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389章

作者:跳水蛙蛙

  知覺變得錯亂,感性變得麻木,還自以為是。

  如果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剩下的日子就靠現在這點名氣撈錢度日,那倒也無所謂。

  反正他拿過的獎,足夠像職高裡那些橫幅一樣,高高掛起,半輩子都不會掉下來。

  再說了,他還有粉絲。

  就算演成一坨狗屎又怎樣?

  總有人會替他洗地。

  但話又說回來,只要他還覺得前路未盡,只要他陳諾還沒成為世界之王,

  就得清醒點。

  畢竟,連那個喊過“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的人,

  如今都推掉了所有片約,在美國憋足了勁兒,沉浸角色,鑽研演技,

  一心要在下一部戲裡跟他較量一番,證明自己不是花瓶,也能憑實力拿下奧斯卡。

  那麼,他就必須面對一個艱難而複雜的問題:如何與身邊的人周旋,如何應對他們的熱情,如何融入他們,重新回到他們的世界。

  因為在下一部戲裡,他不再是柯布那樣超脫凡塵的英雄,

  他是一個美國人口中的“ching chong清蟲”,

  一個被人唾棄的Chinaman,

  一個在滿清腳下卑躬屈膝的奴才,

  一個在洋大人鞭下忍辱負重的苦力,

  一個狡黠油滑的滑頭,

  一個蠅營狗苟的小人,

  一隻在陰溝裡蠕動的蛆。

  如果他演不出這種底層人性中的扭曲與韌性,

  又怎能讓人感受到鮮血迸濺的暢快與復仇噬心的甘美?

  如果他還在自己的世界裡跟自己玩,他就永遠只是個自娛自樂的空殼。

  當陳諾沉浸在自己思緒之中,孟副校長的電話打完了,他們也走到了辦公樓的一樓,前面有幾個老師結伴走了出來。

  一看到孟曉蕙,幾個人就跟撞了一堵牆似的,齊刷刷的往後一轉。

  可是,其中有個年輕女老師轉得慢了點,因為在孟校長旁邊,有個高個子的男生,雖然打扮得平平常常,一身邉由佬蓍f褲,跟學校裡的學生差不多,但是……

  那張臉。

  女老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兩隻手突然捂住嘴,“噢”了一聲。

  這毫無疑問就是屬於名氣加成了,陳諾記得自己在這讀書的時候,王老師才從川師畢業,來教他們英語,在班上每次看到他可都是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又何曾這麼看得起他過。

  他現在心態扭轉過來,真把自己當成學生似的,也不尷尬,笑眯眯的揮了揮手,道:“王老師好啊。還記得我不?”

  好嘛,他這一說話,原本遭遇到領導的早退四人組,其餘三個人也一下子轉過來。

  “陳諾!?”

  王老師叫了起來。

  ……

  “對我來說,拍戲肯定比讀書簡單。”

  “其實也沒啥天賦不天賦的,就是邭夂茫采狭藥讉好劇本。”

  “累是真累,有時候一天拍十幾個小時,晚上回去腦子裡還在過臺詞,根本睡不著。當然跟高考那段時間還是不能比,哈哈。”

  “最難忘的戲?就這次去XJ,冰天雪地零下20多度開雪地摩托,差點命都沒了。”

  “哈哈哈,她啊,她在京城有事忙,沒有回來。林老師你這麼說,那到時候我找她簽名給你寄過來。說到做到。”

  “未來規劃的話,暫時還是想多嘗試不同角色吧,演戲這事兒,我覺得總得有點新鮮感。”

  “美國那邊的演藝圈跟我們其實也一樣,我覺得全世界其實都一樣。”

  陳諾敞開心扉,坐在辦公室裡等著王愛平,其實算不上孔老師對張明瑞說的聊天,而是在玩有問必答,甚至像是在這臨時開了一個小型的記者招待會。

  不過,職高也畢竟是學校,老師也都是本科以上的文化人,跟那些小學都未必畢業,只關心下三路的記者狗仔絕對不一樣。

  老師們的問題挺文明,沒啥八卦,最多有個女老師開了個玩笑,說喜歡劉藝菲演的小龍女,想讓他幫忙要個簽名。

  其餘的,都是關心他的演藝生涯和未來打算。

  說要是記者招待會都能這麼正能量,陳諾也不介意多接觸記者。

  可惜啊,隨便看看機場記者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就知道了。所以,除非他有露私癖,否則,要他跟媒體打成一片,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辦公室裡的老師們跟陳諾大約這麼聊了10來分鐘,王愛平便回來了。

