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年二十九,高速就有可能堵車了。要是堵上幾個小時,那可是太難受了……”
話語之間,餘新月開着奔馳,終於開出了小區門口。
面對沒有多少來往車輛,相當寬敞的小區前道路,餘新月心情不由的一鬆,右腳踩了一下油門,把車子速度提了起來。
“哎,老五,你確定什麼時間回家?剛纔我沒有聽清楚。”
餘至明忍住翻眼皮的衝動,再次回道:“醫院年三十放假,我計劃二十九請假。”
“如今爭取二十八回家……”
和三姐說話的餘至明沒看到,小區右側的人行道上,迎面逆行走來一位中年男子。
忽然間,這名男子的右手用力抓住左胸口,臉上露出了痛苦神色。
接着他身體晃了晃,倒在了人行道上。
看到這一幕,順着右側人行道快步走的一對年輕情侶,立時停住了腳步。
這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猶豫和掙扎神色,但是在下一刻,男青年拉起了女孩的手,轉身離去。
包括餘至明乘坐的車,路上又接連過去了五六輛車,沒有一輛車停下。
距離不遠的紫金苑小區門口保安,看到了,跑向了倒地的中年男子。
就在這時,馬路對過的一位高發髻女子,以最快速度衝過了馬路,搶先保安一步,沒費多少力氣扶起了男子。
隨即,高發髻女子衝着保安擺了擺手。
示意人沒事,不用過來了。
接着,高發髻女子攙扶着男子,小快步的遠離了紫金苑小區。
被攙扶的男子,看上去也就四十歲出頭,臉圓,有些胖。
他看向前方,已經不見奔馳車的影子。
“你說,是沒有看到?”
“還是看到了,卻見死不救?”
高發髻女子輕聲道:“從我們收集到的信息上來看,餘醫生不是那種冷血無情,見死不救不救的人。”
“我在對面看到,這一次開車的好像不是餘醫生,是一個女人。”
“副駕駛座上還坐着一人。”
“應該是餘醫生坐在副駕駛座,和開車的女子說話,所以沒看到你的倒下。”
圓臉男子呼出一口氣,又抓了抓自己的左胸口,道:“果然呢,計劃不如變化快,理想美好,現實骨感,讓餘醫生檢查一下心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啊。”
高發髻女子猶豫一下,說:“我們這樣做,我總感覺有些不地道,還是直接去醫院找餘醫生做一次檢查吧?”
圓臉男子用力瞪了她一眼。
“我早就說過了,人家是名醫,是不會輕易同意給我做心臟檢查的。還有這檢查費用,可就是一萬塊呢。”
“省下這一萬,我們做什麼不好?”
圓臉男子又按了按左胸口,說:“真的檢查出問題還好,一萬花了也不怎麼虧。”
“要是心臟沒有問題,只是我多想多疑了,豈不是白花了一萬。”
“那可是一萬塊呢,你辛辛苦苦一個月都賺不了這麼多。”
他抬手看一下腕錶時間。
“趕緊走吧,你該去商場上班了,我也該回家喫早飯了。”
“我們明天再來,明天一定好好的找一個視野合適的地方倒下。”
高發髻女子提醒說:“明天週日,餘醫生好像不工作的。”
“那就週一……”
一路順利來到醫院的餘至明,沒有看到有人在路邊倒下。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別出心裁的惦記上了。
餘至明發現周沫又是比自己早到。
看了看一塵不染的辦公桌,還有濃翠欲滴的綠植玉樹,餘至明再看向周沫。
只見她是一臉的笑盈盈,眼睛裏都透露着跳躍一般的歡快。
“和阿姨和好了?”
周沫嘻嘻笑道:“沒,不過關係稍微緩和了一些,沒那麼僵持了。”
“昨晚我和媽媽談了,投資沒有問題。”
“還有,我媽還表示,不會硬逼着我一定和亓臻在一起了。”
餘至明笑道:“這不就是和好了嘛。”
“哎,你什麼時間搬回家住?”
周沫輕哼道:“怎麼?纔在你家住了三四天,就趕人了?”
餘至明趕緊的解釋說:“我這是好心,想着趁着你和阿姨關係緩和,趕緊回去讓關係更進一步。”
周沫搖頭道:“我媽還沒道歉呢。”
停頓一下,她又緩緩的說:“我也想嘗試一下,一個人生活,究竟是什麼樣子。”
“我會不會孤獨?”
“能不能適應?”
“你家空蕩蕩的大房子,對我來說,就是一處絕佳的體驗場所。”
“餘醫生,可以嗎?”
