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醫至明 第133章

作者:陈家三郎

  “夢醒後,我就害怕了,當天就去醫院做了乳腺檢查,結果是沒有問題。”

  “但是,我心裏一直不安。”

  “直到昨天,我來到這棟小樓前……”

  蘇靜用力握緊了拳頭,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

  “我忽然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我一步一步的走樓梯,來到這裏……”

  “我就在走廊那裏,看到餘醫生你……”

  蘇靜伸手指了指門外走廊得一個位置,接着道:“我忽然有一種從夢境來到現實,或者是夢境重現的強烈感覺……”

  “餘醫生,這麼說吧,你就是我夢中之人,就是在我那個夢境中,告訴我得了乳腺癌的那位醫生。”

  “當時,我害怕極了,控制不住自己,轉身就跑了。”

  蘇靜小心翼翼的問:“餘醫生,你不會是認爲我是在瞎編亂造,或是精神不正常吧?”

  餘至明搖搖頭,正色道:“蘇女士,你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你一人獨有,很多人都有過,還有人專門做過醫學研究。”

  “我們在醫學上稱之爲海馬效應,也稱爲既視感、即視現象。”

  “它泛指一中感覺,即在我們生活中,突然感覺眼前的事物,曾經在哪裏見到過,似乎是在夢境中見過,又好像是實際經歷過。”

  餘至明見蘇靜滿是好奇和興致,就翻動大腦記憶,把海馬效應做了進一步介紹。

  調查顯示,超過三分之二的成年人有過一次,甚至多次似曾相識的經歷。

  海馬效應出現的幾率,會隨年齡增加而降低,青年時期出現海馬效應的幾率最高。

  有生理學家指出,在我們的大腦中,有一片外形類似海馬的區域。

  後來這塊區域,也被稱爲海馬體。

  海馬體的主要作用是記憶、儲存、轉換以及定向。

  也正是它造成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所以這種現象命名爲海馬效應。

  關於海馬效應的成因,腦科學家的解釋是,我們大腦中的記憶系統,與直覺系統發生了特殊的相互作用。

  簡單說,就是當我們所處的環境比較複雜時,大腦就會發生混亂。

  當混亂髮生沒有意識的一瞬間,眼前的一幕,就被大腦儲存在了記憶深處。

  當我們再回憶之時,剛剛儲存的記憶,就會被調了出來,所以我們纔會以爲自己經歷過這個場景。

  心理學家們也對這一現象做了解釋,主要是夢境重疊。

  人的一生,會做很多夢。

  我們早上醒來,只能記得夢中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

  當很多夢境中的記憶碎片,擠到了一塊時,就會胡亂拼湊。

  當我們來到一個新場景,突然回憶面前的場景時,會優先將夢境中的碎片拼湊,並且會拼湊成你潛意識裏的景象,造成曾經來過,似曾相識之感。

  “還有超自然解釋,就是平行宇宙。”

  “機緣巧合之下,我們與另一個宇宙的自己產生了記憶重疊,可能眼前的一幕那個自己經歷過,讓我們出現似曾相識的感覺。”

  餘至明輕笑道:“蘇女士,這海馬效應的成因,還沒確定定論,當故事聽聽就好了。”

  “我現在帶你去做檢查……”

  在檢查室,餘至明一上手檢查蘇靜的乳腺,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讓餘至明都開始懷疑,冥冥之中真的有夢境指引?或是示警?

  亦或者是,真有平行宇宙?

  餘至明表情變化,引起了蘇靜的關注。

  “餘醫生,是不是我的夢境成真了?”

  餘至明坦言道:“只能說疑似,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詸z查。”

  他又安慰道:“真是乳腺癌,你也別害怕,這種極早期的乳腺癌,治癒幾率很大。”

  “我介紹你去交大附屬醫院,接受婦科專家,乳腺癌專家王雅嫺醫生的治療。”

  “我們正好有研發項目,你不用花錢。”

  蘇靜長呼出一口氣,道:“餘醫生,跟你說實話,我現在是一點都沒有害怕。”

  “反有一種石頭落地的安心之感……”