  一見到老王,陳諾腦子裡回憶的畫面像是潮水般湧來。

  他跟王愛平的關係其實一直都挺不錯的。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當初他十六七歲,受盡非議,孤身一人遠走他鄉來安鄉上學,最開始幾乎在抑鬱症邊緣徘徊。

  要不是王愛平三天兩頭找藉口把他叫到辦公室,給他講道理、聊人生,做心理按摩,誰知道後面會怎麼樣?

  上輩子的同學會,他會去參加,90%是看在老王的面子。這才知道王志翰的事。

  那次月考他考了600多分,為什麼會興沖沖跑去辦公室問老王清華北大咋報?

  要不是跟老師關係鐵,哪個學生敢這麼莽?王愛平當時讓他回去背單詞,他還不服。現在想想,那絕對是錯怪老王了。

  誤會解開,好久不見,陳諾一見到人就給了老王一個大大的擁抱。

  王愛平眼角泛淚的樣子,惹得辦公室裡眾人粜α艘魂嚒�

  王志翰的資料,陳諾已經拜託孟副校長讓學生科查了,老王進來的時候,他手裡已經拿到了。

  不過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顯然不合適,他又留了一會兒,見到了新上任的職高校長。

  跟校長聊了聊,合了個影,謝絕了飯局和回校做報告的邀請後,才跟王愛平一起離開。

  在校長、老師們以及一些圍觀學生的目光中,他們走到校門口,上了令狐開來接的車。

  王愛平回頭望了望校門口的人群,感嘆道:“幸好這是放學時間,學生都回宿舍了。要是平時讓那些學生知道,還不知得鬧成什麼樣。”

  陳諾也清楚,不管在美國還是中國,他的粉絲主力都是學生,尤其在職高這種地方,追星簡直比學習還主流。那位熱情洋溢的校長為啥沒多留他?還不是因為他這身份不宜久待。

  要知道,他來的訊息雖說老師們都被叮囑不許外傳,可不知不覺還是洩了出去,搞得不少本該在宿舍睡午覺的少男少女聞風而動,跑到操場上聚集。

  剛才要不是他走得快,人還沒聚太多,加上司師傅和幾個保安拼力開路,他哪能這麼輕鬆上車?

  真要鬧出個踩踏事件,那才叫麻煩。

  他笑了笑,沒多說這茬,轉頭問:“王老師,走吧,咱們找個地方吃飯,我請你。”

  “行,就去那個……”王愛平一口答應,可話說到一半,突然一愣,拍了拍腦門,“不行不行,我都忘了,中午還有事兒呢!”

  張明瑞這會兒開著他的卡宴,其實一直就跟在陳諾的S350後面。王愛平跟著陳諾上車時,他離他們頂多三米遠。他試著喊了一聲“王叔”,但在那種嘈雜的環境下,王愛平哪可能聽得到。

  “對啊,你爸上了陳諾的車……什麼?你要過來?可我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兒啊,我正跟著呢……要不,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問問?”

  結果不用問了,張明瑞跟王悅的電話剛掛,王愛平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什麼?好好好,我這就跟我爸還是悅悅說……好的好的……對了,要不我們還是去隆安吧?安鄉這地方真沒啥好去處,我怕……行,行吧,那就去那兒。王叔,你讓他跟著我走。”

  跟王愛平一掛電話,張明瑞臉都漲紅了,趕緊又撥給王悅,把陳諾要跟他們一起吃飯的事說了。聽著女友在那頭尖叫,他也感同身受。這不,跟女友聊完,他立馬又撥了個號。

  “安哥,在哪兒呢……哦,在成都啊,可惜了,本來還想叫你來吃飯……我在安鄉,跟我女朋友她爸見面吃飯……哈哈哈,有啥不合適的,咱倆啥關係。”

  “……不過,這次主要是我有個兄弟這次從京城那邊回來了,想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也不是啥大人物…個陳諾,你認識不?”

