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餘至明先蹬了一會兒動感單車,又打了三遍長壽功,稍作休息後和家人開喫早飯。
今天的早飯,是邱蘭阿姨做的。
昨天下午,她就從鄂城回到了濱海。
邱阿姨介紹說,那位夏楠老師堅持生下孩子,不過同意保密與她兒子的關係。
邱阿姨也後退了一步,表示她兒子在大學畢業後,如果和夏老師的感情還在,就同意他們兩人結婚在一起……
“老五……”
餘至明看向大姐,就聽她道:“如今你邱阿姨回來了,我準備去小博那住上幾天。”
“他們爺倆如今住的地方,我擔心臟亂的都快成狗窩了。”
餘至明哦了一聲,又狀是隨意的問:“大姐,你只是過去暫時住上幾天,和大姐夫團聚一下?還是打算搬過去啊?”
餘朝霞能感受到老五對她的依戀,輕笑着說:“就過去住三五天就回來了。你每天早出晚歸,沒法照顧爸媽,我可放心不下。”
停頓一下,她又道:“不過,如今和小博他爸就在一個城市了,不像以前那樣,見一次面還得坐幾個小時的大客車。”
“以後一個月,總要聚上幾天的。”
餘至明嘿嘿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你和大姐夫同在濱海,不好老是分居。”
他又道:“如今小博的公司發展不錯,大姐夫也該享享清福,別在裝修工地忙碌了。”
“乾脆就搬來這裏和大姐你一起。”
如今大姐夫不再做一線的裝修工作,轉而負責檢查各個裝修工地上的裝修質量,工程進度等工作。
餘朝霞輕嘆一聲,說:“他忙了三十多年,你讓他閒下來,肯定也閒不住。”
“再說,那可是他兒子的公司。他把控着裝修質量,防止出錯,能安心一些。”
“等過上幾年,小博的公司穩定了,你大姐夫也沒多少力氣了,再說吧……”
早上七點半,餘至明匯合了周沫、張海,離開了家門。
一進電梯,周沫就忍不住說:“餘醫生,網上果然有了楚家提出數億的癌症晚期患者慈善項目,被你斷然拒絕的帖子。”
“發帖之人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述說了昨日你和楚家人的你來我往過程。”
周沫一臉憤憤的說:“這傢伙看似客觀描述,但字裏行間都在說你的傲慢無禮,還有楚家人的忍讓。”
“顯然,發帖傢伙的屁股,就是歪的。”
“還有,還有……”
周沫又彙報說:“在回帖中,有人爆出了三百萬治療費的明細清單,清楚寫明,一顆人蔘續命丸,三十萬。”
“還有餘醫生你的治療費,六十萬。”
周沫看了看餘至明的表情,發現沒有什麼變化,接着說:“還有人回帖指出,說整個治療過程,你就是給患者做了一次身體檢查,然後在手術中標記一下切除範圍。”
“還說在一名患者的整個治療週期,你的總付出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兩小時六十萬,按照八小時工作制,合計一天收入二百四十萬,超過了那個偷稅漏稅的明星。”
“那個回帖的傢伙還陰陽怪氣的說,這是可喜可賀,大書特書的一天,終於有醫學工作者的收入超過了一線的明星。”
餘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說:“輿論重點,又瞄準了我的高收入了?”
周沫點頭道:“有說你心太黑的,還有說你挾本事自重豪奪不義之財的,號召國家進行定價,還要稅務部門查你的稅。”
餘至明哦了一聲,又問道:“CAR-T治療,一百二十萬的費用,沒人說嗎?”
周沫回憶了一下,搖搖頭,說:“這個,還真的沒有。”
“餘醫生,這些帖子的瀏覽量已經有數萬,回帖量也超過了五百。”
“只要有人推動一下,說不定很快就能上熱搜,成爲一個社會熱點!”
“餘醫生,我們該如何應對?”
話語間,三人乘坐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餘至明一直沒有回覆,坐進了幻影車,又坐着車子離開了小區。
周沫又輕聲說:“這輛車子,也被網友發到了網上,還貼出了同款車的官方報價。”
再一次的沉默後,餘至明終於開口,緩緩的問:“有人回帖爲我說話嗎?”
周沫輕聲回道:“也有,就是相對來說,人數太少了。”
“有人舉了一個耳熟能詳的例子,一人在出現了故障的設備外面畫了條線,要價一萬,說畫一條線一塊錢,但知道在哪裏畫線,值九九九九。”
“這人說,技術無價。”
“還說餘醫生你是世界上當前唯一的一位,能有效治療實體晚期癌症的醫生,要價一百萬都不多。”
停頓一下,周沫又道:“還有人說,在沙漠中你快要渴死了,有人用外面價值一塊的瓶裝水,換你所有的財產,你換不換?”
“這人說,相比如今還有好多患者即便有錢,也只能絕望的等死,餘醫生你的本事能救患者的命,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餘至明輕輕的笑了笑,說:“周沫,網上的這些言論,我們不用回應。”
“很多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餘至明又滿不在乎的說:“隨他們怎麼說,要是和他們爭辯置氣,你就輸了。”
周沫也笑了起來,道:“也是,餘醫生你也不是第一次成爲網上爭議焦點了。”
她又感慨說:“餘醫生,我必須說,你的心態真好,內心也真是夠強大。”
餘至明翻了一下眼皮,說:“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我每天都充實的很,沒時間和別人網上論戰,也沒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
早上過八點半,餘至明在張海、周沫的陪伴下來到至臻樓前,一位三四十歲的婦人攔住了他。
“餘醫生……”
餘至明認出了這婦人,上週五因爲工傷四十八小時,差一點把丈夫送走那人。
他示意張海讓開,問:“有事?”