  下午五點到六點十分,餘至明又對五十名志願者的胃和肝臟的做了快速檢查。

  他檢查出了一位疑似胃癌患者。

  完成檢查工作後,餘至明坐上了亓越醫生的卡宴新能源車,前往浦江北岸。

  今晚,餘至明要協助神經外科副主任尤衛賢醫生,對一位患者做大腦穿刺,做放射性粒子植入手術……

第167章 對絕對安靜的恐懼

  晚上近七點半,餘至明和亓越開車來到了位於浦江北岸的區公安分局駐地。

  兩人通報身份,又被一位警察同志領着,乘坐電梯來到了地下的人防掩體。

  餘至明走進長廊最裏間的房間,意外發現了一頂幾乎佔據整個房間的大帳篷。

  同行的亓越介紹說,這是來自軍隊的野戰醫用外科手術帳篷。

  只有借用軍方的設備,才能讓這裏不需要做多大改動,就快速具備手術條件。

  這讓餘至明深以爲然。

  同時,他也在猜測那沈哲究竟是何身份,居然可以搞來軍方的野戰醫用設備。

  餘至明見亓老師沒有介紹那人來歷的意思,也明智的沒有多問。

  他單獨一人進了帳篷,發現裏面用類似透明塑料布隔成了內外兩間。

  餘至明能清晰的看到裏間,是一間各種設備俱全的標準神經外科手術室。

  剃了光頭的手術對象沈哲,正安坐在腦外科的手術椅上。

  手術椅旁,站着穿着手術衣,有華山醫院外科第一刀之稱的尤衛賢醫生。

  除尤醫生之外,裏面還有一位麻醉師,一位手術護士。

  餘至明先是和內間的尤醫生,隔着透明隔離塑料布,擺擺手打了一個招呼,然後開始做手術準備。

  他換上了手術消毒衣,又戴上手術帽和口罩,然後刷手消毒。

  再然後,餘至明通過有兩個密封塑料門的隔離通道,走進了內間手術室。

  接着,他在手術護士的幫助下,開始戴外科手套,還有穿戴手術服。

  這手術服一上身,餘至明就察覺到格外的笨重和不舒服。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這不僅是手術服,還是一件防輻射服。

  穿戴好厚重笨粗的手術服,餘至明緩步來到了手術椅旁。

  “第一次穿輻射防護手術服?”

  面對尤醫生的詢問,餘至明點點頭,又用目光向尤醫生示意了一下,周圍正在咝械男碾姳O護儀等監測設備。

  尤醫生輕聲解釋道:“順利麻醉後,這些儀器都會按照你的要求關掉。”

  麻醉是手術正式開始之前,患者需要度過的第一道危險關口。

  因爲全身麻醉引發的患者不良反應,甚至死亡事件,全國每年都會發生一些。

  所以,麻醉師在給患者做麻醉時,必須時刻關注患者的各項生理數值變化。

  解釋了一句的尤醫生,迎着餘至明的目光,問:“你準備好了?”

  餘至明再次點了點頭。

  尤醫生看向手術椅子上的沈哲,輕聲問:“沈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沈哲沒立刻回應,而是看向了餘至明。

  “餘醫生,我本以爲自己能生死看淡,平常心對待,但是我需要告訴你。”

  “果然是生死間有大恐懼,我害怕了。”

  “我想活着。”

  “餘醫生,我可以相信你嗎?”

  餘至明看向沈哲,發現他的額頭有些亮晶晶,這是出汗了,是真的緊張了。

  “沈先生,我參與過的手術,單就我負責的手術部分來說,我還從沒有失敗過。”

  “沈先生,我這個手術記錄,可不想在你身上被打破。”

  沈哲盯着餘至明如黑曜石一般發亮的雙眸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尤醫生。

  “尤醫生,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尤醫生通過眼神,朝等在一旁的麻醉師示意了一下。

  下一刻,麻醉師就把手中的吸入式麻醉口罩,罩住了沈哲口鼻……

  在沈哲失去意識後,麻醉師又通過靜脈滴注方式,給沈哲進行進一步的深度麻醉。

  餘至明足足等了五六分鐘,纔等來了麻醉師可以手術的允許。

  接下來,就是餘至明的掌控時間了。

  “所有設備關掉……”

  “麻醉師、護士離開。”

  “尤醫生一人留下就可以了……”

  “尤醫生,請把燈關掉,並調整你的呼吸和心跳,儘量保持規律和平穩……”

  在房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那一刻,餘至明的右手,已經放在了沈哲後腦,需要穿刺的部位……

  他一邊調整自己的身心狀態,一邊開始收集沈哲顱腦內血液流動的聲音……

  之前,餘至明總是習慣循着血流的聲音,和血液一起在一根血管內奔湧前進。

  現在,餘至明就像是鑽洞一般,把隧道前方出現的血管,一根又一根的標記出來。

  隨着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粗細不一的紅色血管,在餘至明的“眼前”橫七豎八,如老樹根一樣雜亂無章的顯現出來。

  它們逐漸變得清晰……

  這幅景象,讓餘至明忽的心神一動,想到了一個電影場景。

  一位身手高明的盜伲┻^紅外線遍佈的走廊。

  這個聯想,讓餘至明興致盎然起來……

  動力十足的餘至明,不斷推進探測深度,在密佈的血管森林中,努力尋找一條最佳穿刺路徑……

  他所不知道的是,尤醫生正備受煎熬。

  沒有任何光線的絕對黑暗,尤衛賢感覺也算可以,權當在黑夜中閉上了眼睛。

  但絕對的安靜,一丁點聲音也沒有的安靜,卻令他難以承受。

  尤衛賢第一次知道,安靜,死一般的安靜,竟然會令人產生那麼大的恐懼。

  他就像被整個世界給遺棄了一般。

  尤衛賢雖然知道,餘醫生就在右前方三四米處,但仍讓他心慌的想要喊叫。

  他用從業二十多年養成的鎮定和堅韌,強壓內心的慌亂。

  但無盡黑暗,彷彿變成了一頭猙獰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吞噬而來。

  尤衛賢好想喊叫,好想逃走……

  忽然間,啪的一聲巨響如晴天霹靂,把尤衛賢從無邊恐懼中驚醒。

  與此同時,尤衛賢眼前是一片雪亮。