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等他在檢查牀上躺好後，餘至明戴着外科手套開始了在療養院的第一例體檢。
“左支氣管有輕微炎症！”
“輕度慢肺氣阻！”
“心臟冠狀動脈左旋支內支架狹窄，臨近危險水平……”
餘至明每說出一個症狀，留在檢查室協助的內科張醫生就在小本本上記錄一下。
只是餘至明說的太快太疾，讓張醫生感覺有些追不上了。
她忽然意識到，今天早有一百多位老人接受體檢，如果這樣一個不落的記錄下去，非得累壞她不可。
想到這一點，她乾脆就不記錄了，直接從衣兜裏拿出了手機進行錄音。
等着不忙時，再慢慢的整理……
六七分鐘後，餘至明完成了老大爺的全身體檢，快步來到了隔壁辦公室。
這裏，已經有一位七十多歲，有些富態的老太太，在小護士的陪同下，安靜躺在了檢查牀上。
餘至明換了一副外科手套，就上手給老太太做起了身體檢查。
老太太有比較嚴重的高血壓。
餘至明在檢查中，發現她的心腦血管，還有肝腎等器官，因爲高血壓受到了輕重不一的損傷。
他把探查出的大小問題述說了一遍，就準備轉身離開，卻被老太太給喊住了。
起身的老太太，從一旁的辦公桌上拿過一個牛皮紙大信封遞了過來。
“餘醫生，這是我之前在市一醫院做過的幾項檢查和化驗。”
“請你看一看，是否有什麼不對？”
餘至明沒有接，回道：“老人家，我做身體檢查，不需要看你以前的身體檢查信息。”
“除非我有不確定的地方。”
“就老太太你的情況來說，沒有看之前檢查數據和化驗單的必要。”
說完這話，餘至明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哎，你這醫生怎麼這樣？”
老太太有些着急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兩三度，語帶憤然道：“一萬一次的身體檢查，五六分鐘就完了？”
“合着一分鐘兩千塊，就聽你講了一通高血壓，還有我這損傷，那損傷的。”
“最起碼，你也得給我開一個治療高血壓的特效藥方啊！”
“不然怎麼值這一萬？”
聽到這話的張醫生忍不住開口道：“高姐姐，我們療養院特意邀請餘醫生來做體檢，可沒有強迫任何人交錢來做體檢。”
“如今你體檢完了，卻又不滿了，這就有些不太好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道：“我花了這麼多錢，服務不好不說，又沒檢查出什麼大問題，我還不能提意見了？”
餘至明忍着心裏不悅，讓自己耐着性子解釋道：“老人家，你既然交了錢來體檢，肯定是對我有一番瞭解的。”
“你想必清楚，我最爲擅長的是發現問題，而不是解決問題。”
“還有，這高血壓是全球醫學界都沒有治癒方法的世界性難題，當前的治療方法就是儘可能的控制血壓。”
“我自然也沒有什麼特效藥方。”
停頓一下，餘至明又沉聲道：“至於沒檢查出什麼大問題，老人家，難道你很期待檢查出大病重病，甚至是癌症？”
老太太被噎了這麼一下，下一刻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
她咬了一下牙齒，喊道：“我不管，反正我對這一次身體檢查不滿意，很不滿意。”
“除非你給我認真的看一看這裏面的檢查數據和化驗單。”
見這位老人執着如此，餘至明反而有些好奇這牛皮信封裏，究竟有什麼內容了。
他接過信封，打開，抽出了裏面一沓的檢查單和化驗單。
餘至明只看了看最上面的一張腎功能化驗單的幾個數據，就明白了。
剛對這位老人做完檢查的他，對她的腎功能不敢說了解的細緻入微，但能確定不可能出現化驗單上的幾個數據。
把單據重新塞進牛皮信封，餘至明緩緩的說：“老人家，你拿別人的化驗單，是故意在考驗我嗎？”
說着話，餘至明就把牛皮信封放在了檢查牀上，轉身快步出了檢查室。
他對跟着出來的周沫叮囑道：“給體檢之人廣而告之一番，就說我只負責發現問題，不負責解決問題。”
“認爲不值的，可以退錢退出體檢……”
第524章 怪癖
雖然發生了小插曲，但是沒對餘至明的工作和心情造成什麼影響。
畢竟他的人生也算經歷過大風大浪，而且還工作過多年，更加奇葩的患者也遭遇過，心態方面，還算強大。
一直工作到了中午過十二點，古長巖過來表示午餐準備好了，餘至明才結束了上午的工作。
一共對十七人做了身體檢查。
因爲多是六七十歲的老人，檢查出的問題多是身體機能老化，或三高，或慢性基礎病造成的臟腑和組織的功能退化或損傷。
午餐安排在了穹頂建築二樓，一間裝修清雅的大包間。
就坐的除了餘至明、青檸、周沫，還有上午十一點多，趕來的餘向晚和張柏兩人。
古長巖帶着張醫生、陳醫生、湯醫生，還有他的一位助手一起作陪。
午餐是全羊宴。
有烤羊排、手抓羊肉、紅燒羊蹄、孜然羊肉、紅扒羊舌等菜品。
湯是奶白色的全羊湯。
