,我就答應。不可能的。不管阿公講咩,我都要親眼睇過。不管你面上有冇疤,那都是小問題,男人又不靠臉吃飯。最重要的就是心腸好。你要我去見你爸媽,到時候說起來我連你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怎麼說得過去,你明不明白?”
陳諾道:“不是我爸媽,是我的一個朋友,他想見見你。”
“朋友?邊個啊?哦,我知道了。”張佳琪柳眉一挑,似笑非笑的說道:“是不是你出去說我係你女朋友,人家不信,要見我啊?”
“也不是。我朋友是個導演,他……聽我說了你,所以,想見見你。”說完,陳諾突然感覺有點兒尷尬,好像這跟人家剛才說的話對上了啊。
“哈哈哈哈。”張佳琪顯然也是覺察出了他的窘迫,笑了起來,說道:“好啦,你就不要編什麼導演的故事來騙我。我可以陪你去見你的朋友,也可以在你朋友面前假裝系你女朋友,保證幫你抬高下身價。但是呢,見完你朋友之後,你要摘低口罩,給我睇下你到底長咩樣。”
陳諾猶豫了一下,點頭道:“OK。”
張佳琪笑道:“那一言為定!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準備!”
半個小時之後。
張佳琪和陳諾一起出了門。
這個時候,她畫了一個全妝,時間有限急著出門,雖然說不上有多麼完美,但也算得上是精緻。身上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吊帶連衣裙,勾勒住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一雙比起嫩模也不遜色的長腿。
好巧不巧,正好遇到陳阿公提了一條魚進樓。
見到兩人,阿公笑得宛如一朵菊花,問道:“阿俊,阿琪,出去拍拖啊?”
陳諾還沒說話,張佳琪就大方的說道:“系啊阿公,今天答應阿俊,做他一天的女朋友。”
“一天?”陳阿公笑道:“做女朋友哪有一天的,你就別騙阿公啦。”
張佳琪偏過臉,仰起頭看了看陳諾,說道:“那就要看他表現啦。”
別過阿公,兩個人走出樓。
外面是香港的6月,陽光透過薄雲灑在大街上,溫暖的氣息讓空氣略顯溼潤。
張佳琪問道:“你幾高?有冇185?”
陳諾道:“186。”
張佳琪道:“我173,比你矮了13公分,但穿高跟鞋,我都有181。那就差唔多啦。”
“還矮咗5釐米,不算差不多。”
“差不多啦。你知道星爺和柏芝差了10公分,他們拍喜劇之王那陣,柏芝穿了五六釐米的高跟鞋,這樣他們在鏡頭裡接吻才可以好睇。”
陳諾回憶了一下,好像的確是這樣。他合作過的一些女演員,身高比較矮的,比如和艾瑪·斯通拍藍莓的時候,女孩子就穿了高跟鞋,和劉藝霏拍神鵰的時候,有時候對戲,好像女人腳下也踩了東西,克里斯汀·斯圖爾特就更別提了,才165,每次都是要墊箱子。
不過說起來,拍戲這麼久,倒從來沒遇到哪個導演來要求他,要他劈個叉啥的。
見他沒有吭聲,張佳琪自然而然的用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說道:“喂,你朋友在哪啊?我們難不成走路過去咩?香港很大的?要不要打車啊?但你要出錢,我最近窮得很。”
陳諾搖頭道:“不用,我朋友派了車來接我們。”
“車?在哪?”
“應該就在前面。”
一對男女穿過了那一條汙水橫流的小巷,來到了一條大路上。
張佳琪左右看看,問道:“哪裡啊?沒有車啊。”
陳諾指了指前面,道:“喏,那不就是咯?”
張佳琪一下子笑著叫了起來,說道:“哇真的假的,開咩玩笑啊,你朋友派來接我們的車是埃爾法哦?這個車好貴的,要好幾十萬的哦。”
陳諾道:“系啊。應該就是這個。”
張佳琪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又笑:“哈哈哈哈,你一個外賣仔,會有人派埃爾法來接我們?我覺得……”
張佳琪的笑聲停了。
因為當她和外賣仔一起走到那輛車的門口的時候,埃爾法的車門真的無聲無息的滑開了。
“上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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