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也算是沒白來世上走一遭,以另一種方式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結束了與婁醫生的通話,餘至明耳邊又響起周沫的聲音。
“餘醫生,謝婉婉的助理又聯繫我了,希望我們能聯合發表一個聲明。”
“指出確實有溝通過體檢事宜,只是因爲雙方的日程存在衝突,就暫時擱置了下來。”
餘至明輕切一聲,說:“我還真的說對了,明星就是事多。讓他們自己發聲明,我沒有興趣配合他們演戲,”
他又問道:“消息是什麼泄露的?”
周沫嘿嘿道:“那個助理告訴我,很有可能是他們團隊中有人嘴巴不嚴,在外面時談論了幾句,不小心被人聽了去。”
話語之間,兩人已經來到了老標本樓。
通過樓梯來到燈火通明的地下三層,餘至明打開樓梯門,撲面而來的不再是燥熱的熱氣,而是如暖春般的清風,倍感舒適。
走在走廊裏,餘至明就發現嵌在牆壁上的高清大屏幕,展示的是動態的草原畫面。
畫面中,天上的白雲,在緩緩移動。
畫面的遠方,有騎在馬上的牧羊人,在慢悠悠的驅趕羊羣。
餘至明還能聽到風聲,以及遠方傳來的牧民時斷時續的吆喝聲。
彷彿,餘至明就站在高層建築裏,通過窗戶欣賞草茂羊肥的草原風光。
而且,左右牆壁上的幾塊高清屏幕顯示的都是草原風光,細節還能相互呼應。
如同,他們就真的走在一片草原之間的一棟高層建築上。
周沫輕訝了一聲,說:“這裝修真的是做到了細節滿滿啊。用科技手段騙我們的大腦,消除我們在地下室工作的壓抑感。”
“嘖嘖,後勤處值得表揚,大大表揚。”
餘至明也很滿意。
畢竟,長時間在不見日月的地下室工作,身心難免會受到一些負面影響。
這時,餘至明聽到了動靜,就看到護士站那裏走出了幾人。
有中學教師田雯,還有兩位老人,一位三十幾歲的寸頭男子。
還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
餘至明曉得,他們就是患者的家屬了。
田雯先開口招呼道:“餘醫生,我丈夫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就等你來了。”
餘至明頷首以對,又問道:“趙醫生有給你們講過治療過程嗎?”
田雯輕聲回道:“講過,穿刺,點滴注射凝血塊消融藥物,然後還需要觀察一個小時,有無出血等不良反應。”
“再之後,轉移去神經外科病房,密切監測兩天之內的凝血塊消融情況。”
餘至明點頭道:“趙醫生介紹的相當詳細,我就不多贅述了。”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一位六七十歲的老人開口道:“餘醫生,我是患者的父親。”
“剛纔那位趙醫生在介紹中,還說了不少意外風險,腦出血、癲癇、腦損傷,甚至還有植物人、腦死亡什麼的。”
“真有這麼多風險嗎?”
餘至明解釋說:“大腦是我們人體最複雜的器官,如今醫學也還沒探查清楚。”
“穿刺治療,必然會造成大腦損傷。”
“至於損傷到何種程度,有何意外和後遺症,在治療之前,沒人能做準確的預測。”
“趙醫生之所以把術中術後的各種可能性羅列出來,既是遵從醫療規定……”
就在這時,三十幾歲的寸頭男子突然打斷說:“也是爲了逃避醫療責任。”
“我哥真要在治療中發生了什麼不測和意外,你們就能通過已事先告知這一條,逃脫應該承擔的責任了。”
餘至明忍住心中不悅,繼續解釋說:“事先告知,手術告知書的簽署,並不是我們醫生的免罪金牌。”
“真要在治療中出現了意外情況,你們可申請醫療事故鑑定。如果判定是我們的責任,我們會承擔的。”
寸頭男子又面帶忿忿的說:“做醫療鑑定的那些人,和你們醫生是穿一條褲子的一丘之貉,只會向着你們醫生。”
餘至明眉頭皺起。
這個傢伙說話這麼衝,難道是之前經歷過醫療事故,受到過傷害?
餘至明把目光投向田雯。
“我知道你們已經簽署了手術文件,不過在治療正式開始前,你們還有叫停的權利。”
“田老師,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餘至明問出這句,就看患者的妻子田雯把目光投向了剛纔詢問的老人。
那位患者的父親。
餘至明暗自嘆了一口氣。
又是這樣。
涉及到丈夫的重大治療中,不少妻子總是傾向於把決定權交給丈夫的父母、兄弟,或是成年子女,就不願自己做決定。
患者父親見兒媳看過來,當仁不讓的接過了主導權,再次開口詢問。
“醫生,你能不能給我們透一個底,我兒子經過了這次治療,是不是就能全好了?”