餘至明見這傢伙說的鄭重其事,一臉無奈的說:“好吧,這段時間隨便你住。”
“過了這春節,我們可就搬進去了。”
周沫笑逐顏開道:“餘醫生,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善良體貼了。”
接着,她又轉而說:“風溼免疫內科的隋馳醫生,我初步瞭解了一番。”
“十三歲時,他爸媽離婚,之後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他爸一直沒有再婚。據說,是隋馳醫生從小洗衣做飯,照顧着父親。”
周沫喝了一口水,接着說:“隋醫生在醫學院的成績相當不錯,一直在班級前列。”
“在醫院做住院醫師的培訓成績也不錯,都是優的評價。”
“如今在風溼免疫內科,護士們給他的評價是有耐心,脾氣好,就是性格有些沉悶。”
周沫又把一沓厚厚的紙張,遞了過來。
“這是隋醫生從讀大學到現在,一共發表的六篇論文。”
餘至明接過論文,快速翻看了一下,發現有兩篇論文是與痛風相關的。
周沫接着道:“他的博士論文,篇幅太長,我沒有打印。”
餘至明輕哦了一聲,把論文放在了辦公桌上,沉吟片刻,說:“你替我約一下他。”
“問一下他明天有沒有時間,過來做我一天的工作助手……”
第563章 遺囑見證
週六對餘至明來說,又是忙碌的一天。
上午是醫院員工福利體檢五十人,下午是中央保健局安排的五十人。
在上午的體檢中,餘至明被嚇了一跳。
他在一位年近六十的女子肺部探查出了蠕動不已的寄生蟲,肺吸蟲。
雖然是醫生,很多場面都見過,但餘至明就是對蛇,還有在人體內亂拱的小寄生蟲,有一種源自心靈的懼怕。
在下午的體檢中,餘至明在一位四十七歲的青年幹部左肩胛骨上,發現了一個形狀規則的豆粒大小嵌入物。
具體是啥物體,餘至明也不清楚,只能讓被體檢者自己去做進一步的檢查了……
濱海又來寒流了。
從下午兩點開始,外面就呼呼的颳起了北風,天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到下午近六點,天空已飄零起了雪花。
只是雪花一落到地面就化了,顯得地面有些髒髒的。
完成一天工作的餘至明,沒着急回大辦公室,留下和周沫一起收拾檢查室。
“餘醫生,這樣的下雪天氣,今晚上還要去送年禮嗎?”
餘至明搖頭道:“基本上送完了。”
“剩下的那十多份土特產,如果還有人給我送禮,就當作回禮來用。”
周沫輕笑道:“估計不夠用吧?肯定有很多人給你送年禮的。”
餘至明笑了笑,說:“除了患者之外,這半年多,我在濱海認識的人,數量有限。”
“來送禮的人,應該沒幾個。”
他又道:“真有不少人來送禮,就用其他人送的禮物當做回禮。”
餘至明又忍不住笑道:“去年的中秋節,我收到了不少月餅。”
“根本喫不完,就送了二姐、三姐,還有其他親朋一些。”
“我清清楚楚的記得,有兩盒月餅,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我手上。”
周沫也笑道:“這種事,沒少聽說……”
兩人收拾好了檢查室,又回到大辦公室收拾一番,一起離開了中心小樓……
因爲奔馳車被三姐開去了,餘至明一人開着牀車回到了紫金苑小區附近。
他把車子停在商場的收費停車場,再冒着小雪,步行回到了小區租住處。
一進家門,餘至明就感受到了被熱氣包裹的幸福,還看到青檸和四姐已經餐桌上準備好了火鍋和食材。
“下雪天喫火鍋,最是幸福了。”
餘至明笑着感慨了一句,又問道:“三姐什麼時間能回來?”
餘向晚回道:“打電話問過了,還有一家沒送,估計還得一個多小時才能回來。”
“我們先慢慢喫……”
看到火鍋裏的水燒開,古青檸又放進了幾塊鱷魚骨頭,想着能增添鍋底的鮮味。
又煮了幾分鐘,餘至明剛想把羊肉片放進鍋裏,門鈴聲忽然響了。
青檸跑去開門。
“沫沫?”
“青檸,這是我大學同學俞震……”
聽到她們的談話,餘至明起身相迎。
就看到周沫和走路有些跛的俞震,提着幾個禮盒,走進了客廳。
餘至明語帶責怪道:“周沫,你怎麼不勸說一下,我這裏不用送禮的。”
周沫嘻嘻笑道:“餘醫生,我剛走到醫院門口,就接到了俞震的電話,說是快到醫院了,讓我陪着給你送點心意。”
餘至明又看向俞震。
放下禮盒的俞震,一臉諔┑溃骸梆N醫生,這心意,我是送的發自內心。”
停頓一下,他又問:“餘醫生,你看我是不是氣色好多了?”
“臉上也有肉了?”
俞震不等回覆,就接着說:“腸道手術後到現在,這過去的一個多月,我就再也沒有鬧過肚子,也敢放開喫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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