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醫至明 第566章

　　說到這，餘至明就注意到溫苓雙眼裏的光，快速的暗淡了下去。

　　這讓餘至明心裏莫名有些難受。

　　亓歆又開口道：“至明哥哥，手術費能有多高？三十萬夠不夠？”

　　“你有三十萬？”餘至明聽出了亓歆話語中的言外之意。

　　亓歆用力點點頭，說：“至明哥哥，我一直有在爲後爹後媽的到來做準備。”

　　“這麼多年來，我的壓歲錢、零花錢，還有生日、節假日收到的，我都攢着呢。”

　　“必須爲我親爹親媽稱讚一句，他們對我還是很大方的，讓我到現在攢了三十多萬。”

　　亓歆又一副悲愴慷慨模樣，說：“我本想着，我媽再婚後，我就出來一個人過。”

　　“這三十多萬省點花，支撐我讀完高中，讀完大學，應該就足夠了。”

　　聽到這，餘至明都不知該說啥好了。

　　看來亓老師和謝研究員當年的離婚，給亓歆留下了很深的陰影，竟然讓她那麼早就未雨綢繆獨立生活。

　　餘至明唏噓一聲，接着說：“溫苓的情況，手術費還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手術的風險性。”

　　他又對溫苓道：“你跟我進臥室，我再給你做一次細緻檢查，把你的心臟問題給繪製出來，幫你諮詢一下心臟問題專家。”

　　接下來，餘至明把溫苓，還有亓歆一同帶進了臥室。

　　在臥室門關上那一刻，亓歆驚訝喊道：“呀，真的好安靜啊，有一種被整個世界遺棄拋棄的孤獨感。”

　　餘至明沒有搭理亓歆，讓溫苓躺在了牀上，再一次對她做起了檢查。

　　這一次，他用時十二分鐘，不僅細緻入微的檢查了溫苓心臟，還對她的身體做了一次全面檢查。

　　還算好消息是，溫苓的其他臟腑雖然相比同齡人，過於嬌弱和不足，但支撐身體完成一臺心臟大手術還是能湊合可以的。

　　接下來，餘至明把亓歆和溫苓兩人趕出臥室，他自己則是坐在書桌前，在一張A4紙上繪製起了溫苓的心臟三維透視立體圖……

　　他這一投入的繪製，就用去了近三個小時，直到晚上近八點纔出了臥室。

　　餘至明見到了回來的四姐，還有特意趕了過來的亓越老師。

　　“老師，你來了。”

　　起身的亓越嗯了一聲，又嘆道：“亓歆這孩子不省心，讓你也跟着操心了。”

　　他伸手接過餘至明手中的透視圖看了看，就忍不住開口稱讚。

　　“栩栩如生！纖毫畢現！這可比四維彩照、心臟造影清晰直觀多了。”

　　“不過這心臟畸變……”

　　亓越又仔細看了看透視圖，又瞄了一眼安靜坐在沙發上的溫苓，又嘆了口氣。

　　“這手術難度不低啊。”

　　亓越沉吟着說：“我們華山的心外實力不算太突出，或許號稱濱大附屬醫院胸外第一刀的婁興華醫生，敢接這個手術。”

　　濱大附屬醫院胸外第一刀婁醫生。

　　餘至明記得他。

　　在那一晚醫治大熊部長的緊急任務中，與這位婁醫生有過短暫的接觸。

　　這時，亓歆湊了過來，想看透視圖，卻被亓越捲了起來。

　　“你看了會做噩夢的。”

　　亓越嚇唬了女兒一句，又對餘至明道：“溫苓這事是亓歆冒冒失失引出來的，你就不用管了。”

　　“我會負責到底的。”

　　餘至明嗯了一聲，又輕聲道：“老師，亓歆自己攢了三十多萬……”

　　亓越面露自責道：“我剛纔也知道了。”

　　“我不是一個負責的父親，爲了一己之私，疏忽了孩子們的感受。”

　　“只是時光不能倒流啊。”

　　“至明，你要以我爲鑑，在情感問題上要慎重再慎重，一定要讓慾望屈從理智。”

　　餘至明乖乖的嗯了一聲，心中卻道，老師你變得可真快。

　　他還清晰記得，當初來華山醫院接受考覈時，亓老師意氣風發的表示，慾望是進步的動力之源呢。

　　亓越拿着心臟透視圖，對亓歆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一起送溫苓回去。”

　　“你也跟我回家。”

　　亓歆卻梗着脖子道：“不回去！”

　　“我已經沒有家了……”

第620章 必須嚴懲

　　面對女兒的叛逆，亓越也沒廢話，直接伸手抓住了亓歆的後衣領子，像拎小貓咪一般把她給揪走了。

　　溫苓趕緊的向餘至明幾人欠身示意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送走亓家父女和溫苓，感覺到飢腸轆轆的餘至明來到餐桌旁坐下，準備喫晚飯。

　　他看了看餐桌上的菜。

　　半隻八寶鴨、一隻滷豬蹄、一小盤水晶餚肉、一小盤雞蛋西紅柿，一小盤清炒佛手瓜，還有一小碗水果沙拉。

　　很明顯，這是特意給他留出來的菜。

　　“你們都喫完了？”

　　青檸在餘至明身旁坐下，說：“不知道你要忙到幾點，我們就先喫了。”

　　“八寶鴨和水晶餚肉是亓主任帶來的。”

　　餘向晚給餘至明端來了一大碗熱好的蓮藕烏雞海蔘湯。

　　“老五，那個溫苓，不知是太過拘謹，還是飯量本來就小，就喫了小半碗米飯。那飯量比小貓大不了哪裏去。”

