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醫至明 第255章

作者:陈家三郎

  餘向晚好奇的問:“青檸,這樣低的要求,可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

  古青檸輕笑道:“我這人其實挺好滿足的,如果在颱風天,有人能陪着我喫喫喝喝,那就再美好不過了。”

  餘至明笑着道:“幸福,很多時候都是比較出來的。”

  “比如,在大風大雪的天氣,在溫暖的屋裏喫着美食,俯瞰窗外,看着一個又一個路人頂風冒雪辛苦前行。”

  “心裏就會湧出幸福感。”

  古青檸揶揄道:“應該是優越感纔是。”

  這時,餘至明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尤衛賢醫生的來電。

  他語帶興奮的告訴餘至明,剛剛給那位曹老先生做過了術後檢查,腿腳有了知覺。

  這意味着,他主刀的椎管內腫瘤切除手術,獲得了巨大成功……

  餘至明祝賀了尤醫生一番,結束了與對方的通話,隨口提了上午丁少雍請他去京城給他爺爺奶奶檢查身體一事。

  “至明,你答應了?”

  餘至明搖頭道:“特意跑去京城做身體檢查,沒有這個必要。”

  “我沒有同意,建議他給爺爺奶奶請老中醫號脈,或是來華山醫院做身體檢查。”

  古青檸沉吟着說:“至明,那個丁少雍三人,可以說在湖光山舍栽了一個大跟頭,面子被我們重重的踩在了腳下。”

  “我可不認爲,他會真心認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

  餘向晚附和道:“對,青檸說的對,本性難移呢。”

  “老五,一個壞傢伙,忽然之間變好了,很可能是憋着更大的壞呢。”

  餘至明問道:“你們的意思是,那傢伙是想把我誘去京城,要設套對付我?”

  古青檸沉聲道:“不排除這種可能。”

  “當時,那三個傢伙是迫於壓力,不得不低頭向我們道歉。”

  “負荊請罪先不說,還用高爾夫球把全身打的遍體鱗傷。”

  古青檸分析道:“這心裏肯定憋着火氣啊。如果換作是我,我肯定是不會輕易的嚥下這口氣的。”

  “如今,那位曹老爺子的手術做完了,也用不到至明你了。”

  “到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的時候了。”

  餘至明輕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會多加小心的。”

  “我個人不會輕易接外裕械尼t療活動,也會儘可能在醫院內部進行。”

  古青檸叮囑道:“至明,只要你的行爲都合乎規矩,其他人即便存心想找茬對付你,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喫完了夜宵,餘至明又繼續與四姐、青檸閒聊了十幾分鍾,消化了一下食物,就回臥室休息了……

  翌日早晨,餘至明和往常一樣起牀,發現外面是風停雨住,氣溫卻有明顯的下降。

  真正的一場秋雨一場寒呢。

  早上近八點半,餘至明換穿一身秋裝,來到了中心小樓,直接被亓越喊進了主任辦公室。

  “至明,昨天你的慎重,是對的。”

  “紀先生腦髓液新發現的非蛋白氨基酸,進一步試驗表明,它其實更像是一種神經毒素,它雖然能極大的促進大腦細胞活性,卻也能加速大腦細胞死亡。”

  “紀先生的大腦萎縮,很可能就是那種非蛋白氨基酸造成的……”

第300章 傻乎乎

  餘至明從亓越老師那瞭解到,那種非蛋白氨基酸更像是一種興奮刺激劑。

  雖然它提升了大腦細胞活性,卻也加速了大腦細胞的衰老和死亡。

  從寧安醫院實驗室做的細胞培養試驗來推斷,紀先生如今的大腦萎縮,如同老年癡呆一樣的影像學特徵,有極大的可能就是由這種氨基酸造成的。

  “老師,紀先生的這種情況,還能治療嗎?”餘至明問了一句。

  亓越搖了搖頭,嘆道:“不可逆轉。”

  “更加爲難的是,我們還不敢進行治療,把他大腦中的那些真菌給消滅掉。”

  亓越一臉苦惱的說:“他如今大腦咿D如常,主要靠那些真菌分泌的非蛋白氨基酸提升大腦細胞活性給維持着。”

  “一旦這種氨基酸沒了,他立刻就會陷入重度老年癡呆狀態,不再是他了。”

  “但是,這種氨基酸又加速他健康腦細胞的衰老和死亡。”

  “等到這腦細胞消耗到了一定程度,到了一定臨界點,他大腦很可能就直接停機了。”

  這就是真正的飲鴆止渴啊。

  餘至明唏噓了片刻,問:“老師,紀先生是什麼意見?”

  亓越搖頭道:“還沒有告訴他。”

  “查完房,我們一起去神經內科,匯合了張主任,再一起告訴他實情。”

  亓越輕嘆道:“至少,還可以先告訴他一個好消息。”

  “啥好消息?”

  亓越輕聲道:“寧安的病理實驗室已經證實,那種非蛋白氨基酸確實是一種新發現的氨基酸。”

  “我們擁有命名權。”

  “比如,可以叫,紀氏氨基酸?”

