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餘至明又端起蜂蜜水喂青檸,忍不住打趣道:“前天晚上凍了半夜,今天才發燒,你這系統延遲也太厲害一些了吧?”
古青檸揮起小拳頭,軟綿綿的捶了餘至明胸口兩下。
她委屈道:“不是前天晚上。”
“是昨天跑來跑去,取車修車,還有去市場買菜買海鮮,不小心就受涼了。”
餘至明放下喝光大半的杯子,輕笑道:“前天晚上的受凍,肯定也有不少功勞。”
古青檸哼哼了兩聲,掙扎着起身道:“我要去衛生間……”
衛生間沒有暖氣,餘至明給這傢伙裹上一件厚外套,才讓她進去洗漱……
也就大半碗的青菜蝦仁面,配着榨菜,小黃瓜醬菜,還在餘至明連哄帶勸下,古青檸才皺着眉頭努力的喫完。
隨後,餘至明從家庭小藥箱裏取了退燒藥和止疼藥各一粒,看着古青檸這傢伙一臉苦兮兮的喫下……
出門上班之前,餘至明又叮囑躺在沙發牀上的青檸。
“好好睡一覺,醒了喝水,喫些水果。”
“到了中午,感覺不到餓也要強迫自己煮點水餃或面來喫。”
“一定要飯後再喫藥!”
“期間要是感覺身體難受的厲害,就給我打電話。”
“我今晚有手術,很晚才能回來……”
餘至明絮絮叨叨了一大通,纔不放心的提着公文包上班去了。
待家門一關,古青檸就披着被子坐了起來,目光閃閃的看向一旁的餘向晚。
“姐,你以前生病了,至明也是這樣體貼耐心的照顧你嗎?”
餘向晚笑了笑,說:“怎麼可能啊?最多也就是倒杯水,丟包藥而已。”
“勸喫藥,那是不可能的。”
“用他話說,愛喫不喫,這種小病不喫藥也問題不大,熬着多難受幾天,還能有助於提升身體抵抗力呢。”
古青檸一副幸福的小模樣,說:“姐,你不用羨慕嫉妒,等你下次身體不舒服了,我來體貼入微的照顧你。”
餘向晚甩給這傢伙一雙白眼球。
“你還是少說話,乖乖的躺下睡覺吧。等你睡了,我再去小食堂……”
餘至明來到醫院的中心小樓後,就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下午近三點,在實驗室做器官解剖的餘至明,被周沫喊了出來,說是主任找他。
在主任辦公室,除亓越老師外,餘至明見到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留着花白短髮的長臉男子。
餘至明注意到他掛在左胸上的工作銘牌寫着唐建雄、腫瘤內科。
主任辦公室還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瘦到近乎皮包骨頭,吸着氧氣的光頭男子。
在輪椅旁邊,有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還有一位看上去年近三十的男子。
餘至明不用亓老師介紹就曉得,輪椅這人就是昨晚提及的那位癌症末期患者了。
他回憶一番今天看過的這人病情資料。
五十八歲,四年前發現左側腎癌,然後做了左側腎根除全切手術。
半年前癌症復發,並轉移到肝肺兩處。
但是,如今親眼看到這人的身體狀態,讓餘至明暗自搖頭。
這人實在太瘦了,可以說瘦到了脫相,顴骨突出的厲害,眼窩深陷。
病患的身體瘦到這種程度,餘至明心裏明白,基本上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或許,一次小炎症,一次小感冒,就能把人給送走。
因爲他的身體已經處在涸澤之境,提供不了額外能量,讓他繼續抗爭下去了。
很多癌症末期患者,很多是屬於身體能量耗盡,臟腑停止咦鞫ナ馈�
餘至明看向亓越老師,還有唐醫生,發現兩人都是一臉沉重。
顯然,經驗更加豐富的他們,也一眼看出患者情況非常的不妙。
在一片沉默中,坐在輪椅上患者率先氣喘吁吁的開口道:“餘神醫,要辛苦你了。”
餘至明趕緊謙虛道:“不敢稱神醫,我就是有一點特長的青年醫生。”
“比起很多醫學前輩,我還差的遠。”
輪椅患者用力吸了幾下氧氣,有些激動的說:“餘醫生,是我們知道的晚了。”
“要是我妻子和兒子稍微用心一些,早幾個月知道餘醫生你還有治療癌症的大本事,說不定我現在都能自己出門遛彎了。”
一口氣說了太多話,輪椅患者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邊咳嗽,邊急促的吸起了氧氣。
餘至明聽這人這麼說,也不好再仔細解釋,他就沒有治療癌症的大本事,不過是輔助腫瘤專家進行治療而已。
像輪椅患者這樣的病患,餘至明也是見過不少的。
他們極度渴望活着。
他們不放過任何一個能抓住稻草的機會,相信奇蹟終究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餘至明等輪椅患者恢復了一些平靜,見他還想要開口,就先開口道:“先做正事,我們去檢查室把身體檢查一下……”
在檢查室,輪椅患者的兒子把他輕輕的抱起,放在了檢查牀之上。
餘至明戴上外科手套,從頭到腳的給他做了一遍檢查。
“醫生,我情況如何?”
