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餘至明喫了沒幾口,就看到眼前的空位被丁曄醫生一屁股坐下了。
“你怎麼捨近求遠跑來一食堂喫飯了?”
丁曄輕笑道:“爲了跟你說件事。”
“柳主任讓我轉告你,試管嬰兒因爲備孕人數較多,且準備時間較長,預計下下週纔會陸續進入實施階段。”
餘至明隨口哦了一聲,又問:“人數較多是什麼意思?具體是多少?”
丁曄嘿嘿一笑,說:“也就二三十人。”
餘至明就是一咧嘴,“怎麼這麼多人?”
丁曄輕笑道:“柳主任說,一隻羊是趕,一羣羊也是放,胚胎移植對餘醫生你來說,也就幾秒鐘的事情。”
“勞煩你動手一次不容易,就不如干脆多做幾個人。”
柳芸主任這種得寸進尺的做法,讓餘至明很是不悅。
他沉聲道:“胚胎移植前,我還要做子宮等一系列的婦科檢查。”
“雖然看上去也就一兩分鐘之事,很是簡單容易,但對我來說,也需消耗一些心神。”
“告訴柳主任,下不爲例!”
丁曄見餘至明說的鄭重,趕緊小心的應了下來。
她自己也曉得,這一次柳主任做的確實有些過份了。
餘至明已經不是以前的餘至明,不再是柳主任仗着資格資歷能隨便壓榨的了。
喬磊插嘴道:“現在懷孕困難的男女,好像是越來越多了。”
丁曄嗯了一聲,說:“生育年齡越來越晚,前來就缘囊蚋鞣N原因不孕不育的男女,確實是逐年在提升。”
周沫好奇的說:“我知道很多動物只需要那麼一次,就能懷上幼崽了。”
“爲什麼我們人類的懷孕是隨機事件呢,有時結婚了三五年也不一定懷孕。”
喬磊嘿嘿笑道:“周沫,這是自然進化和自我選擇的結果啊。”
“你要明白,我們人類如今做那種事,最主要目的是尋求快樂,不是生育後代。”
周沫和丁曄齊齊的哼了一聲。
喬磊不敢說話了,埋頭喫起了午飯。
安靜片刻後,餘至明開口問道:“丁醫生,德語學的如何了?”
丁曄苦着臉說:“有進步但是不大,這德語可比英語難學多了。”
“我會努力的爭取在明年出國前,搞定日常的對話交流。”
停頓一下,她又輕聲問道:“餘醫生,我還要參加醫院統一的出國進修考覈嗎?”
餘至明沉吟片刻,說:“別浪費時間參加了,到時我跟負責的人說一聲。”
“餘醫生,謝謝你!”
丁曄道謝一句,又關心問:“保健局?”
餘至明笑着道:“應該不會再招我了。”
“保健局的專家,政審嚴格,像我我這種貪財愛享受,主觀意願又不積極的,肯定是不會過關的。”
丁曄溞Φ溃骸八蜕祥T的榮耀,餘醫生你都不要,估計醫院的一些人要失望了。”
“陽指悴欢ǎN醫生,你要小心有人可能會使用不上臺面的手段了。”
周沫有些忿忿的說:“餘醫生,你這麼厲害,爲什麼還有人還想把你弄走呢?”
喬磊搶先回道:“周沫,這你就不懂了吧?有時候太過優秀,也是一種錯。”
“你太厲害了,與你相關的人就形成了牢固的利益羣體,就會擠佔他人的資源。”
“就比如這出國進修名額,往年丁醫生沒有機會,今年就提前佔了一個。”
“再比如,餘醫生是黎院長做主破格錄用的,餘醫生的所有功勞,都可以算在黎院長的頭上,這讓他如今地位,無人撼動。”
喬磊頭頭是道的分析,“這位置和資源嘛,總是有限的。”
“其他團體想要爭取資源,就得釜底抽薪,先把餘醫生趕走了再說。”
周沫和丁曄贊同的點了點頭……
下午過四點半,喬磊向在檢查室忙碌的餘至明彙報。
來自老家的患者,已經趕到了醫院。
“喬磊,你先給他安排住院,其他的,等我忙完手上的工作再說……”
餘至明這一忙碌,就到了傍晚六點二十,才結束了既定工作。
隨後,他隨喬磊來到住院區,在一間兩人病房的加牀上,見到了來自老家的患者。
用面黃肌瘦來形容三十三歲,頭髮稀疏的李延田,是再準確不過了。
一米七六的個子,餘至明懷疑,他最多也就有九十斤重。
這多半年的疾病,還有經歷,估計把這人的身心折磨的夠嗆。
餘至明發現,他的目光都沒多少神采。
“李延田,你好,我是餘至明!”
躺在病牀上發呆的李延田,這才注意到餘至明的存在,掙扎的要坐起來。
餘至明出聲止住了他。
“不用動,躺着就行,等下我要給你做一個初步的身體檢查。”
這時,一位老人提着保溫壺走進病房。
“延田,水打來了,該喫藥了。”
餘至明開口道:“什麼藥,我先看看!”
