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1063章

作者:跳水蛙蛙

  “我說,你剛才誇我的,恰恰是我做得最難的那件事。”

  “你知道要讓別人以為你做起來很輕鬆,有多難嗎?就拿演戲來說。你可能花了好幾個通宵背臺詞。你可能為了一個表情,對著鏡子練上好幾個小時,可能你為了演好一個角色,一次又一次在深夜失眠,掉頭髮,然後狠狠扇自己耳光,逼自己再來一遍……這些別人都看不見。”

  “甚至,你會發現,你慢慢失去了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情感。

  “就像不久前,在一個我本該感到無比幸福的時刻,我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記住這種快樂幸福的感覺,因為接下來在拍戲過程中,可能用得上……”

  說到這,他露出了一個顯得有些無奈的笑容,道:

  “六年前,在中國湖北的一個鄉下小旅館裡,我曾經問過自己一個問題。如果多年以後的我,能夠跨越時間,會對那時的我說點什麼……我會告訴他,別做演員。”

  ps:

  慢慢寫了這些。

第七百九十九章 飛蛾

  “你們大概覺得我是在隱含的自誇。一個看起來在演員這個職業裡已經獲得了成功的人,居然這麼說。”

  “但不。我不是,我是認真的。”

  “很多人都聽過一句話,努力才有回報。但我敢說演員,是所有行當裡,努力和回報比最低的那一類。”

  “尤其是在最開始,你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邭狻r機……這些東西直接決定了你的前途。而最糟糕的是,它們根本不是你能自己把握的。它們是隨機性的產物。”

  “在別的行業,你付出100%,或許能拿回70%、60%,哪怕30%。可在這一行,你可能掏空了自己,付出了120%,最後拿回來的……”

  當那個華人年輕人以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說道:“……很可能,連1%都沒有。”

  ——狹窄地下室裡的以賽亞·麥克斯韋眼睛有點紅了,嗓子也哽咽了。

  沒錯,沒有誰規定大機機男人就不能有一顆敏感感性的心!

  事實上,以賽亞的淚腺也跟他的JJ一樣發達,這也是為什麼他當年會義無反顧踏上演員之路的原因。因為把他養大的姑媽從小就經常說,“以賽亞,你這麼會哭,你該去好萊塢。”

  結果等他成年後,他就真的來了。

  整整12年啊,Oh man,他什麼都幹過,在劇組發過傳單,扛過器材,演過背景板,當過託,扮過玩偶,站過場子,搶過劫,還交過20多個女朋友,生了三個娃……

  上帝作證,他付出的努力,絕對擔得起剛才陳諾說的那句“120%的努力”。

  而他最後獲得的回報呢?

  ——他明天就要去出賣他那天賦異稟的“%”了,真的連“1”都沒有啊!

  他的確能夠做演員當主角了,可是哪怕他在電影裡賣盡力氣,到時候把小露西搞得像一隻摔斷了腿的老母雞,在孟菲斯的姑媽看到之後,也一定不會讚歎他有多大的呀!

  以賽亞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然後眼淚汪汪地繼續盯著螢幕。

  說實話,在看這個節目之前,他也對這個中國人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可以說是討厭!

  憑什麼這個中國人就能在好萊塢橫衝直撞、名利雙收,而他這個土生土長的美國黑人卻只能在底層爛泥裡打滾?

  可此刻,

  這個中國人沒有像JAYZ當初那樣,在節目裡誇誇其談天賦,說自己從小寫詩寫歌就像喝水一樣簡單,也沒有像前國務卿賴斯那樣,說些什麼“你只要努力就能像我一樣”的鬼話。

  他坦然的說,他的成功並不靠他自己,而是來源於命哔n予的偶然與不可複製的邭狻鞘遣皇钦f明,像他這樣的人的失敗,也僅僅是缺少一些偶然和邭饬T了呢?

  這個念頭,像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按在了他十二年來從未被人安撫過的傷口上。

  當以賽亞從陳諾的話裡得到了安慰之時,在洛杉磯西區那間老公寓裡,坐在椅子上的老婦人瑪格麗特,也慢慢直起了腰。

  螢幕裡那個黑髮年輕人,繼續透過鏡頭看了過來。

  彷彿跨越了冰冷的螢幕與漫長的時空,和她的眼睛在半空中對視上了。

  他看著她道:“但我知道,如果真有另一個二十二歲的我,此刻就站在我面前,聽著我這一番勸——他是絕不會聽的。”

  “他會不屑地看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上這條我勸他千萬別走的路。”

  說完,他笑了。

  然後輕柔而悅耳的音樂適時響起,那個明亮而決絕的笑容消失散去,一行字,緩緩浮現在螢幕中央。

  瑪格麗特知道,這代表序曲已經結束,真正的篇章要開始了。

  只見這序章之後第一個篇章的標題,叫做——

  “Moth(飛蛾)。”

