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醫至明 第540章

作者:陈家三郎

  周沫輕嘆道:“回不去了。”

  她又深有感觸的說:“看着你給一個又一個惴惴忐忑的疑難雜症患者查找出病因,看着你發現患者還不自知的各種疾病……”

  周沫又抿了一口紅酒,接着說:“還有餘醫生你從死神手中搶救回來一個又一個危重傷員,我總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還有參與感。”

  “在媽媽安排下,嫁人生子,家長裏短的平淡生活,已經不是我想要的了。”

  餘至明輕聲道:“周沫,你這種有房有車,有錢花,還能隨便花的平淡生活,可是很多人的畢生追求。”

  “或許這就是人類能進步的緣故,總是不滿足唾手可得的生活,要追求刺激。”

  “簡單點說,就是犯賤受虐瞎折騰。”

  周沫忍俊不禁道:“餘醫生,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以你的情況,早就能躺平了。”

  餘至明白了她一眼。

  “我和你的情況可不一樣,你是從小生活富足,沒多少追求,最近纔有所覺醒。”

  “我是從小就被艱難生活鞭策,明白唯有努力上進才能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摺!�

  “如今呢,我已是習慣成自然,停不下來了,稍微一懈怠,就會有負罪感。”

  周沫若有所悟,接着就看到一堆人已經聚攏到了附近。

  她和餘至明一起站了起來。

  兩人發現,聚攏來的全都是醫院的人,至於參加酒會的金主等人都已經離開了。

  黎垚手拿紅酒杯,一臉亢奮的朗聲道:“今晚,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勝利。”

  “但是我相信,這僅僅只是開始,我們華山的將來會越來越成功,越來越輝煌。”

  “因爲,我們有餘至明醫生在。”

  “這第一杯酒,我們要感謝……”

  黎垚話音剛落,就有一些來自醫院爲酒會服務的行政後勤工作人員異口同聲的喊道:“感謝餘醫生!”

  黎垚朝着餘至明哈哈笑道:“餘醫生,聽到了吧?這就是羣械暮袈暋!�

  “感謝你的辛苦!”

  “感謝你給華山帶來的改變!”

  “餘醫生,我們一起乾了這一杯。”

  餘至明趕緊的舉起果汁,共飲而盡。

  就在這時,他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一聲信息提示音。

  餘至明取出手機一看,是魏浩的信息。

  “成功抓捕!!!”

第593章 抱歉,我無能爲力

  金主們都走人了,接下來就是華山醫院的自己人慶祝和開心的時刻。

  不過,餘至明明天還要忙碌,喫飽喝足後就和周沫一起離開了酒會。

  兩人打車先到了醫院。

  周沫繼續乘坐出租車返回君山府,餘至明則是開着牀車一人趕回紫金苑小區。

  晚上近十一點,餘至明回到租住處,發現四姐、青檸她們還沒回來。

  他洗漱完畢,正要回臥室休息,就聽到門鈴聲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的訪客,多半是緊急情況。

  在老家時有過類似經歷的餘至明,第一時間打開了房門。

  讓他有些意外的,門外是一熟人。

  就是之前打過幾次交道,要風度不要溫度的那位凍人美女。

  此時的她,穿着還算正常,一身簡單的深色家居服。

  餘至明還注意到,她的雙眼滿是淚水不說,還有些紅腫。

  “你有什麼事?”

  凍人美女淚眼濛濛的看着餘至明,語帶哽咽的說:“我的男友耿國偉,他走了。”

  “他說,讓我來找你。”

  “他還說,你有東西交給我。”

  餘至明有些驚訝,問:“你就是肝癌患者耿國偉口中的那個姜泉?”

  凍人美女點了點頭。

  “身份證?”

  凍人美女從衣兜裏取出錢包,又從裏面取出身份證遞給了餘至明。

  餘至明看過身份證,又確認身份證上的照片和眼前之人就是同一個人後,讓凍人美女進了客廳。

  “耿國偉他真的走了?”

  姜泉再次點點頭,哽咽道:“走了一個多小時了,我已經給他穿好了衣服。”

  餘至明輕嘆一聲,拿起青檸的平板電腦,進入她的郵件系統,把耿國偉的視頻遺囑調了出來。

  “上個週六晚上,耿國偉來到我這,請求我給他做視頻遺囑見證。”

  餘至明把平板電腦遞給了姜泉。

  “遺囑一事,他沒給你說嗎?”

  姜泉搖了搖頭,說:“他只是告訴我,他走了之後,讓我過來找你。”

  說完這話,她點開了遺囑視頻。

  “我是耿國偉,身份證號……”

  近四分鐘的遺囑視頻播放完畢,姜泉整個人呆坐在沙發上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唯有眼睛裏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落不停。

  餘至明抽出幾張面巾紙,遞了過去。

  “節哀順變!”

