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1038章

作者:跳水蛙蛙

  ……

  陳諾聽到身邊有人抽了抽鼻子,說道:“陳。”

  陳諾轉頭看去,只見坐在他身邊的傑西卡·查斯坦用兩隻手在臉上擦著眼淚。

  “你是怎麼……”在上輩子的《火星救援》裡的女主角,而在這部,充其量只能說是個客串的女演員輕聲問道。

  “什麼怎麼?”

  “沒什麼。聽說你最近在準備新電影?是個歌舞片?”

  “噢,是的。”

  “找到女主角了嗎?”

  “找到了。”

  “噢,真是個幸吲ⅰ!�

  傑西卡說到這就沒有再說了,

  因為,如果說之前的劇情,還只能說是煽情,那麼即將上演的這一幕,那就是直接了當的一拳,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那麼,當陳諾全身赤裸,穿著一個褲衩,在黑暗中,露出宛如死屍般,處處都是屍斑的軀幹和四肢,一個人坐在地板上,面前陳列著那一排藥瓶和一把摺疊刀時,

  整個影廳則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凝固的空氣,就像一座巨山,沉沉的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每個目睹著這一切的人,都覺得胸口沉悶,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沒有配樂,沒有旁白,鏡頭宛如一隻冷酷的眼,僅僅是平鋪直敘地拍著他:

  拍著這個赤裸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地拿起那些白色藥瓶,對著昏暗的燈光審視餘量,再輕手輕腳地放回原處。

  拍他緩緩開啟摺疊刀,金屬刀刃在微弱的紅光下閃過一絲寒芒,他端詳著那鋒利的刃口,隨即又將其平穩地放下。

  他就那樣一個個的翻動著物品,目光在那排決定生死的物件上流連……

  在這種時刻,

  突然一陣座椅響動的聲音,在影廳裡,是真的非常令人矚目。

  陳諾第一時間轉過頭去,因為這聲音就是在他身邊不遠的地方,他也一直沒有看進去。

  只見黑暗中,一個穿著昂貴晚禮服的女人幾乎是跌撞著站起身,她的手捂著嘴巴,低聲急促地對路過的人說著“Sorry”,然後在那長達數分鐘的長鏡頭中,像逃離火場一樣飛快地穿過了座椅間隙,小跑著衝出了影廳。

  她這麼做了之後,居然又有兩三個人,有男的有女的,也都站了起來,一點都沒有禮貌的,低著頭,神色匆匆的快步離場。

  “我也想走。”

  傑西卡這時候低聲說道,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最近正在吃抗焦慮藥。”

  那你走吧。

  陳諾張了張嘴,想說,但是又知道這麼說不太好。

  傑西卡眼裡露出一絲笑意,說道:“但是我不會走的。”

  “謝謝。”陳諾只好低聲道。

  傑西卡露出微笑,說道:“看到這裡,我向你保證,你已經有了我的一票。除非你最後會死掉。”

  陳諾跟著笑了起來。

  ……

  當然不會死掉。

  死了那還像話嗎?

  陳諾輕鬆的想著,看到銀幕上的馬克·張在生死徘徊後,因為一個銀色吊墜,而最終選擇了活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將小鹿吊墜貼回胸口,合上了摺疊刀,把那些致命的藥瓶一個一個撿起,重新放回醫療箱裡,蓋上蓋子。

  接著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珠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他那乾涸起皮的嘴唇微微顫動,

  “不行。”

  “還不行。”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影廳裡彷彿有一道壓抑已久的閘門被撞開,長出一口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

  羅傑·艾伯特感覺到,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比上一次,重了一些。

  他在黑暗裡,靜靜地等它重新跳穩。

  妻子已經沒有看電影了,她一直看著他。

  但是,這似乎跟看電影也沒有什麼不同。

  因為這些年來,他不也是一個坐在黑暗中,徘徊於生死之間的人嗎?

