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醫至明 第280章

作者:陈家三郎

  “最南方的那個次大陸啊!”

  亓越伸手朝南邊指了指,又提點說:“那個地方啊,不僅醫藥產業發達,而且底層人士就沒被當做人,犯罪活動也猖獗,是國際上最大的黑市器官來源。”

  這……

  餘至明一時心情有些複雜,不知該如何評價這件事了。

  “至明,存在即合理,這世上的很多事情,可不是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

  亓越隨意勸說了一句,起身道:“走吧,和我去查房。”

  “放鬆一下身心……”

  早上近十點,滬南區舜泰廣場,宗羣國際貿易公司,三十一層的總經理辦公室。

  郭宗羣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不遠處的城市風景,躊躇滿志。

  如今四十七歲的他,是在二十五年前,就憑着一身熱血,隻身闖進了濱海。

  奮鬥到如今,事業,有了。

  郭宗羣名下的這家國貿公司,發展到如今,員工已三四十人,年盈利也有了千萬。

  嬌妻,還有美妾,也都有了。

  更重要的是,郭宗羣知道妻子是知道了,但妻子卻假裝不知道。

  不吵不鬧不說,精心照顧着他們三個可愛伶俐的孩子,還待他依然如故。

  這讓郭宗羣不時心生愧疚。

  好在,郭宗羣當年給妻子許下的豪言壯語,如今都一一的實現了。

  大別墅,終於裝修好了。

  再等上一段時間,散一散裝修的味道和甲醛,就可以入住了。

  郭宗羣想了一想,現在的他似乎也就在社會身份上,還有所不足。

  這一兩年,多做一些社會公益活動,積攢一些名聲,爭取下區裏的政協委員?

  想到這,郭宗羣不由想到了那個可能的裝修尾款訴訟。

  他思慮片刻,就輕蔑的一笑。

  從鄉下來闖蕩的泥腿子,即便再加上一個華山醫院的主治醫師,能有啥能量?

  郭宗羣已經想好了。

  只要對方放低姿態,哭喊賣慘相求,他就大方的給一半三十萬。

  但如果對方不識相,耍橫討錢,甚至是走法律途徑……

  他只需在別墅現有的裝修上,動一動手腳,就能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這時,有人敲門而入。

  郭宗羣轉身,就看到一身職業裝,身姿卻妖嬈的祕書搖曳的走了進來。

  這女子來到近前,伸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無鏡片眼鏡框,面無表情的說:“總經理,開會時間到了。”

  “各部門主管已等在了會議室。”

  郭宗羣輕嗯一聲,抬步錯身祕書時,卻伸手在她的屁股上用力的揉摸了一下。

  祕書冷冷斜睨他一眼,遠離了一步。

  臉若冰霜,身材和打扮卻是惹火,這個調調很是讓郭宗羣欲罷不能。

  他哈哈一笑,幾步走出了辦公室。

  下一刻,郭宗羣卻是臉色一沉,就看到小前臺領着十餘位,身穿不同制服的國家工作人員走進了公司。

  小前臺看到郭宗羣,趕緊的上前幾步,小聲介紹道:“總經理,他們說是由稅務、工商和勞動監察組成的聯合工作組。”

  “要對公司做一次抽查。”

  聽到這話,郭宗羣的心中就是一個大大咯噔,一股很不美好的預感瞬間徽秩怼�

  但他的臉上,卻是溢出了笑容,熱情洋溢的迎了上去。

  “熱烈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工作……”

第326章 前倨後恭

  忙完上午的福利體檢,餘至明匆匆喫過午飯,沒返回中心小樓,而是來到創傷科。

  他匯合了蔡勇先醫生和他的學生江暉,隨他們來到了五樓的一間病房,見到昨天談到的那一位青年患者。

  蔫頭耷腦,身體瘦弱,頭髮亂糟糟,沒有多少精神的模樣,臉色也有些蒼白。

  餘至明看向這人的雙腿,能明顯看到左腿比右腿纖細不少。

  他也沒多廢話,畢竟是過來當工具人,不是過來詳嗖∏榈模苯咏o青年做起了身體檢查。

  能在顱骨上摸出明顯的骨裂癒合痕跡,不過在腦血管的探查上,沒有發現異常。

  整條脊椎,也沒發現值得關注的問題。

  在這傢伙的軀幹上,發現多達十四處的在同一時期的骨折癒合痕跡,還有右肺、左腎,還有小腸上的癒合疤痕。

  這讓餘至明意識到,這傢伙之前經歷的那場摩托車意外,應該是相當慘烈了。

  餘至明開始重點檢查青年的左腿。

  左腿骨雖然還打着一些鋼板、鋼釘,但是在餘至明的感知中,骨傷癒合的還算可以,至少不影響適度的活動。

  踝關節、膝關節、髖關節,良好。

  發現了兩處肌腱的黏連和發炎。

  整條左腿的血管雖略顯纖細,一些細支血管存在着血流速緩慢的情況,但整體來說,左腿的血液循環,還是暢通的……

  一通細緻的檢查過後,餘至明走出病房,隨同蔡醫生回到了他的個人辦公室。

  餘至明坦言道:“蔡專家,要讓你失望了,我這一通檢查下來,患者左腿的骨骼、肌肉、血液循環,還有神經,沒有發現值得關注的能引發癱瘓狀態的異常。”

  蔡勇先輕笑道:“餘醫生,我可沒有失望,沒有發現問題,本身就是一種發現嘛。”

  他又沉吟着說:“以餘醫生你的探查之能,都沒有問題,或許,他左腿的癱瘓症狀,不是因爲器質性問題,引發的。”

  “心理或神經問題?”