主食是燒餅。
餘至明先喝了幾口羊湯，讓胃腸舒服一些，就埋頭大喫了起來。
因爲他要趕時間工作，實在沒有時間拿出來邊喫邊閒聊。
在餘至明的強大示範帶動下，一桌子人基本上都成了食不語的乾飯人。
作爲主人的古長巖，倒是不好一直悶頭大喫不說話。
他配合着包間的進餐氛圍，先喫了一個半飽後，輕輕的開了口。
“我們這裏，休閒娛樂設施還算是齊全，有恆溫游泳池，SPA和專業按摩師，美容美髮廳，還有健身房、遊戲廳、小型影院、KTV廳、舞廳等等。”
停頓了一下，古長巖接着道：“我已經安排了下去，所有項目對你們免費開放。”
“青檸，你帶着朋友隨意，不要客氣。”
古青檸嘻嘻笑道：“堂叔，除了至明是過來工作的，我們幾個就是過來放鬆度假的，肯定不會客氣的。”
張柏接着開口道：“古先生，網上和新聞上都說，這療養院是朝陽產業。”
“冒昧問一下，你這裏？”
古長巖輕嘆一聲，道：“你們也看到了，我這裏的建築，都是從無到有建起來的。”
“這初始投入，就很大。”
“還有日常的郀I投入也不菲，需要配備醫生、護士、專業廚師、營養師、按摩師、救生員、健身教練、美容美髮師等專業技能人員，還需要大量的護工。”
他喝了一口茶，接着說：“我這裏的設計是可接收五百位老人。但是開業近五年了，一直沒有滿員外。”
“這段時間，藉着餘醫生過來體檢的東風，做了一波宣傳和活動，簽約入住的老人才創紀錄的突破了四百人。”
張柏點了點頭，心裏不禁盤算起來。
按照五百人滿員計算，假設一人一月一萬，就是年入六千萬。
這些老人在這裏的其他消費，一年能有一千萬嗎？
毛利率六七成，應該是有的。
就是不知這一片建築，需要多少錢能建起來？兩三個億？還是五六個億？
不過，張柏在心裏更知道一點。
最難的不是資金，而是取得政府批文，允許在這塊山清水秀之地，建立療養院。
想到這，他不禁看了還在喫喝不停的餘至明一眼，又暗自搖了搖頭。
人不可太貪心。
先和向晚一起把小食堂和短租公寓做好，有了比較雄厚的資金實力，纔有底氣向其他方向發展。
這時，內科張醫生忽然開口了。
“我們這裏的收費標準，在整個濱海來說，算是中上了。”
“按理說，花這麼多錢來我們這裏養老的老人素質，應該蠻高了吧？”
張醫生嘆道：“我負責任的說，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老人，是佔有一定比例的。”
古青檸輕笑道：“不是老人變壞了，是當年的那一批壞人變老了。”
張醫生點了點頭，說：“早上那位想讓餘醫生看病情資料的老人，是愛佔便宜的。”
“她每次喫飯，都會拿十幾張餐巾紙。”
“她兒子每次來看她，都會大包小包的拿不少餐巾紙，衛生紙回去。”
周沫忍不住道：“至於嗎？一月上萬的養老費都出了，這點紙巾能值多少錢？”
古長巖呵呵笑道：“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也可稱之爲性格怪癖，如果有便宜不佔，就會全身難受。”
就在這時，一位小護士敲門而入，脆生生的彙報道：“院長、張醫生，那位劉大爺又來运耍謫藫瘟恕！�
“說是胃痛的厲害。”
這話讓餐桌上的古長巖幾人，露出了很是無語的表情。
“這劉大爺的怪癖，就是喫東西沒數，好像喫了這頓沒有下頓似的，經常性喫撐。”
張醫生介紹了一句，起身道：“你們慢用，我先回运匆豢础�
十幾分鍾後，餘至明終於喫飽喝足。
他也不打算回牀車小憩了，準備在包間再小坐一會兒，消化下食物，就開始工作。
“周沫……”
餘至明看向端着湯碗，小口喝着羊湯的周沫，接着道：“你不用陪着我工作了。”
“這兩天，你就在這裏和我姐、青檸一起好好的放鬆一下。”
放下湯碗的周沫，坐直身體道：“這怎麼能行？我是你的助理，不能離開你左右的。”
餘至明笑道：“這裏是養老院，都是年歲不小的老人，還能有人威脅到我不成？”
“而且，還有运尼t生和護士協助我工作，你就不用瞎擔心了。”
周沫一想也是，就有些猶豫了。
古青檸見狀，開口勸說道：“沫沫，難得出來一趟，又是假期，別老想着工作了。”
“我堂叔這裏，安全是有保障的……”
餘至明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包間門口，幾秒後，張醫生腳步匆匆的推門而入。
她面露無奈道：“那位劉大爺喫的太撐了，疼的哼哼不停。”
“給他催吐，沒有效果。”
“我想給他按摩腹部恢復一下胃動力，我這邊一上手，他就疼的嗷嗷喊個不停。”
“我一時沒有辦法了。”
坐在一旁的老急詼t生，站了起來，道：“我過去看看。”
餘至明也站了起來，說：“我挺有興趣的，也一起過去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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