  ……

  接下來的劇情,終於離開了那該死的、彷彿墳墓一樣的棲息艙。

  那個絕望的男人終於鼓起了最後一絲勇氣,開始改造那個被拖回來的中國登陸艙,拆掉一切能夠拆掉的東西——座椅,安全氣囊,備用生命維持系統,艙門,每一個非必要的螺栓和麵板。

  但是,最終還是超重了3.7公斤。

  他目光掃視過所有的一切。

  最終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羅傑·艾伯特輕輕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嘴唇顫抖起來了。

  他的下巴感到了一陣隱隱的疼痛。

  但他知道,那是幻覺。

  因為他在多年前,就已經失去了它。

  正如,電影裡的人,也馬上要失去一些東西了。

  ……

  “第五百零九個火星日。”

  那個男人已經坐進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登陸艙裡。宇航服上固定著一臺微型攝像機,畫面粗糲,有輕微的顆粒感。

  鏡頭裡能夠看到,他只剩下了一隻手臂。

  但他看著鏡頭,聲音非常非常平靜。

  “如果你們能收到這段影片,那說明我成功進入了火星軌道。如果你們收不到……”

  “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TCL中國劇院的影廳裡,幾乎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也每個人都有些輕鬆下來了,或多或少的,都有著同一種感覺——

  這該死的電影,終於快結束了。

  這個在黑暗中掙扎了快2個小時的男人,終於他媽的,就要獲救了!

  那些痛苦的折磨,終於就要結束了!

  看哪,他坐在發射椅上,一臉坦然的說著臺詞——就像一個視死如歸的英雄!

  “……不管結果怎樣,我不後悔……”

  用手掌按了按,確保它貼緊了胸口。

  然後他抬起頭。

  “發射倒計時,十秒。“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發射。“

  他按下了按鈕。

  轟鳴聲在影廳裡炸裂開來,登陸艙開始劇烈震動,橘紅色的光芒把每個人的臉龐映照的赤紅一片。

  也將熒幕上那個瘦骨嶙峋的身影淹沒在火光裡。

  然後,震動停止了。

  一切歸於寂靜。

  他睜開眼睛。

  鏡頭推近,他的臉佔滿了整個銀幕。

  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了一個表情,那裡面有如釋重負,有劫後餘生,有恍如隔世,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深入骨髓的悽楚。

  什麼是生命?

  這就是生命。

  當這一幕出現在深邃的星空裡——

  TCL中國劇院裡,居然有人鼓起掌來。

  稀稀拉拉的,轉瞬即逝。

  羅傑·艾伯特沒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銀幕,感覺到胸口那個熟悉的沉墜感,這一次,那種感覺沒有再散去。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點遺憾。

  為自己,也為了這部電影。

  ……

  畫面重新亮起。

  從太空中,切換到了一個明亮的校園裡。

  陽光,草坪,年輕的面孔。

  過往的學生們談論著,笑著,帶著一些“天哪”“真的嗎”的歡聲笑語,腳步輕快地從鏡頭前走過。

  馬克·張坐在一張椅子上,穿著一身家常的衣服,聽著這些談論,面帶笑意。

  故鄉地球的溫暖陽光,透過大氣層,灑在他的臉上。

  他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跟前面的劇情比起來,這是一個美好得不像話的場景。

  但是,羅傑·艾伯特卻覺得有點可惜。

  他緩緩拿起筆。

  這一次,他寫得很慢。不是因為不知道寫什麼,而是因為手已經很難聽使喚了。筆尖在紙面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歪斜的墨跡,他停了停,重新調整了一下握筆的力道,才勉強寫下去。

  電影上的男人開始給那些朝氣勃勃的學生們講課。

  聲音從音響裡傳了出來。

  “對,我是透過自己的粑粑培養出了土豆,活了下來。”

  中國劇院的影廳裡有人跟著學生們一起笑了出來。

  “而事實上,情況比你們知道的還要惡劣得多。所以,我們再也別提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