婦人走近了兩步,面露感激的說:“餘醫生,謝謝您的出手,查到了讓我丈夫心律不齊,心臟驟停的真正原因。”
停頓一下,她又道:“如今已經查明,那毒品,是我丈夫一位同事女兒的男友,從國外帶回來的。”
“他那同事不同意女兒和那男的交往,那男的就把毒品藏進了速溶咖啡裏,想要害死那個同事。”
“我丈夫也是倒黴透頂,自己的咖啡喝光了,就拿了那同事的幾包速溶咖啡。”
婦人一臉悲苦道:“餘醫生,果然如您所說的那樣,我丈夫雖然心律恢復了正常,但是到現在依然昏迷不醒。”
“專家說,他的大腦受到了毒品的傷害,什麼時間甦醒,能不能甦醒,都不好說。”
“餘醫生……”
婦人一臉祈求道:“聽說,您研究了一種很厲害的大腦損傷恢復促進藥劑……”
餘至明打斷說:“那是一種新型的氨基酸,目前的藥物試驗,主要針對的是物理原因造成的大腦損傷。”
“不過,我會把你丈夫的情況向神經內科的張主任反映一下。”
“至於能不能通過評審,加入藥物試驗治療,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送走千恩萬謝的婦人,餘至明走樓梯來到了地下三層,發現走廊又有人等着他。
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的青年。
“餘醫生,請原諒我不能起身,我的腿腳真的有些不方便了。”
隨着青年的說話,餘至明就注意到他的嘴角,眼角出現了些許的傾斜。
“腦瘤有明顯症狀了?”
青年點點頭,又道:“餘醫生,我這是過來向您告別的。”
“就在昨天,我媽媽確認成功懷孕了。”
“我給爸媽留了一封告別信,現在的我是離家出走的人啦。”
餘至明輕嘆一聲,問:“非得這樣做嗎?那是你的父母,他們是愛你的。”
青年擠出一些笑容,說:“我知道,我也愛他們,所以我不想看到他們一把年紀了還爲我着急,爲我痛苦。”
“我一直享受着他們對我的愛,想要回報時卻沒有了機會,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還是那話,長痛不如短痛。”
青年坐在輪椅上努力的向餘至明鞠了一躬,又道:“餘醫生,謝謝您替我隱瞞,謝謝您用高超醫術讓我媽媽成功懷孕,讓我能夠放心的離開。”
餘至明見他下定了決心,就轉而說:“你如今的情況,也是離不開照顧。”
“你那位女友?”
青年笑道:“餘醫生,謝謝關心,她會趕過來和我匯合。”
“在人生最後這段時間,還有女孩對我不離不棄,我也算是無憾了……”
第995章 波及
下午過六點,餘至明相繼完成了今天的掛號門曰颊叩脑治工作,還有癌症極早期項目的早期癌症篩選工作。
他回到隔音辦公室,準備收拾一番下班走人,見到了等在辦公室的丁曄。
這傢伙圍着餘至明打量了一圈。
“餘醫生,網上對你的議論都沸反盈天了,沒想到,你卻是像沒事人一般。”
餘至明脫下了白大褂,說:“一天都在工作,哪有閒心思關注網上的無聊議論。”
“只要我不關注,哪怕他們嚷嚷的再是起勁,也與我如浮雲。”
丁曄拍了拍自己還算富饒的胸口,一臉安心的說:“我這就放心了,還擔心你會受到影響,想着過來安慰一番呢。”
餘至明輕笑道:“謝謝了,我又不是頭一次經歷網暴這種事情。”
丁曄笑着說:“也是呢,像我等這種無名小卒,想被網暴也沒有資格啊。”
停頓一下,她轉而說:“餘醫生,昨天那位女服務生的嫂子今天趕來了醫院。”
“初步檢查來看,不是很樂觀。”
“存活胎貧血嚴重?”餘至明問了一句。
丁曄介紹說:“有一些貧血,柳醫生表示,這種程度的貧血雖不至於導致癡呆,也有一定可能影響智力發育,讓孩子憨憨的。”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丁曄賣關子問:“餘大醫生,考考你,最主要的問題是啥?”
餘至明沉吟片刻,說:“時間?”
丁曄輕輕點頭道:“孩子才二十二週,這麼大的孩子變成死胎,人體內已經無法自我吸收,有大概率會早產。”
“即便不早產,死胎在體內超過兩週,可能會引發大問題,孕婦都會有生命危險。”
胎兒在宮內死亡後,不會像在外界那樣快速的腐爛變質。
這主要是因爲,胎盤具有一定的防禦功能,可以防止細菌或病毒感染。
還有,胎兒是浸泡在無菌的羊水之中。
這種情況下,死胎可在體內完好無損的保存較長的時間。
不過,隨着死胎時間的推移,母體的胎兒或者胎盤中的一些成分,都會導致母體血液系統產生一種凝聚反應,有可能會造成局部凝血功能障礙,甚至全身凝血功能障礙。
表現就是全身皮下產生瘀斑,或者生殖道不可控的大出血。
這個時間,一般是兩週。
問題是兩週後,存活胎也才二十四周。
這麼小的孩子剖宮產出來,存活率很低。即便幸叩拇婊钕聛恚歉哳~費用也不是一個普通家庭能夠承受的。
餘至明又問道:“柳醫生有什麼建議?”
丁曄緩緩的說:“柳醫生的想法是博一下,通過剖腹產手術把死胎取出來。”
餘至明皺起了眉心。
通過剖腹產手術把死胎取出來,留下存活胎,看似簡單容易,但在實際的操作過程中,卻是難度極大。
因爲是剖宮產,維持胎兒生命必需的羊水在手術過程中會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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