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家三郎
“我要是能娶一位漂亮又身材好的老婆,天天啃樹葉我都樂意。”
“好好開你的車,別再撞了狗啊貓啊。”
亓越批評了一句,又接過餘至明遞過來的一次性湯杯,喝了一口紫菜湯。
“對那個孩子,有什麼想法沒?”
餘至明搖搖頭,實話實說道:“老師,單從那些病情資料上,我實在看不出什麼的。”
亓越緩緩的說:“那麼多的醫學專家,都沒有發現,這就表明一點……”
“那個孩子要麼是真的沒問題,要麼就是問題極其隱蔽,或是罕見。”
他接連喫了兩個水餃,又喝了一口湯。
“至明,我之所以敢答應孩子父親的請求,底氣就是你見微知著的探查之術。”
“我還沒有自大到一個人能強過那麼多勞而無功的醫學專家。”
餘至明語帶誇張的說:“老師,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壓力好大啊。”
亓越哈哈一笑,道:“無須給自己壓力,就當給那孩子做一次身體檢查。”
“有發現問題,最好。”
“沒有發現問題,那也是一種發現。”
“我們做醫生必須實事求是,知道就是知道,沒把握就說沒把握。”
“最怕的是爲了面子或逞能,瞎說一氣,誤導了患者和他人。”
亓越沉聲教導道:“至明,我們要有承認自己無知、無能的勇氣,不能拿患者的健康和生命來冒險。”
餘至明用力的點點頭,剛想要表態一番,就聽亓越又說了一句。
“除非,情況緊急,別無他法。”
亓越瞄了有些錯愕的餘至明一眼,又進一步的解釋說:“真到了不得已的賭命之時,我們就不能退卻了。”
“作爲專業人士,我們來操作相比順其自然,一切交給天意,成功率多少會高一些。”
餘至明若有所悟的哦了一聲……
早上六點二十分,亓越和餘至明乘坐的飛機從濱海國際機場順利起飛。
這還是餘至明第一次乘坐飛機。
爲了防止對噪音不適應,他不僅戴上了隔音耳塞,還戴上的隔音耳罩。
事實證明,餘至明的準備是正確的。
相比火車,他個人明顯感覺,飛機上的噪音要響亮刺耳的多。
只是他這樣把耳朵重重保護起來,就無法與坐在旁邊的亓老師交流了。
兩人只能是一個看書,一個閉目養神。
近一個半小時的飛行,在餘至明的看書過程中快速過去。
早上八點二十分,抵達京城的兩人,坐上了一輛前來接他們的奔馳商務房車,快速離開了首都國際機場。
商務房車的內飾很奢華,座椅坐着也是相當舒適,餘至明對親自過來迎接他們的孩子父親,更爲感興趣。
這位國字臉的葛雲倫先生,看上去也就三十七八歲的模樣,雖留着一絲不苟的小背頭髮型,但是難掩一臉的疲憊。
亓越還是對這傢伙隱瞞真實目的,有些不爽,對於他的熱情,回應的冷冷淡淡。
葛雲倫也沒自討沒趣,招呼了亓越幾句後,就主動的與餘至明聊了起來。
他們聊的,基本上是孩子的話題。
通過一番瞭解,餘至明也終於知道,這位父親爲什麼着急回頭聯繫他們了。
孩子情況真的不太樂觀。
如今孩子雖然住在家裏,但是住在一間特意改裝過的,類似無菌病房的房間。
孩子從濱海返回京城後,就再也沒能下過牀,而且每天能喫下的東西極少。
要不是還有營養針頂着身體消耗,估計早就支撐不到現在了。
葛雲倫一臉苦澀道:“亓醫生、餘醫生,不瞞你們說,不止一位專家說,就孩子如今的身體狀態,連感冒發燒那樣的小病都很難再支撐下去了。”
“你們,就是我孩子最後的希望。”
說到這,葛雲倫的兩個眼圈,都紅了。
看到這一幕,已是六個孩子父親的亓越,也終於收起了對葛雲倫的不滿。
“葛先生,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近四十分鐘後,奔馳商務房車停在了一棟佔地三四百平米的別墅前。
下車後的亓越、餘至明兩人又與前來迎接的葛雲倫家人簡單寒暄兩句,就進入別墅,直奔孩子所在的房間。
進孩子的房間,可不容易。
洗臉洗手,全身吹塵和消毒之後,兩人又穿戴了密封消毒衣,才進了孩子房間。
房間諾大的一張牀上,小小的孩子彷彿沒有重量一般浮在牀上。
一張小臉真的只有巴掌大小,白的幾乎看不到沒有任何的血色。
唯有一雙不小,盯着他們轉動的眼睛,給了餘至明一點活氣的感覺。
“真是如風中燭火啊。”
餘至明暗自唏噓一聲,儘量讓自己聲音溫柔一些,對小孩道:“我們是來自濱海的醫生,要對你做一次身體檢查。”
小孩沒有開口,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站在牀邊的三十幾歲女子,解釋道:“這是小公子同意了。”
“兩位醫生,你們可以開始了……”
在餘至明吩咐下,孩子身上的薄被被掀開,露出了一具瘦骨嶙峋的身體。
這個羸弱身板,餘至明都下意識減輕了拍打的力度,唯恐把人給拍壞了。
餘至明要給這個孩子做全身檢查,先從頭部開始,然後脖頸……
胸腹……
手臂……
腿腳……
如此檢查了一遍後,餘至明再接下來的動作,就讓亓越有些看不明白了。
只見餘至明來回反覆的摸索孩子的手臂,還有大腿,而不是胸腹裏的器官。
亓越曉得,餘至明這是有發現了。
“至明,你發現了什麼?”