  餘至明就是一咧嘴,說:“估計紀先生不太想聽到這樣的好消息……”

  上午近十點二十,餘至明隨亓越老師,再次來到了神經內科,在病房見到了紀先生,還有張主任。

  注意到紀先生如喪考妣般的表情,餘至明就曉得,張主任已經全告訴他了。

  “真沒有辦法了?”

  紀先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期待的看向新出現的餘至明和亓越。

  亓越開口解釋道:“既有的大腦損傷一向是不可逆,難以復原。我們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儘可能的延緩新損傷的出現。”

  “只是……”

  亓越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紀先生眼中的希望之光,在一點點熄滅,頹喪的抱住了腦袋。

  “退休後,我足足用了五年時間,才擺脫了那個女人,辦理了離婚手續。”

  “這幾年,是我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紀先生一邊回憶,一邊緩緩的述說,“我開着房車,在全國各處觀美景,品美食,認識新的朋友,好不快活。”

  “沒想到……”

  他忽然疼得嘴角抽動了一下,轉而問:“我這個樣子,還能維持多少時間?”

  亓越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張主任。

  張主任輕咳一聲,說:“具體時間不好判斷,但是結合你的大腦萎縮程度來判斷,最長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一年。”

  紀先生輕輕的點了點頭,說:“讓我渾渾噩噩,不知自己是誰的活着,沒有意義。”

  “我一直想去一趟世界屋脊。”

  “只是之前一直顧慮自己的身體,高原反應什麼的,不敢去。”

  “我是時候去一趟了。”

  餘至明建議道:“紀先生,現在可是秋天了,天冷了,可不是去高原的好時節。”

  紀先生擠出一些笑意,說:“餘醫生,我好像已經沒有選擇了。”

  餘至明看過這傢伙的病情資料,曉得他是有兒女的。

  只是,見他沒有選擇和家人在一起的意思,餘至明就明智的沒有多嘴建議。

  要是我的人生,還有最後半年……

  餘至明代入的想象了一下,覺得大概率還是會選擇和家人一起度過最後時光……

  他隨亓越老師回到中心小樓,意外的發現有人在等着自己。

  一位紅光滿面,頭髮花白的矍鑠老者,還有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白淨男子。

  這兩人身上散發的幽幽中藥味道,讓餘至明意識到一個名字。

  國醫聖手葉華章?

  果然就聽對方自我介紹道:“餘醫生,你好,我是葉華章。”

  “冒昧來訪,能佔用你一些時間嗎?”

  對方的名氣不小,又上門是客。

  亓越作爲餘至明的老師,熱情主動的把葉華章,還有他的徒弟請進了主任辦公室。

  斟茶倒水,簡單寒暄後,雙方在主任辦公室會客區沙發,分主客就坐。

  葉華章打量着餘至明,緩緩的說:“餘醫生,我並非出生於醫學世家,只是早年時局混亂,民不聊生。”

  “家父幸叩木认铝艘晃恢嗅t名家,也即在下的授業恩師。”

  “我師從恩師近三十載,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也纔算是薄有所成。”

  葉華章輕嘆一聲,接着道:“如今,中醫可以說是日漸式微,青年人是越發不認可。”

  “越來越少的青年人主動學習中醫嘍。”

  餘至明開口道:“中醫除了難學難精之外,主要還是求醫無門呢。”

  “傳承有序的中醫精華,如今差不多都是傳幫帶的家學模式。”

  “在中醫學院教導的那些所謂中醫知識,根本就起不到多少實際作用。”

  葉華章贊同的點點頭,說:“確實,中醫現在是越來越有壟斷的勢頭。”

  “非世家難出名醫。”

  “幾十年前,但凡鄉鎮,還能找出一兩個能號脈的中醫。”

  “到到了如今,一個縣城裏能找出三五個個能真正號脈的中醫,就相當不錯了。”

  餘至明直接打斷道:“葉老先生,你特意過來找我,不會是想和我探討這中醫教育和傳承問題吧?”

  葉華章哈哈一笑,說:“確實是有這個目的,主要是想和餘醫生你合作。”

  “合作?合作什麼?”餘至明有些迷惑。

  葉華章解釋道:“不瞞餘醫生,我正在編寫一部脈案,準備與時俱進,利用現代影像學技術把脈案症狀表現出來。”

  “後來,我偶然知道,餘醫生你有尤其擅長身體檢查,有見微知著的本事。”

  “我本想借助小外孫女的生日派對,和餘醫生你具體的細聊一下。”

  “奈何,餘醫生你當晚不得空呢。”

  停頓一下,葉華章又接着道:“餘醫生,我的想法是,我出患者的脈案,你出患者的實症,兩者相互映證,提升學生對脈案和疾病的認知程度。”

  這個提議,讓餘至明有耳目一新之感。

  說實話,對於中醫的五行陰陽虛實鬱結等等一說,餘至明一直覺得玄幻的很。

  如果把患者具體的脈案,與患者具體的體內異常結合起來,進行一一的比照,那就非常容易理解了。

  中醫也就不神祕了。

  這樣可以比照的案例一多,似乎就可以對脈案進行破解解碼了?

  餘至明曉得,自己這是有些過於樂觀和異想天開了。

  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

  他婉拒道:“葉老先生,實話實說,我很認同你的想法,認爲這非常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