　　餘向晚又問：“她的情況，不好治？”

　　餘至明點了點頭，說：“心臟畸形矯正，除了需要主刀醫生經驗豐富，技術精湛之外，還需要必不可少的邭狻！�

　　“手術後的心臟能不能再次恢復跳動，誰也不敢保證。”

　　餘向晚輕嘆了一聲，又一臉八卦的說：“亓歆說，她媽媽的再婚對象是研究所的同事，要比她媽媽年輕七八歲呢。”

　　“你認識不？”

　　餘至明怔住片刻，說：“見了面或許面熟，你這樣說，我肯定想不出是誰。”

　　“他們研究所也有一百多人呢。”

　　餘向晚輕聲嘆道：“亓歆也是大姑娘了，後爹又年富力強，確實不適合住在一起。”

　　青檸幽幽的說：“亓主任現任妻子也才三十幾歲，小兒子八歲，估計他們也很難與亓歆親如一家。”

　　“亓歆說的，沒有家了，也算是實情。”

　　餘至明嚥下嘴裏的食物，說：“高中生了，也有一定的獨立生活能力。”

　　“讀書時住校，幾年很快就過去了，大學畢業後就可以天高任鳥飛。”

　　餘向晚橫了他一眼，批評道：“你這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說着輕巧。”

　　餘至明輕笑道：“我也只能是說說了，這屬於家事，我們又幫不上什麼忙。”

　　這時，餘向晚的手機響起，是小雪打過來的視頻通話。

　　“小姨，家裏下雪了，挺大的呢。”

　　“咦，小舅，你們才喫晚飯？”

　　餘至明衝着手機攝像頭道：“我因爲工作耽擱了一些時間，現在才喫。”

　　小雪在視頻裏嘻嘻道：“小舅，今晚上，我和我媽睡你的房間。”

　　“我爸和我哥睡在我以前的房間。”

　　“閣樓也收拾好了，隔出了兩個住人的小房間，就是沒暖氣，晚上會有些冷。”

　　“我媽說，到時會買兩個電暖器。”

　　大姐餘朝霞的聲音突然響起，“別再廢話連篇耽擱你小舅喫飯，快點說正事。”

　　視頻中的小雪哦了一聲，轉而說：“小舅，今天縣政府的人送來了一隻羊。”

　　“一隻去了頭和蹄，剝了皮的大羊，姥爺說至少三十多斤呢。”

　　“送羊的人說，這是縣政府對弘揚了我縣聲望，在外做出了傑出貢獻的優秀歷陽縣兒女的感謝和表彰。”

　　餘至明輕哦了一聲，說：“小雪，你對姥爺姥姥說，那羊放心的喫。”

　　“縣政府那邊，我會處理好的。”

　　大姐的聲音又從手機中傳出，“老五，我看天氣預報了，這幾天的天氣都不怎麼好。”

　　“要不你們就坐火車回來，安全要緊。”

　　餘至明嗯了一聲，說：“大姐，回家那天，我們會根據天氣情況選擇交通方式的。”

　　小雪又吼吼道：“小舅，明天我們回村裏，我媽說了，要多買幾隻農家自家養的大公雞，等你們回來後喫。”

　　大姐聲音又響起，“好了，你別噰喳喳說個沒完，讓你小舅好好喫飯……”

　　結束了視頻通話，餘至明繼續開喫。

　　半個多小時後，喫過晚飯沒一會兒，餘至明開始和青檸、四姐一起收拾搬家物品。

　　東西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還真不少。

　　光是醫學專業書籍、期刊等，餘至明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能裝六個箱子。

　　這其中的大半書籍，幾乎全部的期刊，都是來濱海後增添的。

　　讓餘至明有些意外的是，他的衣服和鞋子，也有很多，也至少能裝七八個箱子。

　　餘至明還赫然發現，一些內衣、外套和鞋子，好像還一次都沒有穿過。

　　“我怎麼有這麼多衣物和鞋子？”

　　餘向晚白了他一眼，說：“青檸每次出去逛街，自己的衣物可以不買，但至少都會給你買回來一兩身衣物。”

　　餘至明哦了一聲，道：“青檸，這些衣服夠我穿三五年是綽綽有餘的。”

　　“等我把這些衣服穿破了，再買新的。”

　　餘向晚又橫了他一眼，道：“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會把衣服穿破了再換新的？”

　　“都是穿舊了就不穿了。”

　　“從小到大，家裏也沒讓你穿過有補丁的衣服啊。”

　　餘至明呵呵笑道：“雖然不用艱苦樸素，但也不能鋪張浪費。”

　　“這裏的幾身衣服，我還一次沒穿呢。”

　　“青檸，暫時先別給我買衣服了。”

　　青檸眉眼彎彎的應了一聲……

　　晚上剛過九點，餘至明又接到了腫瘤內科兼中心同事唐建雄醫生的來電。

　　“餘醫生，祝賀你即將醫史留名，讓我等好生羨慕嫉妒恨啊。”

　　餘至明輕笑道：“唐醫生，現在說這個還爲時過早，結果如何還不好說啊。”

　　“成功那是肯定的，餘醫生你出手，還沒有失敗過呢，這一次也定是如此。”

　　唐醫生在電話裏恭維了兩句，就接着轉入了正題。

　　“餘醫生，我們經過嚴格篩選，一共挑選出來了三位候選的晚期癌症志願者。”

　　“首完條件就是身體狀態佳，這三人現在還都是能喫能睡，和健康人沒什麼區別。”

　　“其次條件是，原位癌和轉移腫瘤所在的器官，全部切除或部分切除時，不會對身體健康造成重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