“還有就是,治療中出現意外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這……
這樣的問題,還有旁邊一個明顯對醫生有意見的患者弟弟,再加上患者妻子的退縮,餘至明自然不會頭鐵的給出肯定答覆。
他含糊着說:“全好是不可能的,大概率會出現一定程度的症狀改善。”
“至於改善到什麼程度,我說不準。還有一定的可能,情況反而更加糟糕了。”
“至於治療中出現意外的可能,我只能說可能性不大,不好量化。”
患者弟弟一聽這話,就火了。
“你滿嘴的可能、大概、說不準,你自己都沒有多少信心,我們還怎麼能相信你有本事能把我哥給治好?”
周沫有些聽不下去了,就要開口反駁,卻被餘至明的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餘至明緩緩的說:“大腦傷勢的治療,沒人能夠給出肯定確鑿的答覆。”
“現在,我需要你們一個準確答覆。”
“治?還是不治?”
患者弟弟嚷嚷道:“之前的譚醫生都說了,我哥這種情況,好好養着就行。”
“做手術治療,只會更加的糟糕。”
聽到這話的田雯,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又閉上了,沒有出聲。
患者父親思慮了片刻,長嘆了一聲。
“既然慢慢的調養恢復,就能讓我兒子逐漸變好,就沒有必要接受危險性治療了。”
“醫生,我們不治了。”
這個決定,雖然讓餘至明的許多準備工作變成了無用功,但也不能說就是錯的。
以患者的情況,通過長期調養來恢復,確實更加的穩妥一些。
只是具體調養多長時間就不好說了。
幾年?
十幾年?
或是一輩子?
餘至明也是在田雯的懇求下,說不堪重負照料,才答應進行穿刺治療的。
只是如今……
餘至明瞄了一眼低頭不語的田雯,向手術室走去……
第720章 賠大發了
餘至明沒有換衣,也沒刷手消毒,直接進了手術室。
他先瞄了一眼坐躺在手術椅上,已經麻醉昏迷的患者,迎着趙戈醫生、麻醉師,還有兩名手術護士的目光,說:“患者家屬突然改變了主意,不做手術了。”
趙戈朝麻醉師做了一個手勢,摘下掛在左耳的口罩帶子,露出了一張方臉。
“顱腦手術,患者和患者家屬臨時變卦放棄手術,不算少見,畢竟風險大。”
趙戈又輕嘆道:“不過,竟然不相信餘醫生你的能力,真的是謹慎擔憂過頭了。”
餘至明輕笑道:“趙醫生,在手術動手這一塊,我也是能力有限的。”
停頓一下,他又致歉道:“讓諸位白白忙碌了大半天時間,對不住了。”
趙戈呵呵笑道:“餘醫生,無需道歉,這又不是你的錯。”
兩人話語間,麻醉師給患者注射了促醒劑,並和護士一起把患者轉移到了輪牀上。
餘至明和趙醫生、麻醉師圍在了輪牀旁,一起等待患者的甦醒。
“把這患者安頓好後,我請大家去喫晚飯,感謝大家今天的辛苦。”
趙戈呵呵笑道:“餘醫生,無須客氣,我們都已經喫過了晚飯。”
餘至明繼續邀請道:“我可是知道有手術任務的醫護,進手術室前都會控制飲食。”
“你們晚飯喫的那一點,到了現在,也應該消耗的差不多了。”
“實話說,我還沒有喫晚飯,你們就權當陪一下我好了。”
趙戈用目光徵求了一下麻醉師和兩位護士的目光,笑着表態道:“那我們就不好意思,叨擾餘醫生你一頓了。”
他注意到,餘至明的雙手,在患者的胸口位置來回摸索。
趙戈以爲餘至明擔心患者的甦醒,解釋說:“患者的情緒有些不穩定,進了手術室後,我們就給他做了麻醉。”
“是吸入式湆勇樽恚缃翊蛄舜傩褎疃嘁粌煞昼娋湍墚d醒過來。”
餘至明輕嗯了一聲,雙手卻依然沒有離開患者的胸口。
他不是擔心這傢伙的甦醒,而是在探究這傢伙當日拍胸口就能倒地昏迷的原因。
當時的初步猜測,是反射性昏迷,類似暈針暈血的那一種。
如今終於有了機會,餘至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趕緊的上手探查。
不得不說,在隔音手術室,沒有卸嚯s音干擾,從手臂傳來的聲音,格外清晰。
這也讓餘至明的探查效率,大幅度提升,僅僅只用了十秒左右,就把患者的心臟探查了一個通透。
沒有發現值得關注的問題。
餘至明接着探查,患者胸膛的大血管。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處疑點。
右鎖骨下動脈,約兩釐米長的一段血管略微膨脹了一些。
餘至明集中注意力去探查這個位置,就發現這一段血管的管壁薄了不少。
而且,管腔略膨大。
這是?
餘至明忽然發覺,這有些像頸動脈竇?
頸動脈竇位於頸內動脈的起始部,也是血管壁略薄,而管腔微膨大。
頸動脈竇血管壁的外膜深層,有豐富的壓力感受性神經末梢裝置,即頸動脈竇壓力感受器;在竇腔腹側面還有化學感受性神經末梢裝置,即頸動脈化學感受器。
頸動脈竇可以把血壓的衝動傳至延髓的血管舒縮中心,調節血壓和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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