  ……

  “無論你在哪裡長大,那都是你的根。而你的根,就意味著,你的一切都是從那裡生長出來的。”

  “我在中國的一個小城市長大,它的名字叫做long’an。”

  “我想說,正是它造就了現在的我,”

  話語緩緩到來,螢幕上開始錯落有致地浮現出一座中國小城的各個角度的照片。

  畫面沒有任何濾鏡,只有最真實的街道、樸實居民樓和帶著煙火氣的腳踏車流。

  這是一座極其真實的中國小城,而這也是瑪格麗特這輩子第一次看到中國城市最市井的樣子。

  她情不自禁地拿照片裡的景象和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洛杉磯作比較,毫無疑問,那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裡長大的孩子又該是什麼樣的呢?

  旁白,隨著照片的切換繼續述說著:

  “我喜歡我的家鄉,雖然它沒有大城市那麼繁華,但是它有一條大河,有望不到邊的山野,這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而在我生活的周圍,沒有一個人從事藝術的工作,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任何一個人去做演員。”

  畫面回到了演播室。

  黑髮年輕人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羞怯的笑容,“我那個時候,一直以為我以後會成為一個工人。因為我的父親是一個沒有什麼文化的粗人,他對我很嚴厲,從小到大總是告訴我,要麼成為一個在工地上搬磚的工人,要麼成為一個學者。”

  “就是這樣,一直到13歲之前,我都覺得,我會去工地上當工人。”

  瑪格麗特慢慢地把身體靠回了椅背。

  儘管她對此人並無好感,老婦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真的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年輕人,沒有口音的英語,加上恰到好處的語氣,以及那一張臉,讓人不知不覺就沉浸進去了,跟他同喜同悲。

  “除了家庭,學校則是另外一個重要的地方,我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感覺到了孤獨,它一直伴隨著我的成長。”

  “我不是一個不合群的小孩,只是沒有人喜歡我,也沒有人要跟我一起玩。我10歲之前,走路都喜歡低著頭,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跟別人對視,我不喜歡跟人打招呼,也討厭照相,我厭惡一切鏡頭之類的東西。我甚至對別人對我樣子的誇讚感到厭惡……”

  “……我總是想,如果我長得兇惡一點,就再也不會受到別人的欺負。甚至我還真的考慮過,是不是用刀在臉上畫上一道傷疤……”

  當看到電視裡年輕人若無其事的這麼說著,瑪格麗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但陳諾卻只是淡淡笑著,帶著一種談論過去的輕鬆感,“如果有人在那個時候告訴我,我以後會成為一個天天面對鏡頭的人,我一定會覺得他瘋了。”

  “我想,每個人都需要在成長中尋找到自己應該走的道路,而你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往往取決於你的生長環境,或者,為了生存,你不得不做的一些事。”

  “很多讓你偏離了正確道路的事,在那個時候,你身處其中,其實並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直到你徹底走出那個環境,慢慢長大,當你某天回過頭去,才會真正知道問題所在……”

  “我第一次戀愛是在13歲,和大我兩歲的一個女孩。很美好的一段戀情,持續了大概兩個星期,牽牽手,聊聊天,最後因為老師的發現而告終。”

  什麼?

  瑪格麗特又一次直起了腰肢。

  在她驚愕的眼神中,

  一陣悠揚而略帶憂傷的音樂聲隨之響起,陳諾看著鏡頭,一臉坦然的說道:

  “可能就是因為這段開始太美妙了,對於我來說,就像是親手開啟了一個潘多拉的盒子。我以為像我這樣的異類,註定要孤獨一輩子。我原本以為,想要拯救我,需要多麼宏大的奇蹟。但那短短的2個星期就讓我發現,原來這都是錯覺。”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原來,一次簡單的牽手,一次短暫的對視,我就可以假裝自己是個被世界接納的、正常的孩子。那感覺太美妙了,就像是在極地裡快要凍死的人,突然嚐到了第一口烈酒。我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就對這種感覺上癮了。”

  畫面又一次淡出。

  大銀幕上,切換出了一張張老照片。

  出現,淡去。

  是之前此刻裡面的少年大概14,5歲。雖然照片不算清楚,但是,依舊能夠從略顯粗糙的膠片顆粒裡,看到他那雙深邃的雙眼,透著少年英氣的輪廓。

  “從初中到高中,我談了很多次戀愛。

  我那個時候目光很短湥瑏K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我真心以為,我這輩子最多也就這樣了,要麼去搬磚,要麼開個小飯館。