李延田趕緊介紹說:“爸,這就是那位餘醫生。”
“餘醫生,這是我爸……”
簡單認識後,餘至明接過李延田父親遞過來的一包藥,打開看了看。
一共有大小不一的九顆藥,以消炎抗生素、止痛藥爲主,還有兩顆健胃養胃的藥。
以餘至明的眼光來看,這一包藥的藥量絕對是過量了不少。
不過,或許是因爲病了不短時間,身體已經產生了抗藥性,不得不加重藥量。
“這藥,先不要喫。”
餘至明叮囑一句,上手開始給李延田做身體檢查。
他先檢查心臟。
略有些孱弱,但支撐這麼一具病弱身體,還是綽綽有餘的。
餘至明又接着檢查李延田的肝腎。
對病弱許久的患者,如果心臟、肝和腎都沒啥大問題,醫生就能放心大膽用藥。
只是,餘至明這一上手檢查李延田的肝腎,就發現了大問題。
他的肝,還有腎,距離崩潰不說一步之遙,也最多隻有兩步了。
“李延田,從現在開始,一顆藥也不能喫……”
第384章 用心不純
晚上近七點,餘至明回到紫金苑住處,難得見四姐和青檸一起在廚房做晚飯。
站在廚房門口,他聽着滋啦的油炸聲響,笑着問:“姐,怎麼不從小食堂帶些飯菜回來,變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古青檸開口嚷道:“四姐說,二姐一家都要通過孝敬爸媽來爭寵了。”
“她也要有些危機意識,不能把你對她的好當作想當然,也要對你更好一些。”
餘至明哈哈笑道:“我忽然發現適當的內卷一下,還是挺不錯的。”
餘向晚轉頭橫了他一眼。
“廚房裏盡是油煙,老五,你洗刷一下就去客廳等着就行了,晚飯很快就好了。”
但在下一刻,她又緊接着問:“哎,老五,那一個老家來的病人,情況如何?”
餘至明輕嘆道:“情況不太好啊。”
“他的臟腑,尤其肝腎受到過量藥物的長期毒害,有發作肝腎功能衰竭的高度危險。”
“我問過這傢伙了。”
餘至明述說道:“他說,他從小就有喫過量藥物的習慣。”
“像感冒藥止痛藥,別人喫一包一顆,他就兩包兩顆的加倍喫,目的是提高效果。”
“尤其是這多半年來,他每天的藥就沒有斷過,他還主動要求醫生多開藥,按照最大劑量開藥。”
“不僅如此,還看過幾位中醫,喫過不少的中藥。還經常是西藥中藥一起喫。”
“過量喫藥的結果,就把身體喫壞了。”
古青檸嘖嘖道:“怎麼還有這麼蠢的人啊?明知道藥物副作用大,還加量加倍的使勁多喫,嫌棄自己命長嗎?”
餘向晚又開口問:“老五,這麼說,這傢伙的病是他自己亂喫藥造成的?”
餘至明回道:“不全是!”
“我查到,他的支氣管和肺部依然有不輕的炎症。”
“這反覆發作的支氣管和肺部頑固炎症,是他喫過量藥物,導致臟腑受損的起因。”
古青檸輕哦一聲,又哎了一聲,問:“至明,他現在身體,應該是不能喫藥了吧?”
餘至明嗯了一聲,說:“我已經交代下去,從今天開始,一顆藥也不許喫了。”
古青檸又問:“那他體內的支氣管和肺部炎症,怎麼控制啊?”
餘至明輕呼出一口氣,說:“除了營養支持等姑息支持治療之外,只能讓他硬抗了。”
“再使用藥物,一旦肝腎出現急性衰竭,就他當前的情況,立馬就得是病危,因爲任何治療藥物,都會加重他的肝腎症狀。”
“我還特意叮囑護士了,葡萄糖滴注一定要使用最慢滴速,免得加重他腎臟負擔。”
停頓片刻,餘至明又解釋說:“這就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目前最主要的是先養一養肝腎,至少從危險區出來。”
“至於他呼吸系統的炎症,當前還不致命,先緩一緩再說。”
古青檸擡槓一般的問:“至明,要是他的肺炎也發展到了致命程度,那該怎麼辦?”
餘至明笑了笑,說:“那就只能賭一把,治療肺炎,至於結果如何,就看他的邭夂兔渤潭攘恕!�
“賭邭膺@種情況,在不少危重症治療上,是常有之事。”
他又想起一事,說:“還記得之前有一個箭支射入腦門的倒黴少年嗎?”
“那小傢伙的命是真的夠大,活了下來,尤醫生告訴我,今天出院了。”
古青檸高興的問:“至明,那個少年是不是以後就沒事了?”
餘至明沉吟着說:“他需要小心翼翼的活着,特別要避免頭部受到撞擊。”
“一旦頭部受到劇烈震動,遺留在大腦內的箭頭箭桿震動頻率與周邊大腦組織不同,有不小的可能會造成大腦損傷和出血……”
話語之間,餘向晚已經炸好了茄盒和藕盒,督促餘至明趕緊去的洗手。
餘至明從衛生間出來,就發現四姐和青檸已經把晚飯擺放好了。
除了新鮮出油鍋的茄盒和藕盒,還有豬頭肉炒蒜苗,青椒雞蛋,一大罐烏雞湯。
主食是米飯。
古青檸顯擺的說:“至明,這豬頭肉炒蒜苗、青椒雞蛋,可是我做的呢。”
餘至明誇讚道:“挺不錯,光從賣相上來看,就進步很大,至少沒有糊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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