  餘至明確認的問了問,又有些撓頭道:“這個方面,我更是所知寥寥了。”

  “就像是幻肢痛,不瞞蔡專家,我就有些不明白病理,爲什麼都截肢了,還能感覺到被截去肢體的痛苦,還那麼得清晰……”

  說到這,餘至明忽然停住了。

  幻肢痛是指,患者主觀感覺已經被切除的肢體仍然存在,並伴有不同程度、不同性質的疼痛。

  這類疼痛多出現在殘肢的遠端,是截肢患者術後最常見的併發症之一。

  幻肢痛的疼痛特點爲跳痛、刺痛、鑽孔樣痛、擠壓痛、灼痛或擰痛。

  研究表明,幻肢痛與其它神經病理性疼痛的病因類似。

  但是,該病的病因與發病機制,尚不明確,如今醫學上有多種解釋。

  同時,該病與患者截肢後精神心理方面的變化,也有一定的關係。

  對腦海中想到的幻肢痛知識,快速過慮片刻後,餘至明若有所得道:“蔡專家,患者說,他時不時的能感受到左腿的疼痛。”

  “那種疼痛,有時像針扎,有時像刀割,有時像火燎,還疼痛位置不定。”

  “患者說的這種疼法,我聽着怎麼有些像幻肢痛啊?”

  站在一旁的江暉,禁不住開口反駁道:“餘醫生,患者的左腿還切切實實的長在身上呢,怎麼可能是幻肢痛?”

  這話說出口,江暉才注意到自己的老師,竟然是一臉的沉思模樣!

  不會真是幻肢痛吧?

  這怎麼可能啊?!

  蔡勇先思慮片刻,緩緩的說:“對左腿的任何檢查都沒有發現問題,卻形同癱瘓。”

  “我們可以大膽假設,在患者的大腦中,已經沒有這條左腿的存在了。”

  “如此,出現幻肢痛,也是可能的。”

  江暉小聲道:“可是,患者的左腿確確實實就在他身上,沒有被截肢啊。”

  蔡勇先瞄了學生一眼,說:“我們可以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

  “患者的左腿癱瘓狀態,我們一直沒有查到真正的問題所在。”

  “餘醫生的這個大膽設想,還是有一些道理的,在辨症上也是講的通的。”

  “有辦法可以驗證一二……”

  蔡勇先決定道:“請一位擅長催眠的心理專家過來,給患者做一次深層催眠。”

  “看一下究竟是不是心理神經問題,導致的他腿不能動……”

  對於這個深層催眠,餘至明就沒時間摻和了,他該回去做福利體檢了。

  再說,這樣的資深心理專家,工作忙得很,可不是正好閒着等着你來邀請……

  下午過五點,正忙着體檢的餘至明接到了付曉博的電話。

  餘至明沒空搭理這小子,按了拒接。

  但這傢伙卻是孜孜不斷的接着打。

  “臭小子,你有什麼事?我正忙着呢。”餘至明說話的口氣有些衝。

  “小舅,小舅,那個孫子來找我了。”

  通話另一端的付曉博,言語中帶着不加掩飾的興奮,嚷嚷道:“那個孫子不僅道歉連連,說話那個卑微屈膝,連眼淚都流出來了,還帶來了不少看着很高級的賠罪禮物。”

  “重要的是,他帶來一張八十萬的支票,比扣的尾款還多了二十萬呢。”

  “說是給的質量紅包。”

  聽到這,餘至明也變得慎重起來。

  付曉博的聲音繼續從手機中傳出,“小舅,那孫子如此前倨後恭,還多給二十萬。”

  “這可是二十萬呢,不是小數目,這反而讓我心裏沒底,不敢收了。”

  “小舅,小舅,你問一下你那位大姐同事唄,問一下究竟發生了啥情況。”

  餘至明先結束了與付曉博的通話,找到財務處孫瀅大姐的號碼撥了過去。

  通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餘至明開門見山道:“孫姐,那個傢伙現在找到了我外甥,帶了賠禮禮物,還有一張八十萬支票,比扣下的尾款還多了二十萬。”

  “孫姐,這是啥情況啊?”

  餘至明就聽到孫姐先是哈哈一笑,然後就聽到,“我猜那傢伙也坐不住了。”

  “餘醫生,是這樣的……”

  孫姐在通話里語帶躍然的介紹道:“我老公他在市裏的稅務局工作,人脈關係,還是有一些的。”

  “他們稅務局那邊呢,每年都會對不同類型的企業做一定比例的抽查,目的是防止偷稅漏稅等情況的發生。”

  “昨天我把你外甥情況一說,我老公就說這樣黑心的老闆,在稅務問題上肯定不會乾淨,今天就查他個人和公司的納稅情況了。”

  “這種情況下,所以昨天我纔敢打包票,說今天就能把問題給解決了。”

  停頓片刻,孫姐又接着道:“爲壯聲勢,我老公還拉上了工商和勞動監察,組成了一個聯合工作調查組。”

  “中午,我接到老公電話,說是經過初步調查,這傢伙的問題還真有不少,也不小。”

  “偷稅漏稅,違規經營和操作,還有違規用工和辭退、社會保險的漏繳和少繳等等,三個部門都查出了問題。”

  “我老公還說,光是初步查出的偷稅漏稅的數額,就超一百萬了。”

  餘至明輕哦了一聲,說:“那傢伙這是知道了,今天的聯合上門抽查與我外甥有關?”

  孫姐在通話裏呵呵笑道:“作爲一個小有身家的生意人,一些人脈關係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