  當你的未來一眼就能看到頭,而你又不知道該怎麼去改變它的時候,你只能透過滿足當下的需求,去做一些事情。

  而在那個時候,我的需求就是去愛,不斷地去愛,用荷爾蒙的衝動去填補那些空虛和孤獨。我不是在為自己辯解,但是那個時候愛情對我來說,是一種生存機制。

  我就像一隻飛蛾,朝著火光不停地飛。

  如果一個女孩喜歡憂鬱的男孩,我就會故意用一種憂鬱的眼神看著窗外,如果她喜歡叛逆的壞小子,我就會學著把校服領子豎起來。

  我想,那是我最早的表演。我上演著不同的戀人。

  雖然那時候我根本不懂什麼是戲劇,更不懂什麼叫‘方法派演技’。我只是本能地、百分之百地投入到我為自己設計的每一個人物裡。”

  畫面回到演播室。

  鏡頭切得很近,那個黑髮年輕人看著鏡頭,臉上流露出的情感不是別的,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平靜。

  “但悲劇在於,她們愛上的那個溫柔、敏感或叛逆的男孩子,根本不是我。可能在跟她們牽手的時刻,我腦子裡閃過的是角色的喜悅,在和她對視時,我的眼神裡流露出的是角色的愛情。我親自制造出來的怪物一點點啃噬我們的感情,直到對方哭著對我說,為什麼她始終無法觸碰我的內心,”

  “我回答不出來,因為連我自己都找不到我的心在哪。”

  “為了不徹底毀掉那些美好的女孩,我只能選擇推開她們,選擇主動離開。”

  “我願意揹負罵名,因為這比讓她們看到我靈魂裡其實是一片空白,要容易得多。”

  “我想這是我能給她們的、最後的溫柔。”

  陳諾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自嘲地笑了一下,“聽上去很像一個演員在為自己的濫情找藉口,對嗎?”

  “但我今天坐在這裡,並不是為了請求任何人的原諒,我只是想說出真相。”

  “從任何角度來說,我那時候乾的都是混賬事。我的確是一個標準的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可是,我無法虛偽地說我後悔了。”

  “每當一段關係結束,我也會陷入巨大的虛無。因為我發現,脫掉那些為她們量身定製的角色外套後,鏡子裡的我自己,其實依舊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殼。我甚至分不清,那個為了愛情流淚的自己,是真的在傷心,還是僅僅在享受那個‘深情悲劇男主角’的自我感動。”

  他說道,“但是,正是這些,讓我熬過了長夜,幫助我逃離了孤獨,讓那隻飛蛾終於撲到了火焰中,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說完這句話,

  這個時候,畫面漸漸淡出。

  而後,第二章的標題出現在了螢幕中央。

  它是——“GLORY(光榮)。”

  瑪格麗特摸了摸臉,發現上面都是溼漉漉的淚痕。

  他不是演出來的。演了一輩子戲、看過了太多虛情假意的瑪格麗特在這一刻無比確定,這絕對不是公關團隊精心設計的銀幕宣傳。

  作為《奧普拉大師課》的忠實觀眾,她清楚,在錄製這檔節目的時間至少是在一個多兩個月前。

  那個時候,他根本還沒有遭遇到現在全美瘋傳的這些緋聞。

  所以,如果不是發自肺腑,他為什麼要自曝呢?

  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勳章。

  瑪格麗特理智的一部分告訴她,在全美電視直播裡這樣自曝其短,對這個年輕的中國人來說簡直就是瘋了。她活了七十年,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期大師課的嘉賓敢這麼做。

  可是,她感性的那一面,卻讓她無法剋制地淚流滿面。

  在剛才他的自白裡,在他的眼睛裡,以及那些極其細膩、毫無表演痕跡的微表情中,她分明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孤獨少年是如何倔強成長的。

  他就像是一朵在堅硬巖縫裡掙扎開出來的美麗花朵,讓她那顆早就被現實磨得乾涸死寂的心底,感到了久違的悸動。

  誰沒有年輕過呢?

  那些年錯誤荒唐的事情,誰年輕的時候又沒做過呢?

  JAY-Z賣過藥,小羅伯特·唐尼坐過牢,湯姆·漢克斯都當過小混混。

  甚至,連她瑪格麗特自己,不也曾經在窮困潦倒、付不起房租的冬天,去便利店裡偷過東西,去瘋狂地參加各種致幻的派對嗎?

  那些荒唐的歲月像是一場陳年的舊夢,隨著那些眼淚一同滑落。這一刻,她哭的其實並不是陳諾,而是那個回憶裡同樣滿身汙點、卻也同樣對未來充滿迷茫與熱烈的年輕的自己。

  不知不覺間,在瑪格麗特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她對陳諾的敵意已經慢慢消散了。甚至連她心裡某個角落對那些花邊緋聞的反感與挑剔,也一點點被注意力拉扯開來。

  ——如果一個人都敢於在全美電視上面向全世界撕開少年時的傷疤,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任由其他人去點評、去指點、甚至於去嗤笑。

  他是多麼勇敢,多麼坦蕩,多麼純粹的一個人。

  既然他連自己的靈魂都可以毫無保留呈現出來,那麼那些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的緋聞和風流韻事,在如此崇高的真彰媲埃炙愕昧耸颤N醜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