餘至明面對迫不及待詢問的患者,安慰說:“還不錯,除了現有的病竈之外,沒有發現其他的癌變部位。”
患者語帶躍然的說:“也就是說,我還是有救的是不是?”
“餘醫生,請你費心了。”
“該怎麼治療就怎麼治療,不用考慮費用的問題,我名下還有一套房子,價值五六百萬,已經掛牌了。”
“我不缺錢!”
餘至明輕輕點點頭,說:“接下來,我需要回主任辦公室,和我的老師,還有唐醫生一起商議你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說完這話,他就朝患者兒子使了一個眼色,先出了檢查室……
餘至明回到主任辦公室,迎着亓越老師和唐醫生的目光,搖了搖頭。
“肺部還略好一些,但肝臟殘餘功能微弱,隨時有徹底趴窩的可能。”
“其他臟腑功能也停留在極低水平。”
“就患者的身體來說,根本承受不住一些激烈的治療手段。”
餘至明直言道:“老師,他這種情況,沒有了救治可能,至多用些藥,迴光返照幾天,讓他再喫幾頓好的。”
亓越輕嗯了一聲。
這時,患者兒子敲門而入。
餘至明沒有含蓄和委婉,把剛纔的話又跟他講述了一遍。
患者兒子一臉苦澀道:“我們在市一醫院治療時,主治醫生也是這麼說的。”
“出院回家後,親朋好友相繼來探望,有人就提到了餘醫生您。”
“我爸他就待不住了,一定鬧着來。”
他看向餘至明,問:“餘醫生,真的一點辦法沒有了嗎?如有希望,我們砸鍋賣鐵也是要治一治的。”
餘至明實話實話道:“一天花上幾萬,甚至十幾萬,只爲多活一個月兩個月?”
“這個代價,你願意承受?”
患者兒子哭喪着臉說:“雖然我爸名下還有房子,但是這幾年爲治病,我們已經欠下幾百萬的債務了。”
“我爸這種情況,亓主任、唐專家、餘醫生,可還有其他建議?”
亓越緩緩的說:“類似安慰治療,會讓你父親的身體情況看上去好轉不少。”
“但是也就堅持幾天而已。”
“幾天後,你明白的。”
默然了片刻,患者兒子咬牙道:“亓主任,我選擇這種安慰治療……”
傍晚近七點,尤衛賢、亓越、餘至明、周沫等幾人一同喫過晚飯,分乘兩輛車前往JB區公安分局。
亓越、餘至明、周沫三人乘坐餘至明的奔馳車,由周沫開車。
近七點半,還在途中的餘至明接到了市一醫院王牧的電話。
“餘醫生,我這裏來了一位嚴重心痛,懷孕九周的孕婦,急需做心血管介入手術。”
“餘醫生,孕婦不能做X光,能否請你過來辛苦一趟啊?”
餘至明回道:“王院長,我等下要協助尤衛賢醫生做顱底腫瘤手術,趕不過去了。”
“你們另外想辦法吧。”
片刻後,王牧的聲音追了過來,“顱底腫瘤手術,不是急迫的那種吧?”
“請尤醫生推遲一下,或改天如何?”
“孕婦情況很緊急,孕婦的父親表示,手術推遲造成的損失,他願意雙倍補償。”
亓越取過了手機,道:“爲了今晚這手術,我們前後準備了十天,搭建了一間臨時手術室,總投入近百萬。”
“你們還要雙倍補償嗎?”
第434章 後果自負
亓越等了片刻,見對方沒有回應,就對着手機道:“王院長,你肯定清楚……”
“像尤醫生、餘醫生這樣層次的醫生,工作安排緊密,尤其是這種提前十幾天就精心準備的手術,不是說延後就能延後的。”
亓越又停頓一下,見對方還是沒有回應,就結束了通話。
“至明,危急危重患者,每天都有。”
亓越把手機遞給餘至明,接着道:“救死扶傷雖是我們醫生的職責,但也不要爲道德所綁架,不然累死自己也救不完。”
“我們先照顧好了自己,才能更好的救治他人,醫治更多的人。”
餘至明點頭嗯了一聲。
其實,他也曉得,王牧口中所說的那一位需要做心血管介入治療的孕婦,並不是一定非他不可。
可在孕婦小腹部位覆蓋鉛衣隔絕輻射。
當然,肯定不如餘至明去做介入手術那樣,能完全的避免輻射。
而且,孕婦本身受到的輻射,多多少少的也會影響到胎兒。
如今孕婦和胎兒嬌貴,讓人恨不得把一絲一毫的風險可能都排除了。
有一些人甚至達到了病態的程度。
餘至明耳邊又響起亓越的聲音,“還有,這位市一醫院的王牧,明顯是拿你做人情。”
“不然,他不會因爲這種還有其他選擇的患者來打擾你。”
“是個人都知道,你每天工作量肯定不少,在休息時間,最討厭接這種急救電話。”
餘至明嘿嘿的笑了笑……
一二十分鐘後,餘至明幾人終於趕到了JB區公安分局大院內。
餘至明,還有提着裝有放射性粒子棒專用小鉛盒的尤衛賢,相繼下了車,一二十人就圍了過來。
他們是張湧和京城患者的家人和朋友,不被允許進入防空設施內,只能等在外面。
尤衛賢朗聲介紹道:“手術時間不長,加上前後準備時間,每人不會超過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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