  “那個,耿先生的後事?”

  姜泉彷彿被餘至明的聲音驚的回了魂,身體倏忽動了動,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我和他是在酒吧認識的。”

  姜泉緩緩的述說道:“我在酒吧氣氛組工作,他經常請我喝酒,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他學識淵博,談吐不凡,是公司高管,我喜歡上了他,但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就把他當做人生中的匆匆過客。”

  餘至明在一旁沙發坐下,聽姜泉述說。

  “消失了近半年後,消瘦許多的他,再一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告訴我,得了肝癌晚期,過去幾個月爲了治病,把能賣的全賣了。”

  “如今的他,支付完一套小房子的租金後,連喫飯的錢都沒有了。”

  “他問我,願不願意養他?”

  “我說,願意!”

  “就這樣,我搬了過來,照顧他養他。”

  姜泉雙手捂住了臉,嗚嗚的說:“我不明白,他明明還有不少財產,爲什麼不拿出來給自己治病呢?”

  餘至明能清楚的看到,有淚水從姜泉的指縫中滲了出來。

  他解釋說:“肝癌晚期,基本上屬於無解,即便有再多的錢,也不過是早幾天晚幾天的事情。”

  “耿先生這是想得通透,與其受罪多活幾天,還不如把這些財產留給一心愛他,真心照顧他的愛人。”

  姜泉聽到這話,嗚嗚哭的更大聲了。

  一開始她還有所控制,但沒一會兒,就徹底放開,趴在茶几上號啕大哭起來。

  這種事情,能哭出聲,把內心情緒發泄出來,對身體來說,不算是壞事。

  餘至明也沒勸說,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了姜泉近前的茶几上……

  姜泉這一大哭,足足過了五六分鐘,才慢慢的止住了。

  她抬起頭,滿臉淚水的看向餘至明,面帶祈求的問:“餘醫生,這後事怎麼辦啊?”

  “我不懂啊。”

  這個……

  餘至明語帶推託的說:“我也不太懂,聯繫物業和居委會,他們肯定會幫忙的。”

  他又提醒說:“耿先生在遺囑中交待,你可以全權處置他的後事。”

  “可見,他不想他的家人過度參與進來。但這種事情,不好不通知他的家人。”

  “那個,他家人的聯繫方式?”

  姜泉搖搖頭,回道:“他對我說,沒有家人了,也沒有真正的朋友。”

  “他如此信任餘醫生你,讓你做他的遺囑見證人,這說明,他是把你當做了可以真心託付和依靠的朋友。”

  餘至明就是一咧嘴。

  怎麼有一種被賴上的感覺呢?

  只是如今就姜泉一個人,餘至明也不好真的不管不問。

  他隨姜泉回到了七樓,也是一室一廳的小房間,先確認耿國偉是真的去世了。

  隨後,讓姜泉聯繫物業和居委會。

  面對這種事情,死者爲大,物業和居委會也沒有推託,很快就來了人。

  餘新月、餘向晚和青檸也來了。

  最後是餘新月把餘至明、餘向晚和青檸趕回了住處休息,她留下來幫忙……

  翌日早晨六點,餘至明起牀出了臥室,就看到一屋子女人都在哈欠連天的起牀。

  “小雪,曾妍,你們放假了,可以去臥室睡到自然醒。”

  聽到這話的付曉雪和曾妍,對視一眼,抱起枕頭和被子就爭先恐後的衝進了臥室。

  餘至明看向了頭髮亂糟糟的三姐。

  就聽她睡意濃濃的說:“有居委會的人,在陪着那個女孩。”

  “今早上,那人就會被送去殯儀館。”

  “鑑於沒有家人和朋友,這追悼會儀式什麼的,就不辦了,直接火化了事。”

  “骨灰,那女孩說,之前談過此事,說是他的願望是撒入大海。”

  餘至明輕聲道:“簡單省事,挺不錯。”

  把被子疊好的餘向晚,插話道:“他才四十多歲,一個家人和近親屬都沒有的可能性,相當小。”

  “或許,有老婆孩子也說不定呢。”

  “我估計,麻煩事還在後面。尤其是他還留下了相當不菲的財產。”

  青檸正義感十足的說:“怕什麼麻煩?”

  “他在遺囑中說的清清楚楚,把全部財產都留給了姜泉。”

  餘新月呵呵道:“有理找法院,無理找媒體,現在不少人爲了利益,可是相當的胡攪蠻纏,能把人煩死。”

  青檸揮了一下小拳頭,道:“我倒是想看看是他們的嘴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餘向晚笑道:“他們巴不得你動手呢,現在打人一巴掌,可值不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