  “………………哈哈哈,就是那個陳諾。”

  “…………………………哈哈哈哈哈哈,沒有沒有真沒跟你開玩笑,我沒跟你說過嗎?我女朋友她爸是陳諾的老師。”

  “……對,安鄉職高的,今天陳諾來看他,順便一起吃個飯。既然你沒空那隻好……算了算了,安哥,太遠了,等會他吃完飯還有事,下次下次……”

  “……哈哈,沒有沒有,我跟他也就見過幾面,普通朋友,也沒啥好嘚瑟的……嗨,都是普通人,之前去京城我都找他一起洗腳……哈哈哈哈哈,得,下次一定叫你。”

  “好,哈哈,掛了啊。”

  這通電話打得張明瑞心情暢快極了。

  電話那頭是隆安某領導的親兒子,平時他得喊聲“哥”,對方對他也就是有一搭沒一搭。

  這次聽著那頭對他刮目相看的感覺,張明瑞真是神清氣爽。

  ……

  “前面越開越慢了。”令狐回過頭來說了一句。

  陳諾沒在意的回道:“沒事,慢慢跟著。王老師,你接著說。”

  王愛平知道挺不像話。哪有身為老師,一見面就對著曾經的學生大倒苦水。說句難聽的,對面如果以為他是在伸手要什麼,那才難堪。

  但是,他知道陳諾不是這樣的人。

  剛見面的那個擁抱就讓他知道,面前的人依舊沒有變。

  那一刻,不只是陳諾的回憶湧上心頭,王愛平也是如此。

  他甚至還記得一些陳諾都未必記得的細節。

  第一次見面時,他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衣服,孤零零一個人,揹著個包。

  王愛平打量他的那一刻,就覺得這孩子跟傳聞裡那個仗著家裡有錢、胡作非為、無可救藥的花花公子不太一樣。

  之後的相處一年裡,這個直覺也得到了驗證。

  的確,這少年在男女關係上很亂,說他是見一個愛一個也不誇張,擱在之前,肯定夠得上流氓罪。

  但王愛平卻注意到,那些被他“玩弄”過的女生,哪怕分手後,也很少有誰對他惡語相向,更別提鬧出什麼亂子了。

  包括陳諾成名後,按理說高中那堆前女友隨便爆點料,網上早該黑料滿天飛。可幾年過去了,真正站出來說他壞話、還能查證屬實的,居然一個都沒有。

  對王愛平來說,這並不意外。

  因為他在教他的一年時間裡,早就感覺到,這個男生雖然花,但骨子裡卻有種難得的真蘸头执纭�

  這份複雜的人性,是王愛平願意對他敞開心扉的原因——他相信陳諾能懂他的苦水,不會誤解。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只能說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而我說這些事情,陳諾,是想謝謝你。”

  “我這個當爸的沒出息,說錢,一輩子賺的還買不起一個輪胎。同樣沒有錢,嫁女兒也是丟人現眼。想拿錢買輛車當嫁妝,都要被人看不起。”

  “所以我真是……”

  “所以,你今天你能來看我、能陪我去吃這頓飯,我真的……”

  “……真的謝謝,謝謝。”

  ……

  張明瑞到了今天中午他家預約的酒店停車場停車時,足足打了四五個電話出去。

  電話對面的七個人都是他的朋友兄弟,不是家裡有錢,就是家裡有權。

  一共打了快半個小時,可張明瑞一點不覺得累,反而神采奕奕。

  他甚至覺得,這種電話打上七十個他都不會厭倦。

  結果停好車,正準備推開車門下去時,他突然愣住了——陳諾這個朋友,他好像是非交不可了。

  張明瑞心裡泛起一絲悔意,早知道就不把牛皮吹得那麼滿。

  約陳諾出來吃飯?

  操他媽的,怎麼約啊?

  雖說都是隆安人,可人家是上過東方時空,被新聞聯播點名表揚的大人物。

  他張明瑞算個卵子啊?

  他們張家,他爹張珂,隆盛地產幹了十幾年房地產,結果在不少事上被某個煤老闆轉型搞起來的信諾地產壓著打,這是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