餘至明很是疑惑的說:“老師,孩子臟腑功能非常弱,但沒查出值得關注的問題。”
“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亓越期待的問道。
餘至明沉吟着說:“老師,孩子上半身的骨骼比較纖細,下半身骨骼有些粗大。”
“這給我一種不太協調的感覺。”
“就像是……就像是……”
餘至明想了片刻,也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就直白的道:“老師,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兩個人的身體拼湊起來的一般。”
“兩個人拼湊?!”
亓越重複了一遍,忽然抬手用力的拍了餘至明的後背一下。
“至明,你知道人類嵌合體嗎?”
第176章 着急趕回去
這人類嵌合體,餘至明是瞭解一些的。
嵌合體這個詞,來自於希臘神話。
在希臘神話裏,有一種會噴火的野獸,它有獅子的身體,背上還馱着羊的腦袋,尾巴卻是一條蛇。
人類嵌合體雖然沒有這麼戲劇化,但有一些也有一些能識別的身體特徵。
例如,一些人天生就有大面積的紅色或黑色的斑塊,或是跟波斯貓一樣,有兩隻不同顏色的眼睛。
當然還有另一種,就是那些同時擁有男性和女性-生殖器官的兩性人。
這些特徵都屬於典型的生物嵌合體。
通常,出現人類嵌合體都是發生在雙胞胎的妊娠早期。
也就是有兩個卵細胞同時受孕時。
這兩個受精-胚胎在偶然間捱得太近,以致於兩個細胞之間發生了營養爭奪。
結果,一個細胞就把另一個給吸收了。
在這種情況下,就會出現同一個受-精卵中有兩組不同的DNA序列。
這當然不是生物嵌合的唯一方式。
實際上,人體的骨髓移植,器官移植,或是輸血,也屬於一種嵌合。
因爲在這個時候接受捐獻的人,他們體內就會攜帶着兩種不同的DNA。
在現實中,曾經真實的出現過一些奇特又罕見的人類嵌合體事件。
比如,一位母親生下的孩子,經DNA鑑定卻發現母子DNA不匹配,不是她的孩子。
那就是因爲她體內產生卵細胞的器官,其實來自她的異卵雙胞胎姐妹。
還有一個案例,妻子沒有外遇,但是她生下的孩子,在生理學意義上,卻不是她丈夫的,而是丈夫哥哥或弟弟的。
這些稀奇古怪的人類嵌合體案例,餘至明是當作獵奇故事來看的。
所以,餘至明對什麼是人類嵌合體,記得還算是清楚和深刻。
只是,在真正的從醫經歷中,真的遇到一位相當罕見的人類嵌合體?
餘至明再次瞅了瞅眼前大牀上,瘦弱的如同豆芽菜一般的孩子。
他壓低聲音問:“老師,幾成把握啊?”
“至少九成九!”
亓越的聲音中帶着絕對的自信。
“至明,其他醫學專家可不是酒囊飯袋,他們都是真真正正的醫學大家。”
“他們在我們之前,已經幫着我們把所有的其他可能,全都給一一的排除了。”
“所以,你如今的這個發現,那就意味着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餘至明一想,也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就如福爾摩斯所說,排除其他可能,剩下的最後一種,即便再離奇,那也是事實。
重要的是,餘至明對自己的檢查發現,也是頗爲的自信。
眼前這個孩子像是由兩個人上下拼湊爲一個人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餘至明還清楚記得,還有那麼一個人類嵌合體案例。
那是一位美國模特兼歌手。
她身體左右兩邊的皮膚顏色,出現涇渭分明的一深一湣�
她是一枚左右兩邊DNA不同的嵌合體。
既然一個人可以左右嵌合,那眼前這個孩子上下嵌合也不是不可能的。
餘至明又想到了一點,確認的問:“老師,這孩子的從小體弱多病,就是因爲體內兩套免疫系統相互衝突和干擾,